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莺想了想:“比方说,被老婆禁烟,但烟瘾又特别大的。”
李原说:“第一,他没有吸烟史,第二,如果他有老婆,老婆应该早就会报警了。”
回到局里,正在李原的办公桌上玩电脑的琪琪回过头来:“查着什么了?”
李原摇摇头,琪琪说:“我也查了半天,没发现什么线索。”
许莺说:“你都查了什么了?”
琪琪说:“我觉得我在学校见过这人,就查了我们学校的网页,结果什么也没找到。”
李原从旁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抱着肩膀翻着眼睛想了想:“为什么前天晚上才抛尸呢?”
琪琪说:“前天晚上不是下大雨吗?肯定是不想让人发现踪迹。”
李原想了想:“不对,一周前也下了一场暴雨,为什么当时不抛尸?抛尸越早就越不容易被发现……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当个线索考虑一下。”
许莺问:“什么?”
李原说:“尸体应该是从上游漂流下来的,我们可以回溯一下上游,找一下抛尸的地点。另外,我感觉凶手在拼命掩藏痕迹和线索,所以,我觉得抛尸的地方应该很偏僻,而且绝对不会有摄像头。”
聂勇说:“这样的话,如果找水文站查一下昨晚的江水流速,就可以算出来抛尸地点的大体位置了吧。”
李原摇摇头:“这恐怕不行,毕竟我们不清楚尸体在白浪沙躺了多长时间。”
下午,李原让聂勇和许莺开着车找找沿江哪里可能是抛尸点,自己待在办公室看地图,琪琪则在一边抱着电脑看美剧。
一会儿许莺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老李,江边现在全是挺高的防洪大堤,因为是汛期,所以有不少人看。我们问了一个看堤的,他说只要遇上大暴雨,肯定有很多人上堤。还不光是市里,郊区也是这样。”
李原想了想:“那支流呢?”
许莺说:“支流也是一样,因为是汛期,所以防总特别紧张,只要是水网,就肯定有人看守,而且绝对是零接缝。”
李原沉默了片刻:“桥的情况呢?”
许莺说:“桥也不太可能,我问了我们在交管局实习的同学,现在桥上全都装了监控了,他们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李原犹豫了一下:“那你们先回来吧。”
琪琪把脑袋从显示屏上抬起来:“怎么了?一无所获?”
李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站起来走到她身后:“看什么呢?”
琪琪直接把窗口给关了:“是不是啥结果都没有?”
李原沉默了,琪琪摘下耳机:“我说,这点事儿就把你难住了?你看人福尔摩斯,第一眼就知道这人是怎么回事,你这都耗了两天了,也没个头绪。”
李原看看她:“如果是你来破这个案子,你该从哪个方向入手呢?”
琪琪说:“这个死者穿的是汗衫和运动裤,大概五十岁,所以应该是在晨练时遇害的,所以遇害时间应该是十几天前的早上5点至7点。这个岁数还能晨练,就说明这个人家里比较有钱,不用每天为了工作早早爬起来去上班,你应该往这个方向找找。”
李原摇摇头:“且不说你这些推断对不对,就算是对了,还是跟大海捞针一样。”
琪琪不服气,又说不出什么来。曾宪锋在一旁:“老李,琪琪说得挺有道理嘛,反正你没有别的招,试试也行啊。”
李原说:“这怎么试啊,你又不知道遇害地点,具体的时间又不知道。要把这些监控录像整个调看一遍,没个三年五年哪儿能看得完。而且就算全看一遍,也未必能找到这个人。”他顿了一顿,琪琪却并没有接着他的话往下说。李原再一看,琪琪又把耳机戴上了。
李原想了想,去了程波那儿。程波一看见他:“听说今天上午吵架了?”
李原不耐烦地挥挥手:“说正事儿,死者的随身物品查出什么来没有?”
