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冉面上微热,只觉近日来齐漠待她愈发痴缠呵护,而她对齐漠亦似日渐依赖。这种莫名心安的感觉,自父兄离世后,她已许久未再体会过。念及此处,伸臂轻环齐漠腰间,将脸颊贴近他胸膛,低低道:“可我心中……也很是牵挂你的。”
齐漠一怔之下,但见云冉已红着脸自怀中滑出,垂首向前飞奔,将她方才所言略一回味,心内一阵狂喜,忙疾步赶上,与她并肩朝山间掠去。
两人所经之处,陆续见到数具暮影使者尸身,云冉想到霍青锋固然武功绝顶,却恐难防强敌突袭,不禁越发担忧,足下加快,身形便如御风而行般在山林间急掠而过,几似无影,齐漠见她功力精进若斯,也不由暗暗吃惊。
过不多时,两人已至山巅,但听远处劲风阵阵,间闻兵刃相交之声,悄然掩近,只见前方一片空地中,数道人影纵跃翻飞,正绕着霍青锋狠斗。
霍青锋面色沉静,手中长剑寒气纵横,绵密沉厚,与其余四人相抗,虽然守多攻少,却也未露败象。
云冉心中一定,仔细看时,见围攻他的四人之中,赤焰岛主公冶阳手中短刀红光萦绕,出招狠毒老辣,另一黑衫男子身姿英挺,神色冷厉,手中紫气屈纵,所使的竟是紫荆软剑,而他剑招奇诡多变,身法亦是迅捷飘忽,功力似也不逊于赤焰岛主。
云冉认出这人正是长乐侯府中那叫凌觞的总管,她只道此人背着长乐侯向秦珞效忠,又暗地里与温怀风有所往来,心思诡秘难测,但从未料到他武功竟是如此惊人。相形之下,另两人功力便差了一截,却是苏让与小侯爷秦珞。
只听苏让笑道:“霍楼主,不如就此交出那件物事,何必一再顽抗,与自己的性命过不去?”
秦珞哼了一声,阴恻恻说道:“不管交出与否,他这条命我今日都是要定了的!”
苏让听秦珞将话说死,心中虽有不满,亦不敢流露半分,只得闷声执剑游走。他与秦珞功力未到,只在旁侧扰敌夹攻,并不敢正面与霍青锋相抗。
却见霍青锋面色一冷,剑法忽变,蓦地转守为攻,点点寒芒皆向苏、秦两人身前洒去,公冶阳与凌觞欲待相救,但霍青锋剑招虚实莫辨,迅若蛟龙,勾转挑抹间,牵引得苏、秦二人手中长剑反朝公冶阳与凌觞宝刀软剑上迎去。
只听铮铮两声,他两人长剑均被削断,霍青锋也已趁隙向二人各出一剑。
秦珞闷哼一声,只觉手腕剧痛,心中一凉,垂首看时,围绕腕间已多了一圈血痕。他知这一剑霍青锋手下容情,否则自己这只手掌便保不住,捧腕退后数步,朝地上呸了一口,恨恨道:“霍青锋,你休再惺惺作态!”
苏让大腿处却已血流如注,伤势比秦珞重了数倍,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凌觞微微皱眉,身形展动,伸足在苏让腰间一抄,将他平平向外送出数丈,落在秦珞身后,叫道:“小侯爷,请先退下为苏掌门止血,由属下代为向霍楼主讨教。”
秦珞自知凌觞功力超群,这番说辞不过为顾全自己颜面,抬眼看向霍青锋正在激斗的身影,暗忖凌觞此次计划周全,霍青锋以寡敌众,究是难逃性命,面上不禁露出阴笑,转身去为苏让点穴止血。
凌觞眼见时机成熟,与公冶阳递了个眼色,公冶阳会意之下,短刀向外推出,一刀幻出千影,正是他赤焰刀法的得意杀招,凌觞剑锋展动,密密层层,将霍青锋身周退路封死,同时轻咳一声。他早已在附近伏下数名精锐杀手,等的便是这一刻良机,霍青锋全力应对他与公冶阳刀剑合击之际,便必躲不过众人的雷霆合击。
岂料他以咳声为号之后,四下仍旧一片静谧,埋伏众人并未如约暴起奇袭,凌觞神色一动,只听林中一人沉笑数声,一道人影迅若疾电飘身加入战团,仗剑向他身前攻到。
苏让变色道:“绝杀门主!”秦珞也已认出齐漠,两人正自心惊,却听身侧一个女子声音冷冷道:“两位别来无恙。”
凌觞见齐漠现身,便知自己安排的杀手多半是为他所阻,如此一来,刺杀霍青锋的计划不免功亏一篑,心中不禁暗恨,出手如风,精妙招数骤雨般朝齐漠身前攻去。
齐漠长剑与他相交之际,似觉自身内息对他剑中所蕴内力有所感应,微一扬眉,目中露出讶色,愈发凝神留意凌觞身法剑招。
公冶阳虽曾在齐漠手中吃了暗亏,却从未与他正面交锋,此时见他出剑与凌觞相斗,端的内力深厚,剑法精绝,脑中一个念头闪过:我只道司马流云已是不世出的武学奇才,怎料后来所遇的年轻人个个武功惊人,看来此番想在中原重振当日威名,未必便能轻易如愿。
他心神略分之下,险些被霍青云一剑刺中要害,连忙敛神对敌,不敢再有丝毫懈怠,赤焰快刀连出,只盼仗着宝刀之利,削断霍青锋长剑后将之重创,这亦是他此次受邀前来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