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宪锋说:“说了你都不信,单净得很,就一老妈和一个姐姐,另外还有个刚一岁的小女孩。那老太太一听说姑娘死了,当时就昏过去了,要不是抢救及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就这样,也非要来看看姑娘不可。”
李原说:“那来了吗?”
曾宪锋说:“怎么没来,说是跟韩琼艳的姐姐,还有那小女孩一起过来。”
李原说:“哪儿来这么个小女孩。”
曾宪锋说:“谁知道,据说是半年前韩琼艳的姐姐抱养的。”
李原沉吟着:“还真有爱心……她姐姐叫什么呀?”
曾宪锋想想:“叫韩明艳,哦,对了,据说韩明艳以前也在这儿打工,不过没像她妹妹似的,因为没有文凭,当时在一个餐厅当服务员。时间也不太长,只有一年多,后来说工作吃不消,就走了。”
李原问:“那去哪儿了呢?”
曾宪锋说:“说是回老家去。”
李原问:“这你听谁说的?”
曾宪锋说:“他们那边派出所民警,还有周围邻居都这么说。”
李原问:“你没回来找那餐厅核实一下?”
曾宪锋说:“免了吧,哪儿有那闲工夫,廖队让我明天去惠州,看看韩琼艳在当地的情况怎么样。”
李原笑笑:“又出差呀,那家属来了找谁呀?”
曾宪锋说:“找你呗,廖队指名要你接待。”
李原说:“他没跟我说呀。”
曾宪锋说:“不知道,反正他让我把你的手机号什么的全告诉人家了。”说到这儿,他忽然凑到李原耳朵边上,压低声音说,“你说你吃饱撑的,非跟顶头上司当情敌,找病啊。”
李原一瞪眼:“我有啥招,是顾馨蕊自己……滚!”
曾宪锋笑着站起来倒水去了,许莺怯怯地躲在一边偷看,李原则拿起那份法医报告,看着看着,他忽然对许莺说:“许莺,去药店给我……”他抬头看看许莺,摇摇头,“算了,我自己去吧。”说完站起身来出去了。
曾宪锋又凑到许莺旁边:“小丫头,跟这个师父什么感觉?”许莺看看曾宪锋的眼睛,只觉得里面闪着狡黠的光,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曾宪锋见她不开腔,便说道:“好好跟他学着,有用的东西多了,不过,有时候也挺让人为难的。”
许莺“嗯”了一声,李原已经进来了,手里拿着两张纸,走到办公桌前,对着那份验尸报告仔细看了看,抬头问许莺:“你知道硝酸甘油跟伟哥不能一起吃吗?”
许莺摇摇头,李原说:“我原来也不知道,这是看了说明书才知道。”许莺没有答话,李原像是自言自语似的,“问题在于,伟哥是直接口服的,硝酸甘油是舌下含服才能起效,要达到验尸报告上所说的作用的话,等于是下了两次毒。”
许莺怯怯地发问:“这么说,是他杀?”
李原说:“至少不会是自杀……把林国生的资料,不管什么内容的,都调出来我看看。”
晚上十点多,李原靠在床上看电视,手机忽然响了。聂勇在电话里兴奋地说:“老李,抓住了,抓住了。”
李原倒没有那么激动:“把人带回市局,我马上过去。”
等李原到的时候,就听见审讯室里大喊大叫,李原一进门,里面的两个人都不由得停下了,回望他一眼,李原也看明白了,确实一个是聂勇,一个是林国生。
林国生愤怒地站起来,刚要开口,李原忽然换了一副笑脸:“哎呀,对不起对不起,他刚来,不懂规矩,我是让他请您过来的,怎么把您给铐来了,对不起对不起,快别在这儿待着了,快请会客室见……你别楞着了,赶快泡杯茶过来。”他冲着聂勇发火。
林国生让他这么一抹弄,倒发不起火来了,只得跟着李原进了会客室。聂勇泡了两杯茶,拿着笔录本,坐在李原旁边。
林国生看着聂勇,气就不打一处来,愤愤地说道:“你们懂不懂法,见面就铐,我还以为打劫的,结果你们还打人。”
李原皱着眉看看聂勇:“你们还打人了?”
聂勇直叫屈:“没有啊,我刚跟他说了一句我是警察,他撒腿就跑,我们追他,他还拿公文包砸我们,还开车撞我们,还……”
李原喝道:“停,停,你要这么说,倒是这位先生袭警了?有人给你做证吗?”
聂勇说:“他跑,撞人,保安就在旁边看着,要物证,可以调监控录像。”
李原回过头来问林国生:“这是真的吗?”
林国生额头的汗珠涔涔地冒出来了,语气却还强硬:“那,那你们那么多人……”
李原笑笑:“林先生,这是在小区里头,旁边还有那么多保安,还有监控录像,如果确实是这样的,恐怕谁也不会认为你是把他当成坏人了吧。而且人家毕竟说了是警察,您还拿车撞人家,这完全就是袭警嘛。”
林国生霍然站起,指着李原说:“你血口喷人。”
李原说:“林先生,我只是说一个事实而已,当然了,我们办案的时候遇到这种情况也很多,一一追究起来也很麻烦,不过,也得看林先生的态度了。”
林国生软绵绵地坐下:“说吧,你们想知道什么?”
李原说:“那就先从林先生的行踪说起吧,请问林先生,今天您明明在本市,为什么要撒谎说出差了。当然,您可以坚持说您出差了,但想必您应该清楚,我们有很多办法证明您在撒谎。”
林国生叹了口气:“我有什么办法,最近公司经营困难,我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要账的。”
李原点点头:“确实是个好理由。我还要问一下林先生,深更半夜的,去双华苑的房子干吗?”
林国生迟疑了一下:“我在那儿住。”
李原说:“可是,据我们了解,您虽然租了那套房子,可根本没有住过,怎么会突然住过去呢?”
林国生口气又强硬起来:“我租的房子怎么就不能住了,又怎么不能不住了,我现在躲债,哪儿能躲就住哪儿。”
李原说:“恐怕您不是去住吧,您应该是去找什么东西吧。”
林国生额头上的汗更密了:“谁说的,我什么也没找。”
李原说:“好吧,我们不纠缠这个问题。我问你,韩琼艳你认识吗?”
林国生愕然了:“韩琼艳,是谁?”
李原摸着下巴盯着林国生的表情,聂勇却忍不住了,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你不认识她,她怎么会去找你?”
林国生极力分辩:“可我确实不认识啊。”
李原的手机不适时的震动起来,李原站起来,按了按聂勇的胳膊,示意他不要多说,走出会议室,接起电话,里面是廖有为:“老李,你们今天晚上带回去那个人,先不要审了,等会省厅来人,你交给他们。”
李原有点不满:“那这个案子呢?”
廖有为说:“这个案子你照办,如果办案子的时候需要林国生的口供,市局会帮你们跟省厅沟通,但姓林的,你必须交。”
二十分钟后,省厅来了几个穿便衣的人,带走了林国生。聂勇问李原:“老李,这下该怎么办?”
李原说:“人不重要,关键是物。”说完,他一拍聂勇的脑袋,“你个笨蛋,连警官证都没有就去抓人,差点让人反咬一口,谁让你随便用铐子的。”
聂勇委屈地说:“可是你跟我说的,他不来,就把他铐回来。”
李原更火了:“我说能不用就不用,这你怎么就记不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