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为齐家付出良多,平日忙得顾不上好好吃一顿饭,更不说华衣美饰了,只好加倍对媳妇耶娘好。
出了拂荫筑后,齐姜氏亲自捡点了精致贵重物品,让齐平送去崔家,顺便告诉董氏,崔扶风回来了。
不是年不是节的又送这么重的礼!
崔百信看着齐家送来的礼物,又是欢喜又是忧伤。
齐家这个亲家真大方,这门亲结得太好了。
齐家这么大方,皆因自己女儿能干之故,那么能干的女儿却没为家里赚过钱,都是自己迂腐,若是女儿提出要到布庄帮忙打理生意时同意,崔家布庄就不是现在的小打小闹局面了。
董氏对礼物不在意,听说崔扶风回来了,欢喜不已,问得崔扶风不打算回娘家,急让苏暖云陪自己去看崔扶风。
无需通报,一路到了拂荫筑,花木修剪得极好,地面洁净,廊下婢子肃立,见了董氏急忙弯腰问好。
雪沫迎出来,眼睛通红,董氏和苏暖云看到,惊得脸都白了。
看一眼崔扶风后背伤势,董氏当场撕心裂肺哭起来。
“夫人,二娘刚睡着,别吵着她。”雪沫急道。
董氏哪控制得住,哭得更悲。
“夫人伤心,二娘心里更不好受,夫人还是忍忍罢。”苏暖云压低声音道。
董氏心疼难忍,顾自哭。
苏暖云急得一头汗,忽而僵住。
动静这般大,崔扶风却是动都不动一下,颤抖着伸了手指到崔扶风鼻下探,有气息,松口气,摸崔扶风额头,竟是滚烫如火,急问雪沫:“二娘想来是发烧昏迷了,大夫怎么说?”
“没请大夫,二娘说怕动静太大大家知道了担心。”雪沫颤颤道。
苏暖云气急:“糊涂,快请大夫。”
大夫过来,连连叹息:“虽说是外伤,可治疗不及时也有可能丧命的,忒儿戏。”
开了药,再三叮嘱好生静养。
灌了药,崔扶风终于醒了过来。
董氏哭得几乎断气,连声追问:“到底怎么回事?”
崔扶风不想说,董氏哭个不停,只好大略讲了经过,止在史沛淳鞭打自己之时,略过后面陶柏年相救一节。
“怎么连长公主的儿子都得罪了。”董氏大惊,怔怔些时,大叫:“我不管了,你跟我回家,齐家的事咱们不管了。”
高声喊雪沫准备软舆,要把崔扶风抬回崔家。
“母亲说的什么胡话,齐家是我家,哪能不管。”崔扶风无力。
“不过一个名份,又未曾圆房,守了四年多,也算对得起睿郎了,齐二郎也大了,你把家主之位传给他便是。”董氏絮絮道。
齐明毓也不过家变这几年方学着成长,虽则看着胆识过人沉稳有担当,到底还小,哪能把担子扔给他自己一走了之,崔扶风只觉烦躁,后背疼痛本已略轻了些,又疼了起来。
雪沫点灯,昏暗的房间漾开桔色光晕。
崔扶风找到借口,唤苏暖云,“天黑了,你陪母亲回去。”
董氏拗不过女儿,只好回家,一路哭个不停。
二女儿为崔家带来许多好处,不能太冷落她母亲。
崔百信这晚到董氏房中歇息,看董氏眼眶发红,不觉扫兴,没好气道:“每日一副死了耶娘的样子做给谁看。”
“我担心风娘。”董氏小声分辩,说起崔扶风的伤,心疼得又哭起来,细细讲崔扶风受伤经过,又道:“她要为睿郎守寡我也不管了,回家来守便是,不想改嫁就不改嫁,别管齐家烂摊子便成。”
“没她打理齐家,齐家得糟乱成什么样,她哪走得了。”崔百信嗤道,语毕,忽而心头一动。
罗氏嫁进来两三年了肚子没动静,想再生个儿子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二女儿能干,不肯改嫁也无妨,回娘家来帮忙打理布庄生意,等儿子娶妻生子,家业再传给孙子也行。
崔百信越想越兴奋,命董氏:“你明日再去找风娘,一定要她回娘家来,别在齐家守了。”
“我今日下午说了许多了,她不肯。”董氏讷讷,“要不郎君你找她说一说?”
她都说不动,自己去更不行。
二女儿自来有主意,旁人说不动劝不了。
崔百信烦躁,骂了声“没用的东西”,不在董氏房中歇息了,出门。
生气肖氏背着自己诸多算计,崔百信往罗氏住的院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