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昼站在他身侧,明显感觉到他愣了一下。
“父亲?”
他这样说。
知昼:你竟然有父亲?
……
毕竟安室透从未跟她说过关于父母的事,潜意识中,知昼一直认为他是个孤儿,或者早年间就父母双亡,之前在群马,她还特地偷偷恳求过父母不要让他过于难堪,如果可以的话就当亲儿子来看待……原来……竟然……他有父亲?
降谷先生将伞立在身前撑着,安室透并肩站在他身边,知昼接过保镖手中的毛毯披在阿姆罗身上,小男孩好奇的目光不停地在降谷先生身上打量着,不过他威慑力太强,阿姆罗不太敢说话。
“如果您想见孩子,可以直接跟我说,吓唬我的妻子倒是大可不必。”他的语气突然转变得别扭起来,用词也规范了许多,几乎每句话都是敬语。
“你又不联系我,偷偷有了孩子也不跟我说,我当然要先看看跟我儿子未婚生子的女人是什么样子。”降谷先生的声音低沉。
知昼有些心虚。
第一次见面就把安室透的爸给打了,不知道在他心里留下了个多么糟糕的印象。
“出乎我的意料……”降谷先生转过头看向知昼,面色十分严肃。
知昼心里七上八下。
“很厉害呢,不愧是做了十年卧底的人。”
这应该是正面评价吧?
知昼面带歉意地笑着:“刚刚不知道是您,有冒犯的地方……很抱歉。”
“没关系,小昼。”降谷先生笑起来,将雨伞塞给一旁的保镖,朝阿姆罗招了招手:“来,再叫一声爷爷。”
“爷爷!”
“真乖……”降谷先生抚摸着阿姆罗漂亮的金发,语气有些哽咽了:“真好……真好……”
“父亲……”安室透从没见过纵横政坛的父亲露出这幅模样。
“虽然是周末,但我等会还有工作要忙。”降谷先生直起腰,拿过雨伞轻轻敲击了一下地面,冲阿姆罗慈祥的笑着:“下次见,阿姆罗。”
“爷爷下次见!”
阿姆罗性格活泼又外向,跟谁都能打成一片。
“小昼?”降谷先生笑道,“送送我吧。”
这是有话要单独跟她说的意思。
知昼抬头看了看安室透的表情,他虽然一脸不太乐意的样子,但没有出言阻止。
“您可别欺负她啊。”
安室透冷笑道。
降谷先生笑了一声,转身走在前面。
知昼跟在他身后,目光却不自觉地定格在他的雨伞上。
路面被粗糙的水泥所覆盖,雨伞敲击,伞骨碰撞发出细微的金属声。
“零的母亲是个间谍。”
离安室透远些了,他才开口说道:“他是我唯一的儿子,但却过得比私生子还要苦。当年他母亲的间谍身份暴露,生下他后就被遣返回国,从此再不许入境,所以他恨死了间谍,也恨死我了。”
知昼没说话,只是跟在他身后安静的做着倾听者。
“从小到大,他都很优秀……但是……我总觉得他这个人啊,有很严重的自毁倾向。为了行使自己的职责,达成自己的目标,他死都愿意。”
“这种状态最严重的时候,大概就是四年前。那时候我跟他见过几次,他给我的感觉就是……很消极,不想活了,恨不能马上执行一个平常人根本做不到的任务,然后名正言顺的去死。”
“当时我想……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呢?”
“原来是因为你。”
降谷先生停住脚步,同时转过身来。
雨伞被他挂在左手手腕上,他抬起右手,拍了拍知昼的肩。
“谢谢小昼,你回来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不……”她受宠若惊地鞠躬,“您过奖了。”
或许因为他是政治家的缘故,即便面上表情再怎么亲和,知昼对他依旧存留那么一丝疏离感。
车子停在两人身边,保镖走下来拉开车门,降谷先生的雨伞轻轻叩击了一下地面,他坐进车里:“等我闲下来,再来找阿姆罗玩。”
“随时欢迎,降谷先生。”
“叫爸爸吧。”
“爸、爸爸。”
降谷先生爽朗一笑,车子缓缓发动,知昼目送他离开,才松了口气。
树叶被风吹动,刷刷拉拉的响声盘旋在她头顶。
雨伞叩击的声音……和半月前rum替身出现时伴随的金属撞击声渐渐重合。
她恍然大悟。
……
安室透不清楚自己的父亲会对知昼说什么,所以心思完全没有放在钓鱼这件事上,他时不时的望向知昼离开的方向,过了不久,她才缓缓向两人走近。
脚步虚浮,面色惨白。
“怎么了?他对你说了不好的话吗?”
安室透站起来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急切的问道。
“rum……rum替身每次出现时那个金属撞击的声音……”她声音沙哑又沉闷,显然整个人都被恐惧所笼罩了,“今天听到你父亲雨伞敲击地面的声音,我突然觉得……那种金属撞击的声音,是拐杖吧?”
是大和敢助的……拐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