程波查了查电脑:“要说特殊的……死者的随身衣物都是高档货,别看就那么几件,加起来也得好几千了,但是都有点旧了。”
李原说:“看来这个人倒是很注重生活品质嘛,尸检报告上说他不抽烟,也不酗酒,穿的衣服随随便便就……”
程波摇摇头:“那倒未必,这个人的衣服虽然高档,但不太适合他。他穿的都是比较紧身的衣服,这个岁数穿这种衣服,反正我是不行。”
李原说:“人家未必就跟你一样。”
程波说:“我估计他跟我差不多,也不爱穿这种衣服。在死者上衣的领口,裤子的腰围,织物纤维的疲劳程度都很厉害。”
李原问:“什么叫疲劳?”
程波说:“比方说吧,咱们穿好衣服之后,经常要拉一拉下摆,时间长了,这个部位就会失去弹性而拉长,这种现象就叫疲劳。”
李原说:“那就说明死者穿这些衣服的时候经常要牵拉领口、腰围这些部位了?”
程波说:“应该是这样。”
李原说:“这人还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程波说:“没准人家愿意呢?”
李原又翻了翻:“死者左肩的死后伤部位都有很少量的铁屑,怎么回事?”
程波说:“可能是在哪里碰到了吧。”
许莺和聂勇一进屋,琪琪就把耳机摘下来了:“两位,今天晚上找地方吃饭吧?”
许莺和聂勇对视一眼,琪琪又追问了一句:“别楞着了,地方我都找好了。”
聂勇为难地说:“你还是跟你爸爸一起吃吧,我们就不参与了。”
琪琪沉下脸:“不给本美女面子?”
许莺连忙遮在聂勇前面:“不是不是,你看我们跑了一下午,也实在是累了……”
琪琪从椅子上跳起来:“所以才要一起吃个饭啊,累了的话,就喝点酒,晚上回去睡一觉最解乏了。”她绕到许莺背后,看着聂勇,“你肯定是怕钱不够吧,放心,到时候让你们老李请客,不用你花钱。”
李原正好从外面进来,赶忙喝止:“别胡说,年轻轻的喝什么酒。”
琪琪撇了撇嘴:“老李你不是抠门吧,昨天这帅哥可带我吃了好几百的东西呢,你也该回请一下了吧,要不然还欠人情。”
聂勇嗫嚅着说:“其实,昨天我没带那么多钱,最后结账的都是你爸爸。”
琪琪大大咧咧地:“不要紧不要紧,至少你昨天是有那个心意的,不管是谁结账,都是你的人情,所以要还也得还到你身上。”
李原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好了,好了,下了班一起去吃饭吧,我请客。”
曾宪锋在一旁搭了腔:“行,我也去。”
琪琪一扭头:“呸,有你什么事儿。”
吃完了饭,琪琪很满意地擦着嘴角。许莺和聂勇见时间不早,就先起身告辞了。李原对琪琪说:“走吧,回去吧。”
琪琪很干脆地说了个“不”字:“咱找个地方喝两杯去吧。”
李原直皱眉:“你个小丫头打算喝什么?”
琪琪说:“不知道,所以才让你带我呀。”
李原说:“我看你最近是越来越没章程了,早点回家洗了睡。”
琪琪说:“凭什么人家小姑娘就能天天十二点之后才回来,我就不行呢?”
李原说:“人家什么样我不管,你,我就得管。”
琪琪撇撇嘴:“以前也没见你管我,现在倒摆起当爹的架子来了。”
李原一时语塞,琪琪有点失神:“你看我们寝室那三个家伙,个个都有男朋友,经常很晚回来,为啥我就不行呢?”
李原站起来:“走吧,回家去吧。”
琪琪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看来你也是不可能让我出去疯的。”
到了外面,琪琪很自然地挎住李原的胳膊:“爸爸,你是永远不可能再跟妈妈在一起了吗?”
李原觉得喉头有些发涩,“嗯”了一声,换了个话题:“你那天为什么要跟妈妈吵架呢?”
琪琪望向远处:“我把妈妈从国外给我带的维尼熊手表弄丢了。”
李原说:“妈妈埋怨你了?”
琪琪摇摇头:“不是因为手表本身,我在电话里哭了,结果妈妈说我没气量,小气什么的,我才跟她吵起来了。”
李原叹口气:“你们真是母女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