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5月23日

上午,李原从戒毒所取回了华俊鹏的所有医疗记录后回到了省厅。他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开了这些资料和昨天马剑给的华俊鹏的手机通信记录,细细对照着看。

许莺给他泡了杯茶问:“老李,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李原摇摇头:“从药方上来说,没什么特别的。高大夫也不太可能给华俊鹏开什么特殊的药,这些都是有记录,受管制的。”

许莺说:“那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吗?”

李原说:“华俊鹏找高大夫的时间比较固定,基本上是每周五都要去一趟。”

许莺说:“难怪那老太太记得那么清楚。”

李原说:“确实,这样想记不住都难……相比起这些医疗记录,这个通信记录倒是有点可疑的地方。”

许莺说:“怎么呢?”

李原说:“你看,华俊鹏死亡的前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里,他和他的哥哥华俊骢有一次长达半个小时的通话,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又打了一个电话,只说了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你们估计这两次电话都是什么内容呢?”

许莺和聂勇都沉默了,李原拿着通话记录站起来:“要说猜测的话,我可以找到几百上千种可能性,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头……看来这个事情非问华俊骢本人不可了。”他说到这儿,叹了口气,“现在也只有等了。”

许莺问李原:“老李,华俊鹏给你打过电话吗?”

李原摇摇头:“从来没有过,实际上自从我把他送进戒毒所之后,我们就没有过联系了。”

许莺说:“这么长时间了,华俊鹏对你会有那么大的仇恨吗?”

李原沉吟了半晌:“不好说。”

许莺说:“我觉得吧,虽然华俊鹏的行为很不可理喻,但好像没有理由特别恨你。他有邹婷婷,而且还在积极配合治疗,要说恨,我觉得他恨那些引诱他吸毒的人更对。”

李原似乎有些疲惫:“或许吧……”

许莺说:“老李,你怎么了?”

李原颓然地坐在椅子上:“老实说,这个案子很有可能破不了了。因为在这个案子里,死者的心理活动占了很大的份量,我们查线索上天入地都可以,唯独对这种案子,完全无能为力。我们可能永远也搞不清楚,华俊鹏到底是因为吸毒致使精神错乱而死亡的,还是他自己自杀身亡的,抑或有其他原因。这种案子不太可能有物证,我们也就不太可能去逮捕真正应该为华俊鹏的死负责的人。”

聂勇也觉得有些头疼,他随手拿起一张纸,看了两眼:“老李,华俊鹏的手机里这个号码是你的吗?”

李原接过来看看:“是我的不假,这是我原来办公桌上的电话,后来局里重新分配办公室,我的号码就变了。”

聂勇说:“华俊鹏怎么会有这个号码?”

李原说:“这个号码是我给他的,不过他一次也没打过……”他忽然吸了一口气,“不对。”

聂勇和许莺都惊了一下,李原接着说:“这上面写的是李警官,我记得我并没有告诉过他真名,戒毒所和别的警察也不太可能告诉他,这是纪律。他怎么知道我叫李原的?”

聂勇迟疑了片刻:“你的意思是……”

李原摆摆手:“我没有什么意思,不要瞎猜。”

许莺说:“那我们现在要追查一下华俊鹏是怎么知道你的真名的吗?”

李原又摆摆手:“太麻烦,也没什么意思,这事儿还是扔给马剑他们干吧。”

许莺说:“他们就会对这个事情有兴趣吗?”

李原说:“这个事情,估计对他们来说意义更大。”

说到这儿,李原的手机响了,是韩明艳:“李警官,有点事情要麻烦你……”

李原问:“什么事?”

韩明艳说:“玲儿病了,老是咳嗽,总也不好,我们这儿的医院看不了,可能要去省城。”

李原一点都没含糊:“来吧,我给你安排住处,不过你们自己用的东西还是需要自己准备的。”

韩明艳千恩万谢,李原说:“如果可以,最好你们今天就能来。”

挂了电话,许莺问李原:“啥事儿?”

李原说:“没事儿,你们在这儿等着。”他自己下了楼,跑到马剑的办公室去了。

马剑一看他进来,就觉得微微有点头疼:“什么事儿?”

李原说:“两个事,汇报一个情况,提出一个条件。你要是不答应条件,我就不给你汇报情况。”

马剑气得直敲桌子:“同志,你现在学会讲价钱了,说吧,什么条件?”

李原说:“六楼的招待所,我要一间,我有个重要的证人要住在这里接受保护。”

马剑说:“你可真是把政策用足了,你现在已经占了三间房了,再要一间就四间了。说吧,什么重要证人?”

李原说:“我估计对你们也很有用,原来是曲水流觞的服务员,里头的内幕应该比较清楚。”

马剑看看李原:“就算清楚曲水流觞的内幕,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李原笑了:“得了,别绷着了,你们查的不就是华占元他们那一窝吗?我给你找个证人还不高兴?”

马剑说:“那你要汇报的情况呢?”

李原说:“你答应不答应吧。”

马剑说:“那得看你汇报的情况值不值。”

李原说:“反正你要不答应,我就把我的房间让给她,我自己还回家住去。”

马剑气呼呼地:“我算知道为什么省厅市局全管你叫痞子了,行,我同意了,你说吧。”

李原说:“华俊鹏的死有可疑,而且,我们认为,有人在向与华俊鹏有关的人员通报我们内部的消息。”

马剑的胃口被钓起来了:“你指谁?”

李原笑笑:“这是你们的事情了,我可没有那么大本事,也没有那么大胆子。”

马剑问:“还有吗?”

李原说:“这还不够啊?”

马剑说:“行,你回去吧。”

李原问:“房间呢?”

马剑拿起电话听筒:“我问问夏厅长。”

李原指指马剑:“你可答应过我,别让我对领导失望。”

马剑倒把听筒放下了:“我也得警告你一下,你说的情况可不是小事,你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李原收起一脸的无赖相,正色道:“你放心,我对自己的判断还是很有信心的。”

许莺和聂勇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又把华俊鹏的这些资料翻看了几遍。见李原进来,许莺忙跟他说:“老李,你来看,有点奇怪。”

李原有点心不在焉:“啊?什么奇怪。你等等。”他的手机又响了,是韩明艳的,告诉他,她买到了三点半的票,大概晚上六点能到省城。

李原挂了电话,看看许莺:“你刚才说什么?”

许莺有点抱怨:“哎呀,老李,你走神了。我让你看,这里,有点奇怪。”

李原看着她:“哪里奇怪了?”

许莺把几张纸伸到他的面前:“你看,这几个电话……”

李原忽然说:“中午了,该吃饭了吧。一边吃一边聊吧。”说完径自走出了房间。

许莺气呼呼地看了一眼聂勇,聂勇说:“得了,别生气了,他现在心根本就不在这上面。”

餐厅里,许莺问李原:“老李,你琢磨什么呢?”

李原含含糊糊地:“嗯,嗯,没什么,你刚才说发现什么了?”

许莺看看聂勇,犹豫了一下才说:“华占元好像没有没有打过华俊鹏的手机。”

李原说:“这倒没什么,听说华占元很讨厌华俊鹏,而华俊鹏也根本不愿意跟他老子联系。这对父子之间关系很不好,华俊鹏就是拿他老子当提款机用。”

许莺说:“不止这一点,华俊骢从来不打华俊鹏的电话,但华俊鹏有几天晚上大概十一点多给华俊骢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