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云冉三人皆吃了一惊。云冉细细回想当日情形,若有所悟,低声道:“不错,那人行动畏缩,武功平庸,现在想来,果然颇为可疑。那么真正的贺春……”
齐漠在旁说道:“假贺春既然敢公然在江湖中露面招摇,真正的贺春必已是凶多吉少。”
霍青锋微微点头,轻叹道:“只怕我师兄在位列那江湖悬赏令名单上之前,便已为人所害。”
司马流云沉吟道:“霍楼主的意思是,有人害死贺春,之后发布江湖悬赏令悬赏他性命,着人假扮他做了替死鬼,意欲嫁祸给‘胭血一点杀’?”
霍青锋淡淡道:“此人意在嫁祸的,只怕并非是云姑娘。”
齐漠笑了笑,忽道:“尊师龙晏子离世,玉剑门掌门之位悬而未定,此时贺春的名字突然出现在江湖悬赏令上,有心之人不免便会怀疑到霍楼主头上。如此一来,即便贺春门下之人不去找霍楼主寻仇,两日后玉剑门掌门大会时,霍楼主为避嫌疑,也不便再出手争夺这掌门之位,这一招一石二鸟,果然手段高明。”
霍青锋眸光微敛,缓缓道:“在下平日潜心武学,对这掌门之位本就无心争夺,只是有人若想借机在我玉剑门中兴风作浪,在下却是不能容他。”
他说到此处,抬头看向云冉,目中精光一现,沉声道:“云姑娘,不知你是否愿助在下一臂之力?”
※※※※
两日后,玉剑门选立掌门之期。
幽州城中聚集的武林人士早已得到消息,知道玉剑门掌门大会定在城郊双泉山庄内进行,这日一早,便即三两成群,络绎朝城郊涌去。
云冉与司马流云带着小豆子,随着人流一道来到双泉山庄。早有数名玉剑门弟子候在门前,将众人引至庄内厅中奉茶。
只见正厅内甚是宽敞,云冉与司马流云在西首一席入座,周围已坐满了前来看热闹的江湖中人,其中不乏各派中与司马流云熟识之人,只是司马流云早已与云冉易了容貌,与她坐在不起眼角落处,倒也无人将他认出。
厅内宾客陆续坐满大半,云冉放眼望去,见主席上三名男子,一人三十余岁,英气勃勃,正含笑站立,不停与到会宾客点头招呼。另一人与他年岁相当,却面带傲色,垂目坐在座位上,似在默想心事。末座一个后生年纪最轻,面色白净,坐姿拘谨,时不时向四处偷眼张望一番,仿佛仍未脱少年人的稚气。
云冉心知这三人便是贺春的入室弟子祝天河、楚岩与柳碧城,霍青锋若不参与掌门之争,今日玉剑门掌门之位便会由这三人其中之一继任,正待凝神旁观,忽闻厅口一阵脚步声响,转目一瞥,不禁柳眉微蹙,心下怒意难抑。
司马流云正给小豆子一粒粒剥着花生,忽见云冉面色微变,双拳紧紧攥起,顺着她目光向厅口看去,却也不由心中一震。
只见玉剑门弟子引着几人走入厅中,当先一人锦袍玉容,面含傲笑,正是崆峒派掌门苏让。他唇角微微勾起,手中携着一个年轻女子走向东首一席。那女子容貌娇美,身姿婀娜,低眉垂睫跟在他身侧,神态甚为乖顺,却正是晚晚。
云冉与司马流云对视一眼,目中均露出惊怒之色。当日晚晚不告而别,两人口中不提,心里却一直牵挂于她,不想今日竟会在此处重遇。她失踪多日,竟是落入了苏让之手,却也大出两人意料之外。
两人远远看着,只见苏让神色暧昧,贴在晚晚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晚晚神情木然,眸中却隐隐闪现惧恨之意。苏让脸上露出冷笑,忽然伸手向她臂上按去,晚晚面色一变,身子微微颤抖,勉强点了下头,苏让笑了笑,这才将手撤了回去。
司马流云见晚晚咬唇忍泪,脸上一片绝望之色,只觉忍无可忍,便欲离座上前,却被云冉伸手拉住。耳听她低声道:“暂且忍耐一时,待办完正事,再收拾那姓苏的小子不迟。”
司马流云微微一怔,想起今日来此的目的,心知自己方才一时冲动,险些坏了大事,朝云冉歉然点了点头,重又坐定。
便在此时,厅内众人一阵耸动,只听附近有人低声议论道:“是霍青锋,暮影楼主竟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