马剑说:“一周前。”
李原说:“刚一周,柯凤年就被绑架了,看来你们的保密工作做得不怎么样啊。”
马剑一时语塞,孙局长插进话来:“行了,老李,别说风凉话了,这件事既然是部里决定的,我们就一定要坚决执行,你有什么问题吗?”
李原看看孙局:“没有问题。”说完他嘿嘿一笑,“部里的专家们要是真的能全力配合,就彻底没有问题了。”
马剑看了他一眼,扔给他一个文件夹:“这上面是我们查到的与柯凤年有关的所有资料。”
李原从孙局的办公室出来,一脑袋又钻进了廖有为的办公室:“你把我弄回来,就为了听训话?”
廖有为看他一眼:“谁让你出去玩儿还能破那么大一案子来着。”
李原说:“还不是你给那两张票惹的事儿。”
廖有为说:“那也是你自己占便宜占出来的事儿。”
李原又来气了:“行了别提这事儿了。”
廖有为说:“说起来,我也没想到你能带着琪琪和韩明艳一起去。”
李原说:“让你别提了,还提,对了,你把队里的人全安排出去了,这两天我要是找不着人帮忙,可就只能劳动劳动你的大驾了。”
廖有为有点不耐烦地说:“行了行了,现在连部里的专家都是你的下属了,我这个小队长能算什么大菜。”
李原听出他话里有几分奚落,但还是带着胜利的心情出了门。
李原没有马上回办公室,而是去了程波那里。程波一看他来了,直接把装那张纸的证物袋递给他了:“这玩意儿我查不出什么来。”
李原看了看里面那张纸,就是那份传真件:“那先放我这儿吧。”
程波说:“你留着吧,没这么难为人的。我还能通过这个查出嫌疑人的指纹吗?开玩笑。”
李原没听他矫情,出门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刚坐下,外面负责接待的小姑娘就到了:“老李,这个人找你。”
李原抬起头看了看,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站在门口,衣冠楚楚地,但表情却有些紧张。
李原连忙把他让进来:“快来吧,请坐。”
那个男子坐下,李原给他倒了杯水:“不好意思,茶叶喝完了,还没来得及买。请问您是……”
这个男人说:“我叫柯晓炜,是被绑架的柯凤年的儿子。”
李原有点意外,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人,发现无论是体型还是面貌确实跟柯凤年挺像的:“你怎么不回家,先跑到这里来了?”
这个男人嗫嚅着说:“我……那个……”
李原见他磨磨唧唧的,心里有点同情,却又有点好笑:“请问关于这件事,您知道些什么吗?”
柯晓炜说:“其实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李原说:“事前有没有什么征兆呢?”
柯晓炜说:“我一直在苏州,和他们平时其实没有太多的交流的。”
李原说:“哦,您的家庭也在苏州吗?”
柯晓炜“嗯”了一声:“大学毕业之后,我就在苏州工作,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
李原顿了一下,终于说出了他最想问的那个问题:“您母亲现在在家里病着,您不回去好吗?”
柯晓炜沉默了半晌,才摇摇头:“那个人不是我的母亲。”
李原有点意外:“您这话是怎么说呢?”
柯晓炜说:“那个人原来是我父亲的秘书,后来,鸠占鹊巢……”
李原直皱眉,心想,怎么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遍地都是呢?他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而是转了个话题:“网络传真的事儿您清楚吗?”
柯晓炜点点头:“清楚一点点,您想问哪方面呢?”
李原说:“网络传真这个东西现在国内普及吗?”
柯晓炜说:“一点也不普及,这跟我父亲的案子有关系吗?”
李原说:“您父亲失踪后,有人通过网络传真往您父亲家的传真机上发了一封勒索信。我们想知道,您父亲周围的人里有谁可能会用这个的。”
柯晓炜想了想:“其实我也说不好,我从来没关心过这些事情。”
李原“哦”了一声:“您父亲的日常工作,您了解多少呢?”
柯晓炜摇摇头:“说实话,那些东西我一点也不懂。”
李原说:“那您对您父亲平时的交往和人际关系……”
柯晓炜又摇了摇头:“基本上也是一无所知。”
李原心想,这一家子可真够邪门的了。他只好做了个总结性发言:“这么说,您对您父亲现在的生活可谓是一无所知了。”
柯晓炜苦笑着看看他:“可以这么说吧,自从父亲把那个人娶进门,我就再也没回过家。”
李原郁闷得要死:“那您这次回来,打算回去吗?”
柯晓炜的神情有些凄然:“父亲都不在家,我更没必要回去了。”
谈话既然进行不下去,柯晓炜很识趣地站起来告辞了。李原见他出了门,狠狠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他实在让这个人搞得很郁闷。
李原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喝了口水,这才拿起那张传真件来。这张传真件上的字体全是隶书,第一行是“柯凤年”三个字,写得很大,而且加了黑,看上去像是要特意提醒收传真的人注意,“在我们手中”“不许声张”“等待下一步指示”各一行,字体都比“柯凤年”三个字小一号。每一行字都是居中放置,行间的距离比较大,好像特意做过调整,想使这几行字能够占满大部分纸面。
李原把这几张纸反复看了看,也找不出什么破绽来,只得把它扔进抽屉里,然后给许莺打了个电话,问她柯凤年的资料整理出来没有。许莺告诉他,已经整理出来了,就在自己的手边。李原让她传真到办公室来,许莺有点奇怪:“老李,你怎么回去了?”
李原说:“我有什么办法,领导召唤。”
许莺吃吃地笑了起来:“我怎么觉得领导好像格外关照你似的。”
李原说:“行了,别贫了,赶快传过来,另外现场有什么事儿也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估计我现在不能进那楼了。”
许莺有点奇怪:“那为什么?”
李原说:“那楼里进出的人太多会引起怀疑的,我现在只能在外围守着,屋里的事情,你们多跟着点儿老曾,他能应付得了。”
许莺说:“那好吧,可我们得待多长时间呢?”
李原说:“多长时间不好说,等案子结束吧。”
许莺心里叫苦,嘴上却不敢说什么。挂了电话没两分钟,传真件就过来了。
柯凤年的资料倒也简单,就两三页纸,基本上就相当于一份简历,上面全是写的他担任这个常务、那个理事的事情,可以说光环一个接着一个。
李原仔细翻了翻马剑给他的资料,也很简单,但与许莺传过来的东西明显不同的是,马剑的资料上是柯凤年倒卖文物的斑斑劣迹。
李原把两份资料摆在一起,暗想,看来,大奸大恶之徒,往往也是大红大紫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