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百信这半年来绝迹肖氏院子,又不喜董氏,几乎都歇在罗氏房中,罗氏得宠,更焦急地想怀上孩子。
这晚,罗氏放软身子,着意逢迎。
崔百信身心舒服,搂住罗氏感慨道:“你快给我生个儿子吧,有儿子,我就不管那逆女回不回娘家来了。”
“郎君说二娘吗?”罗氏在费家听费易平骂了许多次崔扶风,寻机便打探。
“除了她还有谁,让她改嫁她不肯,跟她说非要守寡回娘家来守也行,还是不肯。”崔百信恼道。
守寡哪有回娘家守的。
罗氏不以为然,翌日一早便去费家,把这个消息告诉费易平。
“崔扶风怎么可能离开齐家。”费易平嗤笑,忽而心头一动,若没有崔扶风,齐明毓又担不起事,齐家可就任他宰割了。
欲要让罗氏哄着崔百信逼崔扶风回娘家,罗氏还等着生儿子继承崔家家业呢,遂没说。
跟齐家的家业相比,崔家家财不值一提,罗氏和崔梅蕊都一直没害喜,费易平心中隐约觉得自己有问题,也不指望罗氏生下他的儿子继承崔家家财了。
跟罗氏浓情蜜意一番,罗氏走后,费易平往崔家布庄去。
崔百信柜台前与顾客寒喧,看到费易平,费易平帮他张罗纳妾,又娶他的废物大女儿让他很有面子,笑得很是慈爱,把顾客给掌柜招待,带着费易平进布庄后院。
翁婿坐下,费易平满眼关切道:“岳父看起来气色不大好,是不是太操劳了?”
气色好不好没注意,闹心是真的,崔百信长叹:“有什么办法,生了个逆子,一两年见不着人,只好什么都自己操心了。”
“镇之真是太不孝了。”费易平附和,话锋一转,“其实女儿未必不如儿子,二妹可丝毫不比男子逊色,叫她回家来帮忙便是。”
“我何曾不想。”说起这个,崔百信一肚子火,细讲从董氏那里听来的崔扶风无意冒犯史沛淳被鞭打一事,愤愤道:“她若不去长安,也不会遭这个罪,为了齐家置生死于不顾,半点不念娘家,儿子白养,女儿也白养。”
费易平暗暗可惜,史沛淳怎么不下重手些把崔扶风打死呢,面上笑道:“二妹不肯回,岳父想办法让她回就是。”
“她那个人心里自有主意,连她母亲的话都不听,哪有什么办法。”崔百信悻悻道。
“办法有的是,端看岳父要不要用了。”费易平笑,凑近崔百信,低低耳语。
崔百信听着,眼睛越来越亮,费易平语毕,拍费易平肩膀,喜道“贤婿所言甚是,就这么办,姜氏若答应,我白得钱,若拒绝,我也不损失什么,可以到风娘跟前说一通姜氏的坏话。”
也不招待费易平了,兴匆匆往齐家去。
崔扶风后背的伤拖得太久,侧身躺着都不能,只好一直趴着,齐姜氏看过几回,心疼更甚。
听报崔百信到访,媳妇的阿耶不能怠慢,齐姜氏急忙迎了出去。
崔百信不常到齐府,崔扶风成亲前来过一回,当时要装清高目不斜视,上回过来接崔梅蕊,满腔怒火没细看,此番从容,仔细瞧了瞧,但见筑山凿池,竹木苍茏,楼阁错落,长廊四起,槛栏装饰精美,花木修剪整齐,处处透着大富人家的贵气,不由得羡慕。
草草拉了两句家常,崔百信道:“此来有事求亲家,我被人蒙骗损失了一大批布,如今没钱进货,想求亲家借我一万金进货。”
一万金!
齐姜氏愣了一下。
崔家布庄的规模如何大致有数,进货哪需一万金那么多。
齐姜氏心思转了转,齐家若没媳妇,谋逆之罪逃不掉,一家老少连命都不知在不在,后来发生那许多事,也全靠媳妇想办法解决。媳妇为齐家呕心呖血,眼下还重伤躺在床上,一万金送给她阿耶没什么不可以的。
“亲家翁有难,齐家自是不能袖手旁边,府里眼下没一万金的现钱,待我让齐平筹措一下,明日给亲家送去。”
崔百信不料齐姜氏连推托一下都没有就应下,倒呆了,片刻后回神,欢喜得心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天啊!一万金,崔家布庄得经营多少年,居然上下嘴皮动一动就得到了。
能不能把二女儿逼回娘家先不管了,把一万金拿到手里再说,依二女儿那性情,若她知道定不让齐姜氏给自己钱的。
崔百信堆起笑,“还得麻烦亲家夫人瞒着风娘,不然,风娘觉得我借钱让她在婆家抬不起来,就不肯借了。”
“怎么会,借钱给亲家情理当中。”齐姜氏笑道。
“还是不能给她知道。”崔百信坚持。
“依亲家便是。”齐姜氏想想也有道理,可别让崔扶风觉得给娘家拿钱对婆家亏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