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依依渐渐显怀了,肚子一日比一日大了起来,天气也渐渐回暖。
宁公公看着卫依依的肚子,心中竟有些许的感动,他和卫依依两人一路千山万水地从华京走到凉州,这一个小小人居然就在卫依依的肚子里长大了。当初他们在马车上互相搂抱着取暖的时候,卫依依的肚皮里的宝贝,是不是已经在慢慢长大了?是不是也知道自己的娘亲正被一个人抱在怀里?
“既然孩子已经慢慢长大,你可千万不要在凉州府衙外乱跑了,如果你有什么事要找张牛,就差人去联系他,千万别在路上受了颠簸,万一摔下来碰了肚子可怎么办?”
宁安在宫里见惯了后宫阴私手段,让女子落胎的方法简直是层出不穷,此刻虽然没有人暗害卫依依,但是女子十月怀胎,理应小心再小心。
卫依依已经不是第一次生产,算上前世,她已经生下了昭华公主,关于生养一个孩子的方方面面卫依依都已经十分熟悉,但是她并不想让宁安猜出自己还带着前世的记忆,因此对于宁公公仿佛告诫一般的话,并不答言。
“之前我们饭都吃不饱,很多事情就疏忽了,现在要通通补回来。”
说罢,宁安端来了一盏汤药,卫依依一闻这气味就反应过来。
“安胎药?”
“没错,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
卫依依勾起唇角,甜甜一笑说道:“……当了参将的人的确是不一样了,都知道花自己的饷银疼娘子了。”
“……不、我……你不是!”
宁公公立刻反驳,自从上次自己一时心软,让卫依依摸了身子,现在卫依依越发肆无忌惮了,宁安的手指扣着碗沿,微微被升腾的热气蒸着。
卫依依和宁安手上的银票额数都非常大,却没有现银,若要买药需要先把大票子破开,可卫依依手头的银票一张都没有动,这只能说明这药是宁安用自己的饷银买的。
“如今凉州的药可是天价,你这一副安胎药花了得有十两银子吧?”
“我自己之前还存了一点钱。”
“哦……”卫依依狡黠一笑说道,“这么说你还有私房钱。”
宁安横了卫依依一眼,把药碗放进太后娘娘的手里,让她自己喝。
卫依依低低笑了,现在狗奴才脾气见长。
其实卫依依也想不太明白为什么宁安跟前世对自己的态度不一样了,可是卫依依分明能感觉出宁安对自己若有若无的情愫,他迟迟不答应自己,或许是有什么顾虑。
这个顾虑,卫依依却始终想不出。
他们现在已经不在宫中,在一起的阻碍比之前还要小,之前还要小心翼翼地避开众人的眼光,现在即便被人怀疑,也无人能拿他们如何,那么狗奴才究竟在顾忌什么呢?
无论是什么,总会有让我知道的一天。
卫依依看着狗奴才白净的脸庞,在心里默默念道。
………………
就在卫依依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的时候,张牛忽然派人来请卫依依过府一叙。
对于卫依依腹中的胎儿,张牛甚至比卫依依自己还要紧张,卫依依只是关心孩子,而张牛则是把这孩子当做自己的进身之阶。
但是男人总是对怀胎这种事不太细心,之前卫依依还未显怀,其实是胎象最危险的时候,但张牛并没意识到这一点,现在卫依依显怀了,张牛反倒紧张起来,生怕劳动卫依依会于皇嗣有碍,于是就甚少请卫依依到府上。
今日张牛特意来请,卫依依想必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到了张牛的府邸,卫依依被当做上宾服侍,卫依依拿起矮桌上的茶水,浅啜一口之后貌似随意地问道:“……不知天王的兄弟张保如今怎样了?”
“他自知能力不足,不能担当重任,于是回乡种田了。”
张牛淡淡答道,脸上一丝表情也无,卫依依没有深究,但其实她对张保的下场心知肚明。
前些天卫依依打了那群人一顿,但却没有去找张保,因为她相信,张保已经死了。
张牛有宰割天下的野心,自然需要礼贤下士,积极吸纳各种各样的人才,同时,他也需要和自己的过去做一个交割。
张保烂泥扶不上墙自是不必说,但更重要的是,他把当年对张牛的恩情时时刻刻挂在嘴边,四处宣扬,并且这一份恩情还是张牛最不光彩的一件往事,张牛想当诸侯,又岂会容这样的人待在身边?
张保的下场自然是被无声无息地解决掉了。
卫依依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没有动张保,既然有人出手,何须自己再费力气?
“卫娘娘,今日请您过来,其实是有要事相商。这里有两封信件,特意请您过目。”
张牛推了两封信在卫依依面前,一个信封是天理教特意用来传递消息的特制信封,而另一个则是一封精美的花笺,上面绘着莲花的纹样,颇有些文人雅士的情调。
卫依依先拿了天理教的那一封。
天理教在华京城内有探子,虽然只能探听一些浅显的消息,却好过毫无所知。
李熲在剿灭衡阳王李庸一党之后,返回华京,但据天理教的探子探知,李熲的军队并未松懈,反倒是继续备战,这一阵正在修整军备,并纠察军中的熹平帝余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