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牛的旧部被卫依依一个个地找来谈话,宁安还在房间里收拾自己的行李,见人来了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弄得跟不敢见正室的小妾似的,让卫依依又是好一阵子大笑。
不过宁安这一次是铁了心思要搬出去,卫依依也不好强行阻拦,只是跟宁安说以后要时常来看望她,宁安也一一答应了。
宁安的行李并不多,收拾好了搬进参将的府邸之中,院子里落满了树叶,因为长时间无人打扫,树叶都开始腐烂了,主屋的边边角角甚至还有蜘蛛网。
宁安只好先将房子打扫一遍,上上下下忙活了大半天,终于收拾干净。
入夜,宁安脱掉了身上的衣服,穿着里衣躺在床上,却迟迟睡不着。睁眼一看,纸窗外面一片漆黑,看不见一点亮光。
遥想熹平四年,卫依依被兰奉仪的人推进水中,虽然最后及时被人救了上来,但是从此卫依依便对黑暗冰冷的环境十分畏惧,哪怕是睡觉也要留一点亮光才能安心。
因此在凉州府衙,宁安睡在自己的床上,透过窗纸总能隐约看见主屋的一点灯火,虽然不甚明亮却也令人心安。
宁安一阵恍然,才发现自己躺着的房间就是主屋,这房间的烛火熄了,自然不会再有别的亮光。
宁安躺在床上,越睡越觉得发冷,这才想起自己忘了放炭盆儿,往日在凉州府衙,宁安会提醒白芍先在卫依依的主屋放两个炭盆儿烧得热一点,然后在其他住人的屋子里各放一个。
参将府里长时间没人住,而且他这官位也不高不低,自然不会有什么奴才服侍,宁安自己也没想过置办人手,久而久之,这院子就荒废成了这样。
也不知道今夜卫依依那边还有没有人记得烧炭盆儿,要是烧晚了房间里热得就慢,弄不好会着凉……
宁安想着想着,陡然一惊,发现自己居然又在想卫依依的事,于是赌气似的闭上眼睛,直到后半夜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
一觉醒来,宁安却感到浑身酸痛,全然没睡好,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有点风寒的迹象。
推开房门,阳光刺了刺眼,宁安又是恍惚了片刻,看着空荡荡的院落,只体会到两个字,冷清。
今日当是卫依依见张牛旧部的最后一日了,应当不会像前几日那样门庭若市,他也可以去露面了。
宁安想了想便往凉州府衙走去,一路上见到了许多教众,其中有认识宁安的,问好的时候都来了一句——您是往卫娘娘那儿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旁人含笑的目光并无恶意,可宁安却被旁人的问好弄得不知所措,怎么……怎么这么多人都觉得自己就是去找卫依依的?!
宁安顿了顿,几乎想往回走,可是又想起自己已经答应了卫依依要时常去看望她,食言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最后宁公公小心翼翼地选了一条小路,避开了众人的目光,跟做贼似的来了凉州府衙。
进门的时候,宁公公鬼使神差地想起了前几日卫依依说过的话——这样说来,我们以后得偷偷的?
想到这句话,宁公公惊的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站在凉州府衙的侧门门口停住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