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沉,四下一片静寂,只闻门外轻微的脚步逡巡之声,晚晚自然知道那些是司马流云为防苏让,派来日夜守护自己的暗卫,她拥着绣被翻身向内,想起日间与司马流云的一番对谈,眸色越发深幽。
守在门外的数名暗卫正在往来巡视,只听一道细微的锐物破空声响划过,各自凝神提防,互相一打手势,即有两人朝声响处附近掠出查看。忽听房内晚晚尖声惊呼,只叫出一个“救……”字,声音便戛然而止。
众暗卫惊出一身冷汗,慌忙推门进房,却见窗口大敞,锦帐内的晚晚已是不知所踪。
一人惊道:“不好,中了贼人的调虎离山计。”另一暗卫沉声道:“贼人刚刚劫走晚晚姑娘,一时走不出太远,你速去禀报家主,其余人随我追击!”众暗卫应声而出,不一刻便即走远。
晚晚悄然自床下探身而出,她此刻全身已换上前几日偷来的一套小厮行头,将换下的衣物打了个小包随身负着,闪身出房,向院中凝望一眼,唇边现出一抹浅笑,轻叹道:“司马流云,还是永远别再见了。”便纵身跃出院墙,消失在夜幕之中。
※※※※
齐漠陪着云冉出城之后,见她神色黯然,知她自伤身世,便加意小心,揽着她尽说些趣事逗她欢喜,期间更与她耳鬓厮磨,极尽温柔。直到云冉被缠得没法,含嗔向他横了一眼,道:“你是在拿我当小豆子哄么?”
齐漠一笑:“对付小豆可无须使出全身解数,只有对我的亲亲老婆才会这样。”
云冉轻啐道:“不害臊,谁又是你老婆了。”齐漠望着她但笑不语,云冉抬眸见他噙笑俊颜,心下一动,红着脸转过头去,唇角却不自觉微微弯起。
齐漠见她眉心舒展,这才放心,与她谈谈说说,朝暮影楼所在之地恒阳赶去。
恒阳与幽州毗邻,素以庐望名山闻名,暮影楼便处于庐望山上。
这日傍晚,两人行抵庐望山脚,沿着山路逶迤而上,一路不见有暮影楼使者现身,正感蹊跷,忽见前方树影间似有人影一晃,齐漠低声道:“小心。”身形匍动,云冉已先他一步,电射般向那黑影处掠去。
齐漠急忙跟上,待与云冉双双奔近,却均觉一惊。只见一名青衫男子颈中套着绳圈,被高高挂在一棵树上,躯体随风轻晃,僵直硬挺,早已死去多时。
齐漠扬手甩出铁蒺藜割断绳索,尸身直坠落地。云冉纵身上前,见那尸首面部赤红异常,像是受过极重的内伤,心觉有异,探手欲解开他衣衫查看,却听齐漠阻道:“我来。”说着边以一截碎布缠于手掌之外,上前拉开死者衣襟仔细检视。
云冉一眼瞥见那人身上似有磷光闪动,已知他衣衫上沾了剧毒,眸光一闪,喃喃道:“这种以死尸布局的手法……”
齐漠回首看她,笑容颇具意味:“是不是觉得有些熟悉?”
云冉心中早有判断,却仍觉讶异:利用尸首放毒诱敌确为杀手惯用之策,但暮影楼名垂天下,又有何人胆敢潜入山中加害暮影使者?
她一时沉吟未语,目光落在那具尸首裸*露而出的胸膛,又自一凛。只见一只掌印赤红如血,正嵌在那人心口处,周围皮肤似被火灼过般溃烂发黑,不由抬眼向齐漠低声问道:“这,莫非是?”
齐漠颔首肯定道:“赤焰掌。”他起身看着云冉,“看来赤焰岛主已先咱们一步到了山上。”
云冉蹙眉道:“但公冶阳常居海外,怎会与中原的杀手有所牵扯?”
齐漠缓缓道:“倘若他们此次乃是携手合作,冲着同一人而来呢?”
云冉面色微变,提气便朝山上奔去,却被齐漠飞快抓住手腕,拖回身边。只见他面上似有不豫之色闪过,低声叹道:“既答允了做我老婆,就别什么事都冲在前面令我牵挂,须得让我多护着你些才是。”
云冉双眉一扬,本对齐漠此言颇不以为然,但触及他幽深温存的目光,却觉心中怦然悸动,不由自主轻点了下头。
齐漠微微一笑,搂着她亲了下,温声道:“这样才乖,一会遇见敌人,也由我先出手,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