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拄拐杖从背后看时,会被当作老人。

平时绑在一起的辫子散下来,从背后看时,会被当作女人。

他本身就是个身材魁梧的高大男人。

因为事故而受损的眼睛。

跟两人接头时,因为拐杖不离身,所以无法掩饰那种金属撞击声。

即便他再怎么模仿诸伏高明说话,再怎么引导两人去怀疑诸伏高明……

拐杖的声音是无法掩饰的。

大和敢助。

事情陡然变得异常糟糕。

阿姆罗在第二天就被送回了群马,安室透将这件事上报给了毛利小五郎,公安本想派眼线过去,但又怕打草惊蛇。

他们变得非常被动。

这件事拖延了一个月之久,安室透翻阅了大和敢助在警察系统内的所有档案,从他办的第一件案子开始一点一点寻找,试图揪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然后他发现了更糟糕的事情。

十五年前的沼渊己一郎案,是他破获的。

知昼的亲哥哥沼渊己一郎,是他亲手抓住的。

他在长野县的边界处抓到了沼渊己一郎,也是因为这件事,对于当时二十岁的他来说,是大功一件,从此的仕途便一路坦荡。

沼渊犯下的罪行太多,光是定罪这一项就拖延了整整三四年,最终的判决是死刑,立刻执行,但是沼渊己一郎却先一步死在牢狱中。

沼渊很有可能死在大和敢助手中。

他暂时没有将查到的情报告诉知昼,还需要再确认过一遍后,才能决定接下来的动作。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十二年前的监狱,监控录像并不普及,就算那时候有监控这种东西,过去这么多年也不可能有任何存留了。

他调查了沼渊死亡前后米花监狱的所有职工变动。

在沼渊死后,一个在监狱工作了十几年的清洁工自行请辞,现在,竟然在北海道开了一家居酒屋。

他找到了这个人。

安室透是趁深夜进了居酒屋,风见跟在他身后。

这个时间没有什么食客了,老板坐在案板前打着瞌睡。

他给风见使了个眼色,风见立刻会意,将居酒屋的推拉门合上,巡视了一圈店内,确定只有老板一个人后,才朝他点了点头。

“你出去吧。”

他动作缓慢地将袖口挽至小臂处,背对着他命令道。

老板听到声音,眨了眨迷糊的睡眼,抽下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安室透面前的桌子,嘿嘿笑道:“这位客人吃点什么?”

“十二年前为什么从米花监狱辞职?”

安室透没打算跟他浪费时间寒暄。

“什、什么?”

老板惊愕地瞪大眼,同时藏在桌后的手悄悄握住了案板上的刀柄:“您在说什么?我不太懂。”

“十二年前为什么从米花监狱辞职?”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老板没说话,却猛地抽出面前的鱼片刀向他刺来,安室透从桌上拿了个玻璃杯,刀尖被杯底阻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站起身来,从桌面借力翻越过去,抓住老板的衣领将他摁在桌面上:“不说吗?那你想试试这把刀捅进你肚子里是什么感觉吗?”

“我说!我说!”老板大声求饶道:“我收了钱,那人要我给沼渊己一郎递一张纸条,做成这件事,他给了我五千万。”

“那个人是谁?”

“一个绑辫子的男人,我不认识他,没见过脸,只见过一次背影!”

“纸条上写的什么?”

他手下施力,老板的脸因为缺氧而涨红,他剧烈的咳嗽着:“我不知道啊!是英语,我看不懂!”

“不、不过!”他高举双手求饶道,“沼渊己一郎看过之后,藏在牢房里床下的一块松动的砖后面了!我亲眼看到的!”

……

他去了一趟米花监狱当年关押沼渊己一郎的牢房。

在这里住着的犯人提前被狱警调走,他趁着深夜才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根据那位老板的描述,他在床脚处敲敲打打,果然找到了一块松动的青砖。

缝隙太小,不得已,他抽出领带夹塞进松动的缝隙中,抽动几下,才将那块砖取了出来。

后面塞着一块折叠起来的纸张。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张纸古旧又泛黄,他小心翼翼地将纸页展开,怕打扰到周围的犯人,只敢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向纸上的字迹——

[numabuchi,younevertoldmeyouhadasister.]

[shediesoryou.]

[doyourchoice.]

[沼渊,你从未告诉我你有一个妹妹,她死或者你死,自己选吧。]

……

将沼渊夫妇从群马接到东京安置在知昼位于东京郊区的那处安全屋中,阿姆罗也直接转学,新家装修好了,他们带着阿姆罗搬了进去。

阿姆罗还在不停询问着突然转学到这里的原因。

“因为想你嘛。”安室透脱下阿姆罗的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阿姆罗一天不在,爸爸妈妈就很想你,所以干脆以后都搬来东京好了。”

“这样嘛……”阿姆罗懵懂地眨眨眼睛,“但是阿姆罗不跟外公外婆住在一起吗?外婆每天还要监督阿姆罗练琴的,上次寒假在东京住着回去之后,外婆说我的钢琴弹得越来越差了。”

“没关系的,暂时不练也没关系。”知昼揉揉他的脑袋,“这段时间要给阿姆罗办转学的事情,暂时就不用上学了哦,阿姆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