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初吻就这么轻易地被公子兰霸占了,他的唇上沾着酒珠,从我的嘴角慢慢滑落。
我怔怔地看着他,他的眼中闪过恶意的嘲弄。恍然间明白了他的用意,我倔强地不肯张嘴。他的指尖用力掐在我的颊上,我痛得皱起眉,双唇微张,他将酒液一股脑儿地喂进我的嘴里。
他的手臂牢牢地箍在我的腰侧,我挣动身子,他挥指弹了一下,正打在笑穴上。我咳咳几声想笑,又忍不住想哭。他看我憋得满脸紫红,舌尖撬开我的牙关,往我的嘴里吹进一口空气。
他吻得激切缠绵,我毫无招架之力,丢盔弃甲地任他索求,沉沦在他掀起的波涛激荡中。
他的双唇蓦地离开了我,瞬间失去的温度让我茫然不知所措,但随即想起他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了我,还亲得很享受很热情。
这,这,这可让我今后如何见人?!我躲在他的怀里装鸵鸟,数着他衣襟上绣的莲花有几瓣。
苍天啊,大地啊,我欲哭无泪地想着,这到底算是谁占了谁的便宜呢?
呈恩殿里歌舞不休,仿佛玉榻之上一切如常,他凑到我的耳边吐气如兰,搅得我耳根一阵麻痒,"你记住,这世间除了我,没有人可以像刚才那样对你。你敢再对着华容公子发痴,我不仅掰光你的牙,还要挖了你的眼睛。"
他说?郑重其事,我悄悄抬头望向他,他一双冷眸盯着我,点点寒光闪动。
这个人,是说真的……
"你欠我的贺礼呢?"
乱发完脾气,他居然还不忘要礼物。没见过这么霸道不讲理的,好像从头到尾最倒霉的那个人是他不是我,刚才到底是谁强吻了谁啊?!
我挣扎着从他怀里滚出去,整好衣襟,一屁股坐到榻前的脚垫上。接过竹丝,我埋头捣鼓起来,眼观鼻,鼻观心,老僧入定再不闻身外事。
阶下的歌姬不知何时已经撤去,满殿响起银铃声,一下,两下,数十下,直到数百下齐响。风灯中的火光逐渐暗淡下来,蓦地全部灭了,几个宫人惊呼出声,黑暗里隐约响起轻盈的脚步声。铃声齐发,时而婉转轻灵,时而迅如奔雷,仿佛具有魔力,将听者的心神引入其中,随着点子时缓时弛。
我手中编着竹丝,心绪也跟着铃响起伏不定,丁零零如珠玉撒盘,骤雨打荷,忽而又变了调子,竟是一声快过一声,一声紧过一声。待我回过神时,只觉得胸口鼓动,似有什么东西急欲破胸而出。
铃声骤响,就在众人都屏气静默时刻,铃声又戛然而止,就此再没了动静。瞬间,廊下的百余架风灯十只十只地被点亮,随着微弱的光线,一个女子清扬的歌声回响在大殿之中:
今夕是何夕,我自长戚戚。
云兮绿水怜,君子长相伴。
青山半天立,绿水长自流。
月下箜篌引,闻旧日往事一梦远走。
清兮?流兮?月中有佳人,皎皎河汉兮。
为君歌一曲,同贺佳期盼流年。
流年春易老,佳人惜红颜,为君歌一曲,悠悠细说兮,不知愁。
今日眼前人,生死契阔兮,地老天荒逍遥游。
柏木长绿兮,天地长存兮,烟波起。
不记九州侯,自在江中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