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在废墟之上，无数的木头和岩石傀儡缓慢地行动着。它们搬运岩石，拖曳树木。关节发出的吱嘎声在森林上回响着。

罗提走出石屋。脸上带着细疤的武土持刀站在门口还不睡么？通图？”她问。

通图皱皱眉。“整晚都听着这种声音，怎么睡得着？”他指指那些在残垣断壁和藤蔓间爬行的傀儡。

“抱歉，是不是吵到你们休息了？”脸色苍白的摩耶此时正好走了出来。“很快就要完成了。它们在增强央特罗的力量，以便剖开灵魂，找到商吉婆尼。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魔咒或是法术在央特罗的帮助下都可以威力倍增。”

罗提垂下头来，似乎有点出神。

“啊！”她说，“这央特罗的力量足够杀死乌沙纳斯吗？

通图和摩耶一起望向她。

这个火焰女眨了眨眼睛，掩起红艳的嘴唇神情自若地笑了起来。“开玩笑的，二位不用露出这种表情来。”

她放下手，又看向周围。“有人在外面守着么？”

“有的。”通图说，“四面八方都有人守卫。假如有人想要闯入，他们会朝天空射岀火焰箭的。”

“这个倒没有必要。”摩耶说，“央特罗足以抵挡一切入侵。

“嗯，如果……。”罗提话说了一半，突然顿住了。她皱起了眉头。

“那边是什么光？”她说。

已经是深夜了，废墟在视野里却依旧显得清晰。

是什么照亮了荒废的古城？

银亮光辉落在他们脸庞上。所有人都抬起头来。漆黑的天幕上，悬挂着一轮新月。

“是苏摩吗？”通图愕然注视着它。

“不，”罗提打了个寒战，从银辉里，她看到一丝不详的猩红色彩。“这不是月神的光辉！”

拉车的野猪突然发出惊恐的尖声嚎叫，整个废墟就在此时猛然摇动起来，发岀金戈交错一般的低声轰鸣，就好像大地下有一只庞大的军队正在苏醒。

通图猛然变了脸色，所有的阿修罗士兵都拔出了武器。

城门的方向响起震耳欲聋的崩裂声。摩耶倒退了一步。“有人想要入侵这里，城门那个幻象被打破了。”

“我的手下没发出消息来。”通图说。

罗提一言不发，提起衣裙转身就向萨蒂的房间跑去。

“……我马上就发动整个城市的幻术。”摩耶说，他苍白的脸色暴露了他的情绪，“这废墟会变成一个巨大的迷宫，迷惑心智，混淆感官，不知晓其中奥秘的人根本难以突破。”

“很好。”通图说，立即转过身去，面对他的手下：“留下十个人守卫这里。其余的人，立即拿起弓箭。不管来的是谁，有多少人，都要拦下来！”

士兵们发出一声怒吼，拔足应声朝来犯者的方向赶去。

罗提奔入萨蒂所在的房间。女孩背朝外面，似乎还在昏睡。罗提粗暴地一把将她翻过来。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萨蒂醒着。她的眼睛大张着，冷冷地瞪着罗提。

罗提注视她片刻，反而冷静下来了。

“你这小婊子。”她说。

螺号和弓弦声在远方接连晌起。那个身份不明的来犯者似乎和通图手下的前哨们发生了遭遇战。但这战斗持续得很短，弦声和战士的大吼犹如转瞬即逝的暴雨，片刻就曳然而止，随后陷入了彻底的寂静。那轮不详的、带着红色的明月依旧高居在废墟之上。

正在拿起箭壶的通图心一沉。

他知道他的士兵是会战斗到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