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知昼做了一个梦。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做过梦了。

加入组织以后,她每日提心吊胆小心翼翼,连窗外一只鸟扑棱翅膀的细小声响都会使她惊醒。

而这一次,她却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她醒不过来,也控制不了自己。

梦里,她站在黑暗和光明的交界处,朝着光的方向一直跑,可是身后的黑影却一步步笼罩她,无论她跑的多快,她还是被一眼见不到底的黑包裹着,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记得最后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摔倒在地上,她便用力地爬,朝着看不到未来的白昼一直爬,磨的指尖手掌手臂全是血,可是她爬不出去,她一点都摸不到那光。

倘是黄昏,黑夜自然会来沉没我,否则我要被白天消失,如果现是黎明。

时候近了。

我将向黑暗里彷徨于无地。

她走不出去了。

身后的黑暗在撕扯她,拽着她的脚腕往后拖,她吓得哭喊,手脚并用的努力向前挪动,却无济于事。

全身都被冰冷包裹,暗处的一只只手一张张脸,嬉笑着怒骂着,把她拉了回去。

她再也见不到光了。

是他,是安室透,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那团光晕里。

他笑的温柔,看着她狼狈的模样,似乎是无奈的叹了一声:“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说着他蹲下来,朝她伸出手——

“来吧。”

她瞬间泪流满面。

她差一点点就掉进黑暗的深渊里再也出不来了,是安室透拉了她一把。

知昼从梦中醒来,眼眶酸涩的不行,揉揉眼睛,还是微肿着的。

她昨晚哭着睡了,今早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窗外的麻雀落在树枝上,叽叽喳喳的叫着。

厨房里炉灶声低响,她慢慢走过去,听到有对话声,正想推门,却和推门出来的安室透撞上。

“你醒了呀,前辈。”他端着两个白瓷盘子,里面装着煎好的鸡蛋和火腿,“喂,景,牛奶热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马上来。”

接着,诸伏景光跟在他的身后走出来,两只手困难的捧着三杯热腾腾的牛奶。

“零!好烫好烫!救命!”他被烫的指尖发红,知昼连忙上前接过,他嘶哈嘶哈的喘着气,吹着被烫红的手指。

“吃早餐啦,前辈。”

她回头望去,那张小小的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样式,景光腰间系着围裙,贤惠的像个男保姆。

知昼笑着点点头,一步一步走向餐桌。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

“这是最近这段时间,组织在香港做的所有违法行为的资料。”

机场的吸烟室中,知昼叼着一根点燃的薄荷味七星,将一个黑色的u盘推向左边。

“知道了。”毛利小五郎用烟盒将那个u盘盖住。

“我今下午就回日本了,后续的收尾工作还得辛苦老师。”她说着,撑着脸看向另一侧,“东南亚那边的走账,降谷零应该都交给您了吧。”

“嗯。”小五郎将烟盒连带着那个u盘一起扔进口袋里,轻叹了口气。

“老师还有什么安排吗?”她疑惑的问道。

“工藤那小子……”小五郎转着手里的打火机,语气低沉,“他这几天意志非常消沉,估计是以为把你害死了吧,他这家伙,平时做事就是这样,冒冒失失不计后果的……”

他说着,将抽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这小子啊……说不定以后会成为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呢,所以,我可不想让他就这么消沉下去。”他推开玻璃门,经过知昼身侧的时候轻声说道:“所以,沼渊,帮个忙吧,让他振作起来。”

“知道了。”她笑。

“因为卷入了本地的案件,所以我们只好提前回国了。”毛利兰和工藤新一坐在候机厅中,她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但是爸爸因为是监护人,所以被当地警方留下了,估计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是这样吗……”电话那边的妃英理轻声说着,“既然是这样的话,你们回来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其实……”兰看向身边的男孩,皱了皱眉头,拿着电话走远,“其实我跟新一差点被杀掉,那天以后,我就感觉新一好像不太正常的样子……真的很担心他……”

工藤新一愣愣的坐在原处。

“快走!”

他猛的抬头,循声望去,是一个提着几包行李的女人,催促着她的家人和孩子赶飞机。

“不走快点飞机就要起飞了哦,让整个飞机上的人都等我们是非常不礼貌的!”女人将行李递给自己的丈夫,蹲下身子抱起三四岁的孩子,快步走向登机口。

工藤低下头。

他……他好像害死了一个警察。

他抱住脑袋。

如果那一天,他没有跟过去,那么兰也不会因为找他,而走进那个地下停车场,那么那个黑眼珠的女警官也不会暴露,她也不会被逼着走上天台,然后又从楼上坠落。

整个过程只不过是十几分钟的时间,他刚拉着兰跑出那个地下停车场,就有人从楼上掉了下来,兰吓得尖叫,而他却整个人僵在原地。

人群涌来,将那个从楼上掉落的人团团围住,他当时动了动脚,却不敢往前迈进一步。

他不敢看到那个女人摔得血肉模糊的脸。

工藤新一,你算什么侦探啊?

难道保持好奇心是错误的吗?难道对危险有敏锐的感知是错误的吗?还是说,他想成为一个侦探,想成为日本的福尔摩斯这件事……就是错误的呢?

那……他是不是不适合做侦探什么的?侦探明明应该发掘真相,拯救生命才对啊,而现在,他却把人害死了。

工藤靠在椅子上,双目无神的透过落地窗看向坠落于地平线的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