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5月23日

李原想想:“这倒是有点不太正常,这么大晚上的,能有什么事儿呢?这些电话打了多长时间?”

许莺说:“长嘛,倒也不算太长,三分钟左右吧。”

李原说:“华俊鹏的手机一般都跟什么人联系?”

聂勇低着头看着那堆纸说:“没什么人,只有邹婷婷、高萍和他的几个熟人,哦,对了,他好像打过一次你名字下面的那个电话,但肯定是没找到你。”

李原惊了一下:“哪天?”

聂勇说:“就在他死的前两天,五月十八号。”

李原说:“多长时间?”

聂勇说:“也就通了大概十五秒种左右。”

李原说:“看来他是打算找我,但是因为这个电话不是我在用,所以他给挂断了。”

聂勇说:“他这么长时间不找你,现在为什么突然打这个电话呢?”

李原说:“可能他自己也发现有点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许莺说:“要联系起前后这些事情的话,倒像是他要找你寻仇或者挑衅。”

李原摇摇头:“我觉得不可能,根据高大夫的话,我总是有一种华俊鹏要开始重新生活的感觉,完全不像一个已经心灵扭曲到那种以寻仇为生存基础的人。”

聂勇说:“不管怎么说,是你把他送进戒毒所的。”

许莺说:“是啊,有些人就是为了重新开始生活,所以一定要把过去的记忆全部抹去。”

李原说:“你们啊,就是爱遐想,这不是电影,没有那么多背离常理的事情。”

聂勇说:“既然这个电话当时打通过,咱们干脆找找当初接电话的人,看看当时这个电话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李原点点头:“嗯,试试看吧。”

好在这个号码还归市局,现在是后勤科的办公电话。李原他们找到后勤的老刘,问起这个事情,老刘想了半天:“好像是有这么个电话来着。”

李原问:“当时都说了什么了?”

老刘说:“他就问是不是李警官。我说不是,问他找哪个李警官,市局大概有十几个姓李的,最好他能说出叫什么名字,或者是那个部门的。结果那人吭哧了一下,说了句算了,就把电话挂上了。”

李原说:“你就没想到这电话原来是我用,所以他应该找的是我吗?”

老刘两手一摊:“那我哪儿知道,这电话是上面分配的,我根本也不知道原来是谁用的。”

李原一想,确实也不能怨他,许莺和聂勇有点败兴,几个人出来,李原说:“看来华俊鹏确实不是寻仇的,他这个样子,倒像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话似的。”

聂勇说:“他到底想说什么呢?”

李原说:“据说很多人在临死之前都会有某种预感,也许他也预感到了什么,而这种事情也只能跟我说才行。”

聂勇说:“因为你是他认识的警察?”

李原说:“而且还是他唯一打过交道的警察。”

许莺说:“可你毕竟抓过他……”

李原说:“那就有两种解释了,要么他不得不来找我,要么他因为我抓过他,而对我产生了信任感。但总之,他来找我这件事绝对不是偶然的,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或者遇到了什么非要借助一个警察才能解决的问题了。”

聂勇说:“那他为什么不一直找你,直到找到你为止呢?”

李原说:“他也只是来碰运气而已,找不到我,是他运气不好,而且他一定不希望被别人知道他曾经找过我。当然也有可能是,凭他手里那点线索,根本不太可能找到我。我估计他一听老刘是后勤的,可能就根本没打算能找到我了。”

聂勇说:“那这个电话跟他的死亡有多大关系呢?”

李原说:“谁知道呢?”

许莺说:“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李原说:“现在面前只有华俊鹏的家,和那一堆通话记录,接下来还得在这里面找。”

聂勇说:“通话记录可发掘得也差不多了,华俊鹏那家……”

李原连连摆手:“错了,通话记录咱们才看了几遍,华俊鹏的家也只去了一次。如果确实在那套房子里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只要咱们多去几次,肯定能发现更多的线索。”

聂勇说:“那咱们还要问问房东老太太吗?”

