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论古代如何止血(2)

“扶我一把……”

“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他忙上前搀扶着我,手也顺势探上了我的额,“勺弟,是不是那儿不舒服?”

是不太舒服……

我趴着树,推开他。他却像是不放心,身子又贴上来了,想来扶我。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声音徐徐响起,柔腻陡然间却又变得清冷。

我二人皆一惊。我与韩子川的姿势太过于……暧昧了,这一点我很明白。

芳华站在我们身后,静静地看着,眼神中有着一闪而逝的落寞,眉宇间的惆怅化不开,那是一种凄伤的表情。只在一瞬间,这纷乱纠结的情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刚才只是我的幻觉。

我忙一把推开韩子川,径自站好,笑得有些尴尬。

他眉目舒展。

当我再看向他时,他嘴边荡起微笑,唯有那份扑面而来的温雅夺人心智:“给你们端了些用冰镇好的糖水,叫了你们许久都不见人影。”

我怔了怔。

他将一碗冰凉的梅子汤搁在我手里,眼神飘忽着来到韩子川搁在我腰间的手上,笑了一下,却有些苦涩。

“谢谢……”我讷讷地说了一声。

韩子川却老大不客气地从他手里拿走了另一碗,搀扶着我,扬脸说:“勺弟身子不舒服,你快些过来把脉。”

我一口气缓了过来,忙推拒:“已经好些了,不劳师父操心。”

他掀着眼皮望了我一眼,执着袖子,反手便握上了我手腕处。

我大气也不敢出。

他蹙眉,沉吟了片刻,手指又搭了两三下,望向我的表情有些奇怪。

“怎么了?”韩子川忍不住插了一句。

他问了我最想问的。

师父沉吟了一下:“我没遇见过这种脉象,有些奇怪……像是气血不足。”

韩子川怔了怔,像是听到了史上最好听的笑话,猛地在我肩上一拍:“你说他?怎么可能,好吃的东西他一人就要包两三份,这人怎么可能气血不足。”

我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小子,咱们梁子结大了。

我一并抢了他手里的冰镇梅子汤就朝院里的石桌走过去,任凭他怎么气急败坏,我仍是丝毫不理会,还不忘在每个碗里啜一口……真好喝,凉快。

芳华浅笑着挑了个干净的凳子坐了下来。他今儿穿了一袭绯衣,乌黑亮泽的发斜绾着,慵懒地垂在一侧的肩头,手搭在脸颊上,低垂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更显得眉张扬入鬓,他是个男子,却妩媚得让人移不开眼。

韩子川坐在一旁,也不知道从哪儿捞来了一把扇子死命地摇着,还颇有些怨恨地瞅着我用手护着的两碗冰镇酸梅汤。

风徐徐地从我们三人之间吹过。

折扇虽握在韩子川手中,却带着芳华身上特有的香气,偶尔间发丝轻扬,连带着风也爽透极了。从我这儿的角度隐约可见……芳华的衣襟轻颤、外袍绯红,内衬却是雪白的单衣,整个人清爽无比,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叩着石桌,沉思了许久,突然没来由地问了一句:“勺儿,这次卖了药,还余下多少银子?”

我眨巴眨巴眼,坚定地说:“五两银子。”然后我低头从怀里掏了掏,一并把白花花的银两放在桌上。

“哼,不错么,”韩子川的手肘搭在桌上,“买了那么贵的东西,居然还剩下这么多银子。”

芳华的眼角弯了弯,似乎在笑:“我就说了,勺儿了不得。”

啊……真受用。

我心情大好,又喝了一口糖水,抬头却看到芳华摸怀里的书的动作时,差点儿被糖水呛了,他那衣襟外隐约露出了春宫图的边角,而韩子川一边扇风,一边从芳华的肩侧探手过去。他乜斜着眼,仍贼心不改地想窃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