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英临走将姐姐的遗物端正地贡在了佛像之前,江南带过来的牡丹攒金刺绣覆于其上,流珠竟有些犹豫,这琴这么久以来,从来都不曾让旁人碰过,以前是昭惠皇后躬亲捧琴,后来女英亦是不肯教人妄动,如今……
她突然遍体生寒。
流珠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她怕今后便只剩自己能捧得它了。
想起国主的话,到底是颤抖着双手小心地捧了它回去。
李从嘉借过那琴来,慢慢地捧在怀里。
流珠不知他如此又要如何,只担心他这时候又出了什么事情,“国主,若是不去晋王府……那国后……”
“赵光义如此便是等着我去找他,我不去,他自然不能伤女英。”流珠也便明白过来,李从嘉微微侧过头去靠在那琵琶之上,“放心,一时三刻她不会有事,先下去,让我静一静好好思量。”
流珠便慢慢退至外边。她候在廊下,心里却知道他如此又是再用自己的心血拼。
他想一分,就消耗一分。
为什么不能放过他。
哭已经于事无补,哭亦是哭不出来。
暮色渐深,晋王府冷僻偏阁之中有人缓缓而来,推门进去,女英惊起,“你……”
“本王来看看夫人过得可如意?”
女英别过身去不去理他,赵光义坐在椅上自己端起杯茶,“还有个好消息,违命侯今日出宫回礼贤馆去了。”
“国主?他回去了?”
“圣上开恩……难舍难分啊……”
女英强压下怒火,“你到底想说什么?”
“实情,违命侯今日午时便回了礼贤馆,夫人想想,如今是什么时辰了?他早当一回去便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到现在他也不来找本王要人呢?”
女英也是黯然,却又知道他不来才对,“国主绝不似你想,他定是知道你的诡计。”
“那岂不是一样,知道了我所想又如何?今日我已经一切备好妥当,便缺个时机,夫人想想,圣上于违命侯算得什么?灭他宗祖社稷的仇人也不为过,如今夫人在本王手上,他为了圣上不来寻你……你说本王什么意思?”
“赵光义你血口喷人丧心病狂!他日必遭天谴!”
赵光义却是一副温文模样细细地吹那茶沫,“夫人莫急,本王也懒得再等了,不如就想个法子替夫人把国主寻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