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在老歌里温暖

流年似水,似水流年,却有一朵朵山楂花,繁密地开在他们记忆的枝头,让他们在追忆往昔时,不会迷了路。

《山楂树》

买了一张俄罗斯老歌的碟,有事没事放着听。窗外的秋,深了。碧云天,黄叶地——这样的季节,适合想念一些人。俄罗斯老歌在我的小屋子里婉约,每一个音符,都散发出伏尔加酒迷人的气息,醇香,让人沉醉。

这其中,有一首名叫《山楂树》的歌,特别的婉转悠扬,柔柔的女声,伴着怀旧的手风琴,清泉般地流下来。点点滴滴,钻心入肺。歌声轻轻荡漾在黄昏水面上,暮色中的工厂在远处闪着光;列车飞快奔驶,车窗外灯火辉煌,两个青年等我在山楂树下。年轻的姑娘。执著爱着的两个小伙子。一树一树的山楂树开花了,层层叠叠,叠叠层层,如雪堆,如云浪。

这首歌,诞生于1953年的苏联,原名《乌拉尔的山楂树》韵律起起伏伏间,流转着浓郁的乌拉尔风情——纯真、优美、浪漫。曾有不少人误以为它是俄罗斯民歌,其实不是,它是当时的诗人拉德金和作曲家皮里别科合作的。上世纪50年代,它随着大量的俄罗斯歌曲传入中国,立即被广为传唱。特别是当时的年轻人,更是为它倾倒和痴迷,隔着一个国界,情是相通的,爱是相通的。他们唱着它,火热的青春里,有着闪亮的幸福和甜蜜。纯洁,质朴,如一株株开满白花的山楂树。我没赶上那个火热的年代,隔了半个世纪的今天,我听它,也一样在里面醉:可爱的姑娘,同时被两个青年爱上,一个是镟工,一个是铁匠,一样的出色和优秀,让姑娘好是为难。她约他们在山楂树下见面,一路车奔,车窗外掠过一片片山楂树,白色的花朵,像下过一场雪。姑娘的心,真是矛盾啊,两个可爱的年轻人,都如山楂花一样美好啊,她到底选谁呢?难以取舍。姑娘忍不住低吟:哦,那茂密的山楂树,白花开满枝头。哦,你可爱的山楂树,为何要发愁?歌声轻旋,如湖面的水,一波一波荡开。又如黄昏下的薄雾,轻轻抛下。白色的花朵,纯洁的情感。高山上,白云流水。

这大概就是俄罗斯老歌经久不衰的奥秘所在。

去一家酒店找人,正遇上一群老年人在聚会。或许是酒至酣处,他们竟旁若无人敲着碗筷唱起歌来,唱的都是苏联的老歌。当唱到《山楂树》时,每张沧桑的脸上,线条都变得柔和起来,灯光下,他们的眼里,有晶莹的东西在闪烁。

一位老人拉着我的手说,孩子,你不能明白我们那个年代。

那个年代是什么呢?人们百炼成钢,被一种激进的热情鼓舞着。爱也单纯,思也单纯,甚至连忧伤,也是单纯的。劳作间隙,思想的鸟儿,却会乱飞,青春的情感,隐蔽在何处呢?《山楂树》等歌来了,他们的情感终于找到寄存的地方,他们唱着歌,青春的热血,在血管里,一次又一次地奔流。

今天,他们所怀念的,或许不单纯是这样美丽的音乐,而是那个青春年华里,所承载的美好信念,还有,他们洒下的热血和汗水。流年似水,似水流年,却有一朵朵山楂花,繁密地开在他们记忆的枝头,让他们在追忆往昔时,不会迷了路。

《红莓花儿开》

对于国人来说,怕是少有人知道,红莓,究竟是一种什么植物。但对于苏联的《红莓花儿开》却不陌生。这首诞生于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歌曲,在中国,几乎达到家喻户晓的程度。

它原是苏联故事片《幸福的生活》的插曲。《幸福的生活》到底演绎了怎样的幸福,大抵没人去关心了。这首歌,却因其曲调优美旋律明朗,而被广为传唱,成为一代人记忆里的明媚。

我听这首歌的时候,已隔了几十年的光阴。是元旦文艺汇演时,学校里那个不苟言笑的老夫子,突然走上台,拉着手风琴,深情款款地演唱了这首《红莓花儿开》他的脸上,飞扬起快乐,眼眸底,有泪光莹莹。当时,满堂惊呆,谁也不曾想到,那样一个迂腐刻板的人,竟有这样的柔软情怀。

从此,开始留意这首歌。竟时常可以听到,在音像店,在商场,在公交车上。女声演唱版缠绵,男声演唱版醇厚。某一次,我还听到用俄语演唱的,虽听不懂,却觉得好听,是曲折通幽了,散发出浓郁的日耳曼民族的浪漫色彩。

浪漫?是的,整首歌,曲调舒缓悠扬,如山峦叠幛,起起伏伏。又似山花轻轻吐蕊,一点一点溢出芬芳。空气中,暗香浮动。年轻的姑娘。可爱的少年。他们相遇了。不过一个眼神相撞,姑娘的心里,立即涟漪轻起。她爱上了。

河边的红莓花儿,一朵一朵开了。花儿映红了姑娘的心事,那些的日思夜想,欲说还休。少女的思念天天在增长,我是一个姑娘怎么对他讲,没有勇气诉说尽在彷徨..姑娘辗转反侧,徘徊又彷徨。

转眼,一个季节悄悄滑过,河边红莓花儿已凋谢了”而“少女的思念一点儿没减少”怎么办怎么办呢?还是不能说不能说。姑娘轻咬着嘴唇,远远眺望着心爱的少年,心里的秘密他是否懂得?蓝天。白云。那些开了又谢的红莓花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