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说的不多,因为你们对现在情况如何已经非常清楚了,总之,很糟。想要离开的人,你们离开时还是可以领到这个月的薪水,我不会介意;而想要留下的人,我非常感谢你们,并且会尽全力保证你们的收入维持原状,即便最后我们没办法挺过这次的事件,我也会为你们接下来的工作作出安排的。”
她的声音很坚定,以至于那些她承诺的艰巨任务听起来好像很轻松似的。起初想要离开的人还面带犹豫,而当珍妮弗·因克第一个取下胸牌、昂起头走出会议室时,许多人这才陆陆续续仿效她,同样离开了。
她小口抿着咖啡,仔细盯着杯子中的奶泡消解,当她咽下最后一滴咖啡时,房间里只剩下十个人,包括克拉克·塔里、卢辛·巴拉德、沃尔特·阿维斯几个人,留下的几乎全部是在第一次拍摄《处女泉》时伊斯特亲自挑选的伙伴,这就是她剧组的全部成员了。
“哎,拍电影的工作还是要继续的,”她轻快地说,“没什么事儿啦,大家回去工作吧,克拉克留一下。”
“什么事?”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之后,克拉克·塔里疲惫不堪地说,他头痛欲裂,女友对工作和爱情的双重背叛让他喘不过气来,他靠在软绵绵的椅子上想:“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工作是不是夺走了我全部的注意力,让我连那些最明显的迹象都没有发现?”他和珍妮弗在他发现那张赫达·霍珀开出的支票的当天晚上对质,珍妮弗被他一连串尖锐的发问给气疯了,尖叫着让他好好想想他自己有没有问题。他倒挺镇静,反问她自己究竟有哪一点对不起她。她哭叫着说,他投入工作的时间太多了,给她的关注太少。他问,他们明明在一个剧组工作,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必需的,他不信她看不出来。到最后,珍妮弗高声质问他是不是爱上了德比基,她不信名校毕业、风度翩翩的克拉克·塔里会爱上不起眼的自己。就是这句话彻底把塔里的希望击垮了,他不再和她争吵,只是绝望地对她说:“是你不爱我,而非我不爱你,你只爱你自己。”第二天,珍妮弗最近常常去见的那个做房地产中介的男人把她接走了,再也没回来。
“别担心,她找不到工作的。”伊斯特笑眯眯地对他说。
“什么?”塔里被她给弄糊涂了,他坐起来,伊斯特脸上那种带着危险和恶作剧意味的神色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既然她不再是你的女朋友了,那我就没有必要再强迫自己包容她的背叛行为了,如此没有职业道德的人不应该得到工作,不是吗?”就像戏剧逐渐开始之前,灯光慢慢变暗的过程那样,伊斯特的眼睛暗下来,“我从来都没有兴趣原谅不值得原谅的人,律师已经在起草文件了,她会被以泄漏商业机密的罪名起诉的。”
她拍拍他的手臂:“这种心情会过去的,你难过也是正常的。”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他诧异地注视她的背影,不知该作何反应,一方面,他确实觉得珍妮弗应该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另一方面,他又不由得开始心软,思考着这样的惩罚对她来说是不是太重了。
“嘘,别心软,过几天我们就开始工作啦。”走出门前,她转过头去,用手指了指克拉克·塔里。
今日事项全部确认完毕。
她回到家,艾尔弗雷德正懒洋洋地靠在那张白色的大沙发上读她批注过的书,花瓶里有一束玫瑰在怒放,桌子上摆着几大盒打包好的食物。
“我不会做饭,真的,我做的你也应该不想吃。”他有意地忽略了她忍不住的笑声,云淡风轻地翻动着书页。
“好吧,虽然我觉得这件事值得一试。”
“洗洗手快点吃吧,吃完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他盯着书说,嘴角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