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皱了一下眉头,?疑道:“皇后又为何屡屡陷害德嫔,这确实于理不通。”
良妃道:“本宫也不明白这个道理,而且一直就没想明白过。”继而冷笑道:“怪事!皇后的人倒让本宫出头去救,去替她伸冤。”
我微笑:“姐姐自可不救。姐姐若不出手,便不会落入皇后圈套。”
她目中冰屑一闪,冷笑道:“妹妹也不必隔岸观火,皇后现在是在化解兵力逐个击破。妹妹你现在又复得皇宠,本宫一倒,她要对付的下一个人必将是妹妹你。怎么,妹妹一定不肯与本宫联手对付那个贱人?”
我笑道:“其实姐姐智慧与皇后势均力敌,何必又要妹妹援手?皇后虽是六宫之主,可谁不知道姐姐最得皇上宠爱?姐姐有皇上撑腰,又怕什么?”
良妃冷笑连连。
从锦绣宫出来,我马不停蹄地赶去月华楼,同嫔正坐在阿若粉红色床沿之上,不住口地安慰。见我去时,她站起身微笑以示招呼。我亦回她微笑。我们一起围坐在床边,劝解泪娃娃般的阿若。好不容易等到阿若沉沉睡去,窗外已是满宫灯火月上中天。
与同嫔轻手轻脚地并肩出来。两人久久不语,终到各自回宫的岔路口,我们在月光下相视一笑,各自转身。刚走几步,脑后便传来同嫔的亲切的声音:“慧妹妹,请你等一等。”
我停住,站在星月之中,四周花香阵阵。转头看见同嫔笑面如花,绽开在春天的夜风里。“妹妹,”她微笑道:“我们还象以前一样,好么?”
“好。”我说。我走过去握住她手,眼眶有些微微发酸。
阿若流产三日后,宋佩昭向文泽禀奏我怀孕一事。文泽大喜,恩准怀孕期间不去凤至宫请安,又赏赐珠宝无数。各宫也有贺礼过来,在听雨轩中堆积如小山。
自己走了的小太监郑栓儿见我复得皇宠,又身怀皇子,又腆着脸回来。任可人冷嘲热讽,只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春菱看不过去,在我面前说尽好话,我心一软,终留下他。命杨长安观察那郑栓儿几日,倒觉得他变了个人般。专捡着粗重脏活去做,临时还充当花王伺弄花草。剪枝施肥,除虫浇水,时日不长倒将听雨轩中的小小庭院,收拾得象模象样。
这晚又是一场大雨,第二日醒来,已是一地落红。腹中孩子突然轻轻踢我。心情大好,满怀柔情地拿手抚上小腹。正可人掀了帘子端水进来,我看她一眼,突然笑问道:“昨夜风狂雨骤,海棠是否依旧?”
可人抿嘴笑道:“奴非卷帘人,却知红肥绿瘦。”
正玩笑间,一身雪衣长裙的萼儿突然过来,轻轻拍着手,笑道:“妹妹好高的兴致,刚刚睁眼便念起诗来?这皇上也不在这儿,莫不是念给腹中的小皇子听的么?”
我脸一红,忙命上茶。又让座。看她雪裙飘飘的,便回笑道:“地上这样湿,姐姐裙摆上竟没沾着半处污点,莫不是姐姐会腾云驾雾之法么?”
萼儿低头左右俯看裙摆,其身姿灵动曼妙,无法言语形容。她见果然没脏了裙子,也是一笑。我一面由可人服侍着梳头,一面笑道:“姐姐好些日子不来,莫非忘了妹妹么?”
萼儿笑道:“我哪敢忘记妹妹?下月二日是皇后娘娘寿诞。皇上有心,命我
依据中的意境编排一支歌舞,好在那日献给皇后娘娘呢。可我左编右编,总也不得要领。老觉得少了些韵味,正今日烦着,想出来换换脑子,因过来看看妹妹。“
我笑道:“姐姐编的舞,想必是极好的。”
萼儿轻轻叹道:“妹妹哪里知道,要舞出中的一衣带水的感觉却十分不易。时要翩如惊鸿;时要婉若游龙;时要轻云蔽月;时要流风回雪……又要皎若太阳升朝霞,且要灼若芙蕖出绿波——可不难煞人也。”
我笑道:“姐姐不要担心,姐姐舞姿宛若仙人降世,可称得上我隆泰皇朝第一人。这想必是难不到姐姐的。”
不想萼儿仍是摇头,“珠玉在前,想让皇上满意只怕很难。若是荷花盛开时节,我倒可以组织去水中莲间舞蹈……”说至此处,她眼光一暗:“可哪里又能及得上……及得上别人。”
我心一动,笑道:“也不必等到荷花绽放,姐姐何不命人用白玉雕成若干荷花盏?且可让服装制成京戏中花旦们用的流云水袖,袖中再藏些鲜花与兰桂麝香。界时布局临水的湖边,姐姐一身白衣领着一群女子在上遍地白玉荷花上翩翩起舞散花,命乐队从旁吹拉弹唱。水旁若有风起,自会吹得姐姐衣袂飘飞,一时竟要乘风而去……岂不是又新奇又有趣?”
又笑:“再者,荷花又称莲花。姐姐此舞步步生莲花,又吉祥又讨巧。虽不能尽行囊括中全部意境,但也八九不离十。皇上皇后自然喜爱。”
萼儿大喜,握住我手,点头轻笑道:“妹妹好主意。偏你能想到这层。不想无心插柳柳成荫,妹妹可不帮了我的大忙?!”又说:“今日在妹妹处不仅发现湘妃竹,还得到的另一层意境,姐姐真是高兴得很。”
我诧道:“什么……湘妃竹?”
萼儿眼波流转,轻轻笑道:“妹妹不知道么?想是妹妹思念皇上,珠泪洒在窗前竹中,竟让妹妹的竹子变成湘妃竹也未可知。”
我更诧异。随她一起走至外间,果然发现间或有几竿竹子上长了少许深紫色斑点。心中微沉,当着萼儿的面,只装作莫无其事地笑。
又说笑一会儿,萼儿再次道谢,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