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图谋

“我又没傻,便是郎君不叮嘱,我也不逆她,那样好性子的主母打着灯笼难找,罗家表娘子性子算好的了,也不如她,她当主母我多自在,况且她也不管事,我不过白问问,装着给她拿主意,什么还都是我做决断,我干嘛不尊她不敬她。”费张氏撇嘴。

“你明白就好。”费祥敦笑笑,静了片时,又道:“郎君心里对她甚是不屑,眼下不过怕崔二娘从中作难装了柔情蜜意,过不久,对她就没好脸色了,到那时,还得你费心安抚哄着她,让她别回娘家诉苦。”

费张氏一呆,啧啧连声:“那样水做的美人嫁给郎君忒糟蹋了,虽说性子弱了些,可温柔体贴,绵软顺服,郎君居然不珍惜。”

“郎君心里除了钱财就没别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费祥敦道。

齐府短短时间里一扫死气沉沉,一片过年的洋洋喜气,婢仆行走间眉间都是笑意。齐姜氏身体无碍,只是忧虑太过,崔扶风和齐明毓回来,心安,病好了大半,崔扶风回来时,她已起床了,在齐妙房中。

齐妙居住的院落名赏桂园,进月洞门,一株桂树,不是花期,风中静立,桂树边一块山石,石头表面浅浅的青苔,走过小径,房子四廊相接,红漆门窗,门板勾连百蝠雕刻,玲珑锁纹窗。

崔扶风往日来过,房间里头摆得满满当当,字画书籍,泥塑竹编,玉雕金像,盆景架屏等,这当儿不知病中不便收拾还是不喜闹了,都收起来了,空洞洞的一样没摆。

齐妙床上躺着,头发没梳,杂乱散着,脸色暗黄,嘴唇死灰,恹恹叫了声“大嫂”,闭眼不再言语。

“大夫怎么说?”崔扶风走到床前,关切问。

“说不出病症来,只说好生静养,这每日吃不香睡不好的,又不知道得的什么病,真让人忧心。”齐姜氏轻叹。

崔扶风心脏跳了一下,问道:“什么时候开始病的?”

“你跟毓郎走了数日后便病倒了。”齐姜氏道。

她跟齐明毓走了几日后,她阿兄也走了,算来,应是在她阿兄走后病倒的。

齐妙不会是相思病吧?

只是没心没肺连自个儿都不知害了相思病。

崔扶风喉头苦涩,试探着道:“下午回家,听我母亲说,阿兄此前跟友人约好了,本是仲秋节便要外出的,一拖再拖,到那时,拖无可拖才走,前日是捎了口信回家来,问耶娘姐妹好,还问起妙娘,问她绘画学得如何了。”

“镇之哥哥问起我了?”齐妙霎地睁开眼睛,眼里明亮的光芒。

崔扶风笑着点头,伸手扶起齐妙,“快过年了,别床上躺着,下来走走。”

“好啊!”齐妙脆声声应,原来闷闷不乐,觉得崔镇之一声不响离开是讨厌自己,听得跟友人约好外出却拖了许久,还问她好,欢喜无限,利落地下床,不见半分病态。

齐姜氏大喜,“你大嫂一回来,大家就都好了。”

哪是她的功劳。

崔扶风喉间苦涩更甚,怕齐姜氏看出端倪,不等齐妙发问,先把她要问的说了,笑了笑道:“母亲这一说,媳妇也觉得自己是仙丹妙药了,我下午回去,我母亲本是病着,一见我就好了,可惜我阿兄让人传口讯回来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不然,一家子团聚更欢喜。”

“你阿兄就是没笼头的马。”齐姜氏心情好,开了个玩笑。

“我就喜欢镇之哥哥那样的性子。”齐妙直喇喇道。

“我也喜欢。”崔扶风笑道,遮掩着带过,岔开话题,“我中午还没吃,好饿。”

“啊!”齐姜氏大惊,急喊下人上饭菜。

“妙娘精神好些,也吃点吧,叫毓郎过来,大家一起吃。”崔扶风道。

崔镇之走前连跟齐妙道别都没有,齐妙怅然若失,只是心思单纯,还不知何因,崔扶风说崔镇之本是仲秋节要走又逗留许久,想着崔镇之留下就是教自己作画,快活起来,本就是心病,不需药石,很快就好了。

一家子一起吃过饭,又移步大厅说话,齐姜氏听说崔扶风和齐明毓解决了难题,很是高兴,“我刚听说了,蕊娘嫁给费家主,以后齐费两家就是一体,这个制镜方法告诉费家主吧。”

崔扶风脸上笑容滞住。

齐明毓一呆,看崔扶风,没言语。

崔扶风轻抿唇。

费易平娶自己姐姐,是不是就是打的这样的主意,共享齐家镜坊的资源,且,像上回那样与陶家联手逼他不能降价售镜的手段,以后再不会有了,嫡亲姐妹,要联手,也是齐家费家联手。

费易平若是坦荡君子,齐费两家联手、资源共享未曾不可,可那样一个人,怎么可能。

崔扶风摇了摇头,缓缓道:“齐家是齐家,费家是费家,断无将辛辛苦苦探索出来的办法白送给人的道理。”

齐姜氏皱眉,“我虽不会制镜,却也知道,铜镜一上市,各家便仿制出来了,何必捂着伤姐妹和气。”

“费家仿制,跟齐家交了法子出去不一样。”崔扶风不改口。

“大嫂心中自有主意,母亲无需多言。”齐明毓当即道。

齐姜氏嘴唇蠕动,终是没有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