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塔拉回去?

乌沙纳斯抬头看向伯利,难以置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他们并没有在天帝的礼堂里说话,伯利在广场上搭起了自己的营帐,在里面居住和处理政事。他还没有登基,在此之前进入王宫,在他看来仍是不合礼法的。

“你告诉过我,知道因陀罗杀错了人和苏摩因此丧命后,塔拉受了过重的打击而神思恍惚。你的人现在还在照顾她吗?”阿修罗王盯着乌沙纳斯问。

“是的,是在我那里。”乌沙纳斯愕然地说,“我的人在照顾她。可是……”

“那就将她送回她丈夫和她父亲那里去。”伯利说。

乌沙纳斯微微皱起了眉。“可是陛下,我曾向人发誓保护她啊。”

伯利的神色黯淡了片刻。

“不错,”他说,“我也曾向人发过同样的誓言。我现在就要履行约定。塔拉本来就是我们以非法手段劫持来的,现在战争已经结束,继续扣留她既无名分,也无意义,我必须将她还给她的家庭了。”

“恕我直言,陛下,”乌沙纳斯苦笑着说,“若是考虑塔拉的安全,她还是留在我们这里最好。”

“为什么?

“以我对祭主的了解,我不认为塔拉回到他身边会得到善待。”

“那就把她带给她父亲

“达刹是个一板一眼的人,他只会遵照律法把女儿再交给她丈夫。塔拉已经怀孕了,她肚子里的天晓得是祭主还是苏摩的孩子。”

“达刹和祭主都是在三界素有声名的高尚婆罗门。野兽都知道保护孕妇,更何况婆罗门。不论怎么说,再继续留下塔拉都是一种非法,妇女只有在父亲和丈夫家里得到庇护。”伯利皱着眉说。

乌沙纳斯有点哑然。伯利从小失去父亲,是由他的婆罗门导师、檀波的父亲抚养长大。由于这个原因,他一直对所有的婆罗门都十分敬重,包括天界的仙人。

“以正法之名干出禽兽不如之事的婆罗门多得是,”他对伯利说,“更何况,陛下,说实在的,你并不知道达刹和祭主那样的人……”

“苏羯罗,你为什么不肯放人?”伯利突然拧紧了眉头,盯着乌沙纳斯。“莫非你还希望从塔拉身上榨取到别的什么?”

乌沙纳斯竟然一时语塞。

“陛下,我是真的……”他大声说。

但他随后便顿住,忽然笑了。

“我明白了,”他说,“陛下,我这就照你说的去办。”

乌沙纳斯走到营帐门口时,突然皱了一下眉。“有人进过这里吗?”他问守卫的士兵。士兵摇摇头。

但乌沙纳斯知道自己的东西一定是被人翻过了。对方动作很仔细,很小心,但他还是能察觉出来,有陌生气息停留在他的物品上。

将来会把你抓出来的,蟊贼。他心里说,但却忙着先抽出一张贝叶来。他想起那个负责照顾塔拉的年轻医生曾一本正经地违抗他、说“我可不能看着她出事”,笑了一声,在贝叶上潦草地刻了几个字,吩咐那小医生立即带着塔拉离开,离天界越远越好。

可他还没有落款完,就听见营帐门口传来士兵的脚步声。

伯利的直属卫兵把乌沙纳斯堵在了门口。“牟尼,陛下吩咐我们来接塔拉夫人走。”领头的士兵低声说。

乌沙纳斯苦笑起来。他的双手在背后把没写完的贝叶揉成一团碎屑。

“她在医生那里。”他说,声音近乎叹气。

萨蒂猛然醒来。

她脑袋疼,就像有一百只苍蝇在她皮肤底下撞击她的脑门。

她呻吟着抬起手扶住额头,突然睁大了眼睛。

她看了看手,又顺着手臂一路看下去。

她一丝不挂。

她身上的朝霞衣被人剥走了,连稀少的几件首饰也跟着一起被拿走了。

萨蒂尖叫了一声,跳了起来。然后她发现提婆雅尼也不见了。

太阳已经升到了天空正中,不知她睡了多长时间。提婆雅尼穿着的树皮衣散落在神庙凹凸不平的石板地面上。

萨蒂站在原地,有那么一瞬间,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可是下一个瞬间,她又完全不惊奇了。

她想她原本就应该想到提婆雅尼会这么做。

这一点也不值得惊讶。

她头脑昏昏沉沉的,一定是提婆雅尼做了什么手脚,叫她的睡眠变得昏迷一样漫长。

她看了看那堆树皮衣,把它们捡起来穿上。提婆雅尼身材比她丰满,穿上去稍微有些松松垮垮,让她很难为情。

就在这个时候,寺庙门口传来喧嚣和喊叫。许多男人的脚步声和交谈声从门口传来。

萨蒂大吃一惊,急忙一闪身躲进了胎室里面,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她的央特罗本来应当让所有人对近在眼前的神庙视而不见,就算突然看见它也会立即将其忘掉。可提婆雅尼一定趁她入睡后的时候破坏了央特罗,卸掉了神庙唯一的防御。

来人走进了主殿,一眼就看到了湿婆,猛然收住了脚步。

“这里有个死人!!”他大声喊道。

萨蒂悄悄向外看去,她的心落到了谷底。是十几天前她遭遇到的黑胡子带领的那队士兵。

士兵们小心翼翼围过去,看着石台上静止不动的湿婆。

“他怎么白得怕人。”他们喃喃地说,“这会不会是僵尸鬼?”

黑胡子举起刀来,用刀柄戳了戳湿婆胸口。

“当心有什么邪门。”旁边的人提醒黑胡子。

黑胡子却笑起来,“怕什么,”他说,“那个穿得像个舞女一样的罗刹女也没能把我们怎么样,嘴巴里嚷嚷得厉害,结果还不是一样被我们给剥个精光。”他举起了手,一群士兵哈哈大笑起来。

萨蒂看清了他手里拿着的东西。

那是朝霞衣。

金红绚丽、华美灿烂。任何人穿上它都会像个公主。

“你听到了吗?在我们剥光她之前,她还说她是公主。说如果我们把她送回天界,会有赏金。”

“反正是不错的女人。”

“叫喊起来也很得劲。”

“可我干她的时候觉得自己就在干个死人。”有个士兵抱怨。

“我觉得你就是和个死人干了一场。”另外一个人幸灾乐祸地说。“早知道你喜欢,我们就不急着把她扔下悬崖去了。这样你还可以和她再来几次。”所有人都哄笑起来。

“你们见到个女人就猴急成那样儿,差点就扯坏了这身好衣服,”黑胡子说,“我可是要把它送给我老婆的。”他叹息了一声,“我已经很多年没能给她买上一身新衣服了。”

萨蒂揪住了胸口。

“那这具尸体该怎么办?”有人指着湿婆的身体问。

“当然是放火烧掉,免得它去害人。”

“有人说这种僵尸鬼不怕火烧的。”有个士兵小心翼翼地补充。黑胡子想了想。“那就先把它砍成个十截八截的。

他拔出佩刀,朝湿婆走近了一步。

萨蒂从胎室冲出来,拦在了湿婆面前。

“别碰他!”她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