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再反反复复地梦见那一日她唇齿溃烂的模样。
“国主可是要去晋王府?”
这一句话把他拉回当下空荡荡的礼贤馆,李从嘉站在寝阁正中,木门大开迎面寒风刺骨,吹得人冷冰冰地疼。
远远地有小丫头过来,言儿她们几个红着眼睛犹带泪痕,流珠想着幸好他此刻望不见,却见她们人人跪在了寝阁外,“国主……”
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就都想着来寻李从嘉。
他愣在那里,白绸之后缓缓闭上眼睛,又是这样的感觉,他其实做不到,可是他现在是这么多人的倚靠。
他想说他也不知道赵光义还想要做什么,他想说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放女英回来。
可是他说不得。
从很久之前便是这样,因为身边的人都需要一个支柱,所以纵是强弩之末也要云淡风轻地笑,他闭着眼睛深深吸气,空气里犹有桃香,众人悲戚无法,却见得国主抬起手来将那袖间刺绣的褶皱抚平,又拉紧那银裘覆身,开口安静得恍若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淡淡对她们说,“佳节当下,都起来,去端些屠苏酒来。”
又似想起了什么,“流珠,更衣,天水碧。”于是所有人便都起了身去,人人贪恋回望他一眼,哪怕是一眼就足以找到继续的力量。
只有流珠终于再见天水一色的时候在他身旁分明又落下泪来,“国主……国主不要如此……”
“我无事。也是节庆,便再穿上这衣裳吧。”
“国主……若是要去晋王府……”
“我为何要去晋王府?流珠,去看看国后有没有带走烧槽琵琶。”
她听了这话有些错愕,却也照他的吩咐过去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