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就不多说了吧,白木先生。”rum拉开椅子坐在白木英明身边,微微抬了抬下巴,望向知昼,“这位是小女。”
知昼摆出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朝白木英明点了点头。
“我有见过小姐吗?”他略带疑惑的在知昼脸上打量了一下。
“别跟我的女儿套近乎啊,白木先生。”rum晃着手中的酒杯,缓缓道:“您找组织,是有什么要求呢?”
“其实……”白木英明拿起手帕擦了擦额间的冷汗,“三个月前,我杀了我的妻子。”
知昼一僵。
白木英明颤抖着手,饮了一口红酒,才继续说道:“被一个出租车司机看到了,大概是我妻子有什么东西落在他的车上,他回来送,正看到我拿领带把妻子勒死。”
“我很害怕,给了他一笔钱,并且我妻子的所有财物都送了他。”他咽了下口水,声音开始颤抖,“可是,那天之后,他竟然开始杀人,而且每次都模仿我妻子的死亡现场,他总有一天会被抓住的,他被抓住了,我也会被供出来的。”
“所、所以,求你们组织给我一条生路,我想把财产全部转移到国外。”
rum听完这些,面上一直挂着笑意。
“组织收四成。”rum沉声说道。
“四、四成?你们知道我的财产有多少吗?”
“会顺便帮你解决掉出租车司机。”
“……”白木英明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我再考虑一下。”
“您可以慢慢考虑,我们从来都不急。”rum说着,举起酒杯,刚凑到嘴边,才想起什么似的,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开车来了,一会还要送小女回家,这杯酒就让小女代劳吧。”
知昼抬头望向他。
rum今天带了茶色眼镜,遮住了那只可怖的义眼,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能感觉到他森冷的视线透过那半透明的镜片直直的看向她,组织里的人大都知道她不喝酒,rum这种心细如发的男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刚跟她说过,组织要查内鬼,今天就在试探她了吗?
“好。”她面色未变,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跟白木英明轻碰了一下。
“我还有许多瓶好酒,小姐喜欢的话,可以让秘书去拿。”白木英明笑着,覆上了知昼的手。
他的手即将贴过来的时候,知昼向后一缩手臂,他摸了个空。
“哈哈。”他尴尬的朝rum笑笑,“小姐真是个像间谍一样谨慎的人啊。”
这话实在是太有歧义了。
知昼举起酒杯,朝他笑笑,而后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
“全喝了吧,这杯也不过两三口的量。”rum拿起桌上的餐巾,缓缓擦着手,沉声说道。
知昼换回平日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将这杯酒尽数饮入。
“再喝一杯。”rum连客套话都省了,探过身来,亲自给知昼满上。
rum根本不在乎白木英明的话,他想做的,一直只是找个机会给知昼灌酒而已。
知昼面无表情的端起酒杯,仰头全部喝尽。
她拿餐巾擦了擦嘴,对上rum鹰一般锐利的视线。
“您考虑清楚了,就联系我们,我们会安排组织的人去你的事务所。”rum将视线从知昼身上移开,掏出一张白色卡片推到白木英明面前,“组织的人到位后,您将所有需要转移的资产都购入这支股。”
卡片上,是一支股票代码。
“您常替人洗钱,也明白我们这样做的目的,不过是将您的资产合法的转移到国外罢了,很组织合作,我们不会亏待您,还是希望您能尽早考虑清楚。”
“我明白。”白木英明笑眯眯的收下那张卡片。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他话音刚落,知昼便站起来,挽上了他的手臂。
“cointreau。”坐进车里,rum扣上安全带,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你从不喝酒,是因为酒精过敏吗?”
“酒量不好而已。”知昼微微打开一点窗户,抽出了一支烟。
“抽烟,是因为尼古丁能让人冷静吗?”
“只是有瘾。”知昼未看他,只是将未点燃的那支烟扔回了烟盒中,撑着脑袋看向车窗外。
其实,她不喝酒,是因为gin。
曾经,在一次任务结束后,知昼问过他,要不要调酒。
那是她加入组织的第二年,前一晚,她跟着gin在一家夜总会呆了许久,gin跟人交接情报,她则点了一杯曼哈顿,喝的脸颊发热,她那晚大概是喝了两三杯鸡尾酒,醉的不省人事。
从夜总会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四点钟了,知昼被gin提着手臂扔进后座,他则开着车驶向码头。
在那里,gin将当晚拿到的情报给了下线。
这些事做完,天已经蒙蒙亮了。
gin靠在车边,望着一望无际的海平线抽烟,朝阳喷薄欲出,带着清早的暖意,洒在他身上。
知昼被晒的皱了皱眉,从车里爬了起来。
她翻到前排坐下,双手搭在车窗上,枕着手臂,侧目看向gin。
“喂。”她学着vermouth向gin邀约时的模样,说道:“要不要调一杯whitelady啊?”
她是借着未醒的宿醉才敢说出这话,那时候她进入组织不久,在她看来,借助gin的关系往上爬,是个省时又省力的好办法。
gin听了她这话,只是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意:“黑的跟黑的混在一起,只会变成黑的。”
“可、可是whitelady哎……是白的哦。”话音刚落,她马上就后悔了,背后冷汗连连。
酒精就是这样,即便她觉得自己根本没醉,思绪也非常清晰,但说出的话却会不经意间暴露一些危险讯息。
果然,这话一出,gin敏锐的看了她一眼,低下头,抬起手撑在车顶,与她四目相对。
知昼藏在车门后的手都在抖。
她不清楚自己面上的表情是否正常,但她觉得嘴唇发麻,眼框酸涩,这是血流过缓才会造成的症状,那她这时候,肯定是面色惨白的了。
“我一直觉得,你不是黑的。”
gin这话一出,知昼已经做好了咬舌自尽的准备,她绝对不会让gin活捉她,组织里还有岸冢老师,组织外还有毛利老师,她一旦被活捉,牵连的人就太多了。
“所以……”gin说着,抬起手轻轻抚过她的脸,“等你全部变成黑的,再跟我说这种话吧。”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眼下,带走了一滴泪。
他笑:“我吓到你了?明明怕成这样,却学vermouth那女人说什么调酒这样的话……”他冷冷的哼了一声,“没人一进组织就能融入这里,慢慢来。”
他说着,吐出一口浓郁的薄荷味烟雾,接着将那根烟夹在指尖,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在黑暗里等你。”
那天以后,知昼就再也不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