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奎盘算着,把齐陶两家的人抓了,关上个十天半个月了,使得两家元气大伤,再狠狠敲上一竹杠,越想越美,翌日破天荒起了个早。
蒋兴比他更急不可待,已是带着差役出门了。
齐陶两家可都是湖州城的大户,随便啃一口,就能满嘴是油,机会难得,孙奎吃肉,他怎么也能喝上一口汤,很是卖力。
两家镜工加起来一千多人,蒋兴把刺史府差役都带上了,心中还怕人少,两家的镜工拒不受拘,不料顺顺利利,那么多人一声不吭就随他到衙门。
孙奎升堂问话。
两家镜工异口同声道:“打架?哪能呢,我们只是交流交流练练身子,以便制镜时体力更好。”
嘻嘻哈哈笑,靠到一起,你勾我肩,我搭你背,一片好哥们的祥和气氛。
齐安更是与陶慎卫手肘勾起手肘,亲热得仿佛要喝交杯酒。
“只是交流,为何弄了一身的伤?”孙奎差点吐血。
“多谢刺史关心!草民等以后定会注意。”齐安道。
“是草民等的不是了,谢刺史关心!”陶慎卫一般无二的回话。
两家镜工很默契地你捶我一下,我拍拍你肩膀。
“昨日没轻重,下回我会多加留意。”
“大男人这点伤算什么,只管用力来,不用留情。”
……
镜坊在山里,也没见证人,便是有见证人,事主否认,州官也不能强安罪名。
孙奎翻来覆去又问了许久,问不出什么,无奈放人。
一大群人离去,差役退下,大堂余了孙奎蒋兴两人。
“明明就是打架了,这两家怎就不请官府为他们做主,还压下呢?”孙奎恼怒不已。
蒋兴没喝上肉汤,也深感丧气。
两人参详半天没想出所以然。
虽说白走一趟,可费易平送来的礼实实在在拿着,也不算白忙,孙奎骂了几句丢开。
费易平满心欢喜等着齐陶两家伤筋动骨的,不料竟是这样的结果,大是恼怒。
“这两家的人到底怎么了?刚打得你死我活的,转眼就好的什么似的,郎君,咱们接下来怎么做?”费祥敦发愁。
一局接着又一局,却没一个成事。
费易平吭哧喘气,咬牙半晌,道:“罢了,暂且放过,先研制铜镜罢。”
这一日动静之大,湖州几乎人人知道了,布庄里头,许多人关切地问崔百信,崔扶风是否无碍,齐家是否无事,崔百信被问得烦躁,抛了生意回府,欲去斥责董氏几句发泄怒火,进府门,又觉无趣,往肖氏的院子去。
崔锦锦在肖氏房中,两人面前摆着绣花架,却不绣花,说着闲话,外头的事听崔贵说了,肖氏惋惜不已,“听来两家打得很凶狠,怎么就不声不响和解了,底下的人都抓进大牢,家主问罪,多好。”
“陶二郎自是不会让陶家出事,二姐沾他的光了。”崔锦绣撇嘴。
肖氏叹气,绣花针在牡丹花样上划动,“二娘的家主之位看来越来越稳固了,她得势,那位的腰杆子也跟着硬,连大娘都接回来了,换作以往,郎君定不让大娘回娘家的。”
崔锦绣重重拍绣花架,冷哼:“便是得势,咱们也能让阿耶不喜欢她,趁着出事,你跟阿耶提议,齐家那个烂摊子不好挑,一个不好出什么事,咱们崔家也受连累,让她别当什么齐家家主了,回娘家来择机改嫁。”
“让二娘回娘家?”肖氏低呼,摇头不迭,“不成,她不在家,我还快活些,她一回来,这府里又是她当家做主了。”
“齐家一大家子老老少少全靠她,她怎么可能回娘家改嫁,这么说,不为让她回来,而是要她不听阿耶的话,跟阿耶嫌隙更深。”崔锦绣冷哼。
“我儿聪明。”肖氏大赞。
外头传来婢子请安声,崔百信来了,崔锦绣要装乖巧听话不问世事女儿,进内室,从后门走了。
肖氏迎了崔百信进门,奉上热茶,又给他按肩捶臂。
崔百信受用,阴沉沉一张脸开朗,肖氏寻机便把崔锦绣那番话讲了出来,道:“别看二娘眼下当着家主风光,其实险着,女儿家总还是嫁人生子相夫教子为好。”
崔百信本就觉得女儿家当家主不是好事,肖氏句句说到他心坎上,连连点头。
“以二娘的容貌,便是再醮,也不难寻到好亲事。”肖氏接着又道。
崔百信深以为然,想起此前女儿跟陶柏年的谣传,心思又活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