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vermouth到的很快,比知昼想象的要快得多。

酒店四周的警戒还没撤掉,警察还在搜集证物以及处理陈耀荣从高空坠落的尸体的时候,vermouth的车就停在了知昼面前。

“上车。”她语气不算好。

知昼坐进后排,安室透就在旁边。

vermouth将车熄火,烦躁的点了根烟。

“四指刘死了,东南亚的进货渠道我们全部拿下,这事办的不错。”

这句话是跟安室透说的。

“陈耀荣死了,整个香港市场你白送给了香港警察,这是一笔大损失。”

这句话是说给知昼听的。

她看着窗外,没说话。

“喏。”vermouth递给安室透一把枪,“一会我会把车开过去,你把跛子杀了,能做到吧?”

知昼望向酒店的入口处,明黄色的警戒线后,跛子正和几个警察说说笑笑。

他拍了拍几个年轻警察的肩膀,笑的爽朗。

他跟岸冢老师很像。

“我来吧。”知昼沉声道。

“你可别耍花样啊,cointreau。”vermouth似乎轻蔑的哼了一声。

“不会。”知昼把枪拿在手上,她从来没觉得一把枪可以这么重,重到她几乎抬不起手。

vermouth发动车子,缓缓朝着跛子的方向驶去。

知昼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子一片冷冽。

她举枪,趴在车窗上,脸颊被风吹的生疼,十二月的风像刀片一样刮在她脸上,让她觉得自己整张皮都要被撕下来了。

一进入射程,她就扣动了扳机。

她不记得自己打了三枪还是五枪,只记得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过,她的耳朵嗡嗡作响,跛子周身迸开大片血雾,四周的警察慌忙的把他围到圈里,喧嚣声不断,有人开枪打中了他们的车,vermouth冷冷一笑,踩足了油门扬长而去。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把黑漆漆的手枪,说:“他确实该死。”

vermouth这次才算是笑了。

她放在身侧的左手,却被安室透偷偷握住。

知昼没抬头看他,只是任由他握着手,整个人静止一般的僵坐在座位上,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就在这吧,你们两个下车,分开搭车回去。”vermouth缓缓将车停在路边。

知昼走下车,脚和腿都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cointreau……”vermouth喊住她,“rum那里,你还是要自己去见他,他不太高兴。”

“知道了。”知昼语气如常,音调快速而短促,没有感情。

“那我先走了。”vermouth摆摆手,开车离开了两个人的视线。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安室透拍拍她的肩膀,好脾气的问道。

“随便你。”

“那我就默认为是需要了。”他扯开一个故作轻松的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硬币,“喏,一会坐公交用。”

知昼接过,撇开脑袋没看他。

他一直送她回到公寓门口,知昼掏出钥匙开门,他便站在身后静静地等。

“你坐吧,我去烧点水。”她将钥匙扔到茶几啥,踢掉鞋子,转身进了厨房。

安室透环顾她的住处。

很简陋,一室一厅一卫一厨房,一张床一张桌一个沙发,这是入目的所有家具。

唯一算是昂贵的……

安室透低头看向自己脚下的这块地毯。

这是唯一一个算是值点小钱的东西。

窗户是古旧的田字形木窗框,里面嵌着做工粗糙的毛玻璃,有的地方玻璃碎了,便用不知道哪里弄来的几块花玻璃补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投下五彩缤纷的光斑,正打在他坐着的沙发和茶几上。

她的所有家具都收拾的很干净,从敞开的房门可以看到铺的整齐的床铺,白色的床单一尘不染,沙发是很老旧的款式,深蓝色的布艺沙发,套着并不怎么有弹性的劣质海绵垫,他不用低头,都能清楚的嗅到洗衣液的淡淡香气。

这只算一个临时的驻足点,她都有好好的整理清洗过所有的家居用品。

是个偏执到有些洁癖的奇怪女人。

他想。

厨房的热水壶‘呜呜’的响起来,安室透本以为这声音会马上消失,而事实上,这声音足足响了半分钟,都没停下。

他走向厨房。

房门半掩,烧开的热水壶‘呜呜’的响着,知昼明明就站在身边,却没有动作。

他把房门全部推开——

知昼靠着桌面,手上拿了把明晃晃的尖刀,正要往自己的手腕上割去——

“你干什么?”他急的大喊。

知昼突然清醒过来似的,猛地松手,手里的刀‘铛’一声砸在桌面上,与大理石的桌面接触,发出瘆人的摩擦声。

“你想干什么?”他走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转身把那个呜呜作响的水壶端下来随意放到一边,扯着她出了厨房。

知昼被他甩在沙发上,低着头,凌乱的黑发垂在面前,没说话。

他在她面前蹲下,拉起她的手。

“你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跟我说。”他轻柔的说道。

“床头柜里有几瓶药,能帮我拿来吗?”

她声音沉闷。

他皱皱眉,走进卧室拉开抽屉,看到那几盒药的外包装,他猛地瞪大了眼,接着就是一股怒气直冲上来,他一把甩上那个破旧的抽屉,使得这老旧的床头柜发出‘吱吖’一声呻吟。

他一步一步走回来,把那几盒药‘啪’一下扔在知昼面前,然后抄着口袋站在她面前,背着月光,在她身上投下大片阴影。

“多久了?”

“什么多久了?”

“我问你吃这些药多久了?”他的言语中染上显而易见的怒气,“安眠药也就算了,帕罗西汀、米氮平这些,是怎么回事?”

知昼瘦削的肩膀抖了抖。

“我问你……”他正要开口,却看到知昼猛地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