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红叶飕飗竞鼓声

那艳丽的人儿盈盈地把糕点送到他嘴边,“安定公可赏脸?”

眼见得一旁的下人捂嘴笑,他便也只得张开口,恢复常态。

却只觉得肩上火烧过一般的疼。

蚀骨般地噬咬,就像是要吞下去才安心。

李从嘉维持不住面对娥皇的目光,只能转过眼目看着金台之上的红袖。

那女子赤色的衣裙,曼妙身姿翩然而舞,合着六弦琴的起落,那一双玉手翻转弄清商。偏偏跳得是曲《挽颜破》,舞步轻快而毫不滞留,直惹得旁人眼光顿闪不得错目。

十八年华,歌尘随燕下雕梁,转喉疑是击珊瑚。玲珑地女子凤眼上扬,舞得便是妖娆动人,非要撩起心火来才算得无双。

纵然清淡如许,也必得承认她的舞堪称曼妙极致。

好一个红袖,李从嘉有些明白为何这女子能接二连三得到贵戚流连。那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便非一般歌楼女伶,她是见得场面的。

可是那金线绣制的舞鞋突然便像是被什么牵绊住,渐渐地乱了调子,身形缓慢,一个转身竟然几乎站立不稳。

那完全失去直觉的左臂完全是生硬地举起,沉重而痛苦,红袖却笑得俏丽,那眼睛里霞光翻转,她竟像是看见了什么盛景。

那指尖勉力却不得分开,乐音模糊。

不能停歇,

胸口刺痛,呼吸渐渐变得憋闷。

不能停歇。

即使眼前那碧色锦绣的影子,一目重瞳里从来都映不出自己的霓裳。

即使你从来都不知晓有人耗尽心力,不过也只是想要为你,挽华颜。

李从嘉心里有事,红袖看得清楚,那一双眼目虽是看着台上却明显没有真的在意。

三个回旋而立,那脚步踉跄几乎就要摔倒,流珠慌忙过去扶住红袖,“姑娘这是怎么了?下来歇歇吧。”

娥皇也担心地看着她的脸色,“红袖是不是身体不适?”

红袖却只盯着他看。

李从嘉微微低下头,那手放在一柄折扇上,原本在想些什么,突然听得乐音停歇,这才抬起头来,“红袖?”

那女子偏执地昂着头,只看自己,那目光从未如此坚持,红袖就像是要看进他心里去一般,半晌牵扯出一丝笑容。

李从嘉不知何故如此,只得吩咐流珠扶她起来,谁知她却推开流珠的手,“红袖今日一定要跳完这舞。”

流珠更加不明所以,好心却被拦了回来,只得退到一边,心里却暗暗地想这红袖姑娘今日是怎么了,这样不懂礼数,好歹也是在人家的府上。

可是红袖丝毫无所顾忌,她坚持着起身,那长长的舞衣在金台上拖曳开来,身形摇摆不定只想那野生的蔷薇,纵然怒放于金银堆砌之中也改不了凛然,便是要固执地,想要为他跳一支舞而已。

最后跳一曲。

那腰间的流苏舞作红霞,身形变换中晕开长长地漫天赤色火焰,女子笑颜如花,那美目都是喜悦,她突然欣喜无比,那胸口刺痛的感觉越发强烈几欲作呕,偏偏心里像是把所有的负累都扔到九霄之外,云烟散罢尽头的尽头,还能看你安然坐在那里笑看云卷云舒,便了无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