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奸情(3)

他不声不息地靠了过来,手揽在我肩上,身子压下,突然侧头在我脸上偷亲了一口。我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脸侧湿热柔软的触感顷刻消失,陡然凉了。他的唇离开了,睫毛遮住了眼,别过脸去,拿手撑着脑袋,目不转睛地望着我。我摸了一下脸,狐疑地望着他,他眼里的神采格外亮,哪儿还有半分忧虑气质……靠,我又被耍了。

“你你你,给我等着……”我低头胡乱地掀着袖子,往外掏药,“看我不毒了你。”他一手按住我,伸着食指极有风度地摇了摇,轻声说:“我可没占你便宜,我亲的是咱的定情信物,谁知道你会天天把这皮戴在脸上,每看一次,都让我激动得难以自抑。”

我无语。这皮不戴,我能在宫里混么?什么时候这人皮面具成定情信物了。你,接着忽悠吧。对了,这位仁兄似乎在拐着弯试图转移话题。我逮住他的袖子,拉紧他:“皇上的病为何拖了这么久,到底还有得治吗?”

难治的话还治个啥……干脆拐了师父回宅算了。

“世事难料,许多事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他笑了一下,“其实治并不难……况且还有芳华在,不是吗?”

我笑了一下,不语。

但就我这几日的观察……

芳华开的药方确实没问题,只是煎出来是什么样,能否入皇帝的肚子里,就很难说了。

“你啊什么都好。”他渐渐敛了笑,收起了吊儿郎当的风流样,人也变得正经起来,眼神温柔,“纵然有满肚子的花哨主意,但心思却全写在了脸上,这份单纯是宫中少有的。”

我怔了怔,强笑着,轻拍他的肩,柔声道:“你今天是怎么了?有些反常。”

“或许吧,但你也该听我的劝。”他目光灼灼,眼里少了笑意却多了份真挚,“在这宫里,哪怕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也不要声张,不然对你自是没有好处。”

我很不解地望着他。

他笑了,就像第一次我看到他时,一副很圣贤的模样。他关切且诚挚地望着我:“宫里复杂多变,人心难测,我不知道是否该任由你在宫中闯荡,或许这决定本身就是个错……”

他的手抚上了我的发:“勺儿,听我的,你不适合这儿。”

我见惯了他的不正经,如今他正儿八经地劝我,倒是头一回。我有些不太习惯。

先不说这几日替痨病皇上煎药的太监们如何怪异,就凭他这一句话来看,宫里定是要出大事了。

“不闲聊了,时候也不早了。”他站起了身,衣袍上的草屑也来不及掸,“虽然这是匹良驹,可来回跑一趟芳华的宅子也得费去大半天的光景。”

“您终于想到还有人等你去拿药啊。”

他勾起嘴角,潇洒地翻身上马,顿了顿,迟疑道:“倘若治完了皇上的病,你今后有何打算?”

我掀着眼皮望着他:“我要和师父在一起,他去哪儿,我便跟到哪儿。”

他笑了,俯下身子,在阳光下望着我说:“我有良田万顷,宅子数处,家底也不算薄,况且……”他凑了过来,像是商量的口气,“我上无父母下无弟妹,还未娶亲,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弄太医,你再不走……怕是皇上这身子也等不到你的药了。”

马被他牵制着,像是不耐地转悠了几下。他握着缰绳,笑望着我:“勺儿,你要记住我的话。”

他那个笑啊,眼神意味深长,着实让人寻思啊。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还真扬鞭,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