李原说:“等咱们发现什么了再问也不迟。”

许莺说:“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李原说:“去火车站,接人。”

聂勇和许莺发现接的是韩明艳,两个人一时相对哑然。李原看见玲儿,亲得了不得,抱在怀里看了又看。他本来还想亲亲小姑娘的,又怕自己的胡子扎得人家疼,只得作罢。

大家上了车,李原依旧抱着玲儿不肯撒手。许莺都有点看不下去了:“老李,你还是把玲儿给韩姐抱着吧,你又不会抱小孩。”

李原本来想抢白许莺两句,不知为什么竟然张不开嘴,只得讪讪地把玲儿交还给韩明艳。韩明艳有些惴惴地问李原:“李警官,你帮我们订的是哪里的旅店啊?”

李原说:“你放心,我给你们找的是最好的地方,又干净又安全。”

韩明艳说:“那住一天得多少钱啊。”

李原说:“一分钱不用花,你就踏实住着吧。”

韩明艳明显踏实不下去,许莺说:“韩姐,你就放心吧,老李这回说的可是实话。”

说着话,玲儿又咳嗽起来了。李原有些担心:“玲儿到底是怎么了?”

韩明艳说:“前段时间着凉了,吃了药也不见好。大夫说可能是肺部感染了,让来省城看看。”

李原说:“在家拍过片子吗?”

韩明艳说:“拍过。”

李原说:“你知道去哪个医院吗?”

韩明艳摇摇头:“不知道,儿童医院吧……”

聂勇说:“儿童医院人太多了,有时候排一宿队都未必排得上呢。”

李原训斥道:“好好开车。”随即又跟韩明艳说,“省三院的儿科也不错,要不明天先去那儿看看吧,那儿要是不行,咱们再去儿童医院。”

韩明艳点点头:“那也行。”

许莺忽然想起什么来:“老李,省三院不就是邹婷婷住的那家医院吗?”

李原就说了句“是啊”,就啥也不说了。

韩明艳根本没料到李原能把她们娘儿俩带到省厅的招待所住,她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李原笑笑:“别紧张,其实是因为我被牵扯进一件案子里,不得不住这里。你放心,随便住,吃也就在这里吃,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韩明艳惴惴地说:“那样好吗?”

李原说:“没什么不好的,其实你来得正是时候,有些事情,我可能还要问你一下。”

韩明艳说:“那……是什么呢?我是不是又牵扯进什么事情里了?”

李原摆摆手:“放心,你一点儿事情都没有,是我的一点私心罢了。”

韩明艳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李警官,您对我们母女的照顾,我们真的很感激,可是您看我们这个样子,已经给你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也受了您很大的恩惠,不敢再有什么妄想……”

李原哭笑不得:“你想到哪儿去了,你放心,我根本也没想占你什么便宜。我都快五十了,你才多大岁数,就算你想,我还不敢呢。我实话跟你说吧,我现在遇到了一些麻烦,希望询问你一些情况而已。虽然我要问的事情跟案子有关,但这个案子却与你无关。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在这儿想住多长时间就住多长时间,这里吃住一切免费,就算是你给我提供信息的报酬。另外,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这俩小孩儿也会在场,我不会对你有任何非份的想法。你听明白了吗?”

韩明艳这才有点放心,点了点头。李原继续说:“还有,我领养玲儿,也不是因为对你有什么想法,请你不要瞎想。最多也就是希望到我七八十岁的时候,希望玲儿能给我养老。”

李原说得这么明白,韩明艳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李警官,不知您想问我点什么呢?”

李原说:“好了好了,我也没那么功利,咱们先去吃饭吧,吃完了,你们早点休息,明天一早一起去医院。等你有空闲的时候再说吧。”

聂勇和许莺听着两个人之间的谈话,几乎都要笑出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