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特接过吉娜送来的三明治后立刻将房门紧闭,楼梯口的大兵严厉表示不能锁门,因此她克制自己不按下门锁。
“很好,第二天傍晚,”从窗户看出去,橘橙色夕阳刚好落在前院草皮上,“我们又过了压抑、被监视、吃饱喝足的诡异日子,而且维诺亚依然昏睡,该死,她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
“也许王子的一吻会让她醒来,”梅布尔拿起三明治尝了一口,不得不说这里的料理有点水准,“或者你给约克医生一吻?记得要是真爱之吻。”她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你怎么不试试?”夏洛特气急败坏地说着。
梅布尔耸了耸肩,“我不是医生的真爱,而且她的真爱不知道被红蝎带去哪了,”她将咬了一口的三明治放回盘子里,伸了懒腰,道:“也许她遇难了?或被关在某处?就像我们一样。”
“或许更糟,我有不好的预感。”夏洛特皱起眉说着。
她在房内来回度步,最后跪坐在床沿边看着维诺亚沉睡的脸庞。医生看起来比昨晚更加苍白,那双干裂的唇轻轻抿着,眼眸底下有着浓重黑眼圈,她小幅度的呼吸让棉被些微起伏,画面看起来近乎死寂。
梅布尔额首盯着窗外,守门大兵正在轮替,四个大男人站在草地上谈话,随后两名疲惫的男人将枪递给另外两人,而高耸围墙外只能看见被风吹动的树梢,及远方模糊的废弃建筑物。
世界看来静止了。
……
“其他人都去哪了?”班尼坐在略显宽阔的餐桌边问道。
“她们都累坏了,亲爱的,我请吉娜替她们安排舒适的房间,她们暂时不会和我们一起用餐,”罗莎夫人边摺叠餐巾,边说道:“当然,吉娜会替你的朋友准备丰盛的食物,就像我们吃的。”
这时吉娜将腌制好的鲑鱼沙拉端上桌。
“吉娜,其他的客人都还好吗?”罗莎夫人顺手接过叉子问道。
“是的,夫人,我准备了牛肉三明治,客人都非常满意。”吉娜恭敬地说。
罗莎笑得非常温暖,就像班尼真正的母亲,尽管他对母亲的记忆里相当糢糊,班尼也不自觉对罗莎产生好感,“别担心,我亲爱的班尼,吉娜虽然不是最好的厨师,但她是最好的女佣,她总是能让客人满意。”
吉娜陆续将面包和汤品端上桌,诺大餐厅只有班尼和罗莎夫人,奢华摆设让一切看起来不真实,彷佛在拍摄一场电影,或设计好的一幅画面。
“请问……”班尼觉得气氛过于压抑,他停下切鲑鱼的刀子,目光移向主位正后方,壁炉上悬挂着全家福画像,“那是……夫人和先生的孩子吗?”
罗莎夫人优雅地切割鲑鱼,她慢条斯理地叉起鱼肉放进嘴里,彷佛没听见班尼的问话,心平气和地继续用餐,然而她的沉默却让班尼浑身发冷。
那个对他总是微笑有耐心的罗莎夫人刻意回避班尼的问题。
班尼将视线重新移回全家福上,画面里雷曼先生穿着沉稳的黑色燕尾服,他神采奕奕,梳了个整齐却不呆版的发型,笑容和蔼地搂着罗莎夫人的肩,夫人则穿着典雅宝蓝色礼服坐在古董椅上轻轻地微笑,从她弯曲的眼眸中能读出幸福甜蜜的滋味。
而站在他们中间的是年约十四、五岁的孩子。
班尼不太确定那是男孩或是女孩,那孩子有着异常精致的面貌,如牛奶般白皙的肌肤,一双比薄荷还清透的眼眸,坚挺小巧的鼻子和如樱桃般红润的双唇。穿着剪裁合身的裤装,布料与颜色却不似男孩般强硬,柔软的鹅黄色使气质更加轻盈,再搭配一头白色即肩的短发,没人能准确回答那孩子的性别。
也可以说,那孩子被赐予的美貌已超越性别区分的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