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质问

陶柏年救了暖云,恩情不小,当亲自登门道谢,一份重礼免不了,崔扶风思量些时,没备黄白之物,而是带了外出时在各地买的十数面铜镜。

这些铜镜不及齐家镜陶家镜精美,不过各有特别之处。

旧历年最后一日,陶柏年却不在家里,还在镜坊中。

崔扶风心中暗道真个镜痴,大过年的也不歇一歇,拖下去就过年了,要道谢当在年前,打马出城上山。

陶柏年镜工们都歇工了,陶家镜坊门前静悄悄的,崔扶风本以为得拍门大喊,不想大门却是敞着的,刚拴好马,陶柏年里头走了出来,黑色宽袍,深红色大滚边,金丝银线纹绣,奢丽雍容。

“哎呀,多日不见,崔二娘风采更盛,倾城倾国啊!”陶柏年夸张地大喊。

“不敢当,要说倾城倾国,谁又能与陶二郎相比。”崔扶风莞尔,陶柏年不在意与女子比美貌,她也乐得拿他打趣,陶柏年生得也着实好看,眉如剑锋,凤眼微微上挑,生生把世间许多男儿比了下去。

“当真么?”陶柏年嘻笑着走近,脸庞皮肤光洁干净,让人甚至想摸一摸。

崔扶风目光凝了凝。

陶柏年弯腰往她眼皮底下凑,空气里荡开奇异的热度,微有些灼人,崔扶风怔了一下,退后一步解马鞍一侧包着铜镜的包袱,笑道:“黄金也没有的真,陶二郎没听说过湖州双璧的雅称么?”

“听说过。”陶柏年直起身,似笑非笑睨崔扶风,“崔二娘说话不忘往齐大脸上贴金,柏年大开眼界。”

夸湖州双璧,既夸他,也的确把齐明睿也夸进去了。

崔扶风无法否认,一笑置之。

空气里一股甜软的清香,似花香,又不是,在周遭缠绕,陶柏年吸鼻子,半眯眼,“崔二娘擦的什么香,味道不错。”

这话忒孟浪了,近乎调戏。

崔扶风皱眉。

此番过来致谢,不是过来跟他口角的。

崔扶风压下不悦,包袱解下了,递到陶柏年手上,长揖行礼,“多谢陶二郎救暖云,扶风感激不尽。”

“这是谢礼?”陶柏年掂了掂包袱,铜镜相撞发出叮叮声,“里头是铜镜?”眼睛一亮,不耍嘴皮子了,提着包袱快步往里走。

瑞兽卧虎镜,四神伏兔镜,朱雀八卦镜,盘龙铭文镜,菱花瑞兽镜等,一面面铜镜案上搁下,陶柏年眼睛晶亮,拿起一面,看了许久搁下,拿另一面,注目一瞬不瞬看。

崔扶风静坐一旁,也不打扰。

陶柏年沉迷着看了许久,大赞:“真是精妙,这个用双弦纹界格很是特别,这个虎纹真是绝了,这个兔子恍如足下生风在飞奔,灵动活脱……”

崔扶风挑这些铜镜,便是因其中这些独具的优点,笑着点头,也说自己的见解。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开了话匣子。

室内渐显昏暗,视物不清。

崔扶风回神,往外一看,暮色沉沉,竟是快入夜了,惊得站起来,“我得走了。”

“我也得回去吃团年饭,一起下山吧。”陶柏年起身。

山路两旁都是树木,更加暗黑,自己辰时初去的陶府,到山上时也不过辰末,不知不觉一天过去了。

崔扶风有些焦急,催马急行,一走一天,齐姜氏和齐明毓怕是要担忧了。

陶柏年却偏问话:“你姐姐眼下在哪里?”

“费家。”崔扶风松了缰绳放缓速度,侧头看他。

陶柏年惊讶:“你没让她跟费易平和离?”

“都嫁了,无缘无故的,怎么和离?”崔扶风无奈。

陶柏年呵呵笑,“嫁了就得认了吗?就如你死守齐家一般吗?”

“别拿我跟睿郎的亲事与大姐费易平相比,费易平不配跟睿郎相提并论,我跟睿郎也不是大姐跟费易平的盲婚哑嫁。”崔扶风不满。

“你跟齐明睿成亲前见过面,彼此有情是不是?”陶柏年垂下唇角,讥嘲在眉间浮起,“你跟齐明睿又没时常见面,你对他又了解多少,不过是惑于他的绝世风华罢。”

崔扶风气得身体发颤:“我的私事轮不到陶二郎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