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金戈之下情丝绕

花耗见猫儿如此在乎自己,眼中自然滋生爱慕眷恋,目光一柔,抬手摸上猫儿的脸蛋。可那手指还不曾碰上,只觉得一颗珍珠打来!花耗手指一收,将珠子攥入手心,目光一凛,望向曲陌。

曲陌眸子深沉,回望着花耗,冷声道:“非礼勿动。”

花耗眸子一缩,手中珍珠瞬间化为细粉,气流随之一变,蓄势待发!

却见一人影突然蹿出,迅速蹲下,将一双修长的手指伸出,在花耗拳头下将那珍珠粉全部收起,抬头,冲猫儿一笑:“这东西可金贵着呢,我这脸啊,经了这些日子的风吹日晒,有些粗糙,得好生保养一下。”

猫儿转头问曲陌:“还有珍珠没?”

曲陌探入袖口,将一串玉润珠圆的极品珍珠递出。猫儿喜滋滋地接过来,递到花耗手中:“你再捏捏,多给斐少爷弄些出来。”

原本紧张兮兮、心潮澎湃等着看场大战的战衣骑不由得嘴角抽搐起来。众人无法置信,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然而,让众人跌破鼻梁的是,花耗竟然言听计从地将那些珍珠一把拍碎,悉数倒入猫儿的小手中。而猫儿又将那些珍珠粉转交到笑弯了眼睛的斐少爷手中。

斐少爷得了珍珠粉,开心得很,说:“猫爷,我给你调个粉用如何?也可以做些腮红,嘻嘻……定然风情万种。”

猫儿不喜胭脂,回绝道:“你留着自己用吧。”

斐少爷面露哀怨:“白粉给你,腮红我留着,最近这脸色一直不好,如此惨白容颜,看得我自己都心疼。”

猫儿拍拍斐少爷的肩膀,彻底无语了,众人亦无语。

何副将见众人聚集,大步走来,一声冷喝,责令众人散开。

战衣骑没动,仍旧守在当地,明显不听命于他。

花耗大手一挥,众人这才散开,又捧起饭碗吸起了大米粥,真香。

何副将气得七窍生烟,强忍着怒火,卑躬屈膝地冲曲陌笑道:“曲公子今日来得及时,解了我军燃眉之急,令敌军不敢轻易涉险。”

曲陌并不接话,只是淡淡看着。

何副将自讨没趣,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一转眼,发现了斐少爷,当即大步上前,眼睛一瞪,大喝道:“哪里来的人?”

斐少爷一抖,一手的珍珠粉就这么飞扬了出去,直接扑到何副将脸上,形成了一个大白脸,甚是搞笑。

何副将气得猛地大吸了一口气,胸口充气时,亦将那些珍珠粉吸入鼻子里,好一顿铺天盖地的喷嚏。

吃饭的战衣骑将视线转过来,默默关注,纷纷窃笑。

斐少爷瑟瑟发抖地移步向猫儿身后躲去,喃喃地道:“可惜……可惜……可惜了一把上好的珍珠粉,就这么浪费在莽汉脸上,唉……”斐少爷的叹息声简直是绕梁三日,幽幽百转,不绝于耳。

猫儿绝对给面子地大笑出声,前仰后合的欢快调调由喉咙里发出,犹如一阵玲珑声响过,煞是清爽宜人。

何副将只觉得脑袋一热,瞬间恼羞成怒,眼露凶光,大刀一抽,再次凶喝道:“哪里来的人?莫不是奸细?束手就擒来!”一刀劈下时,斐少爷已经成功躲在了猫儿身后,却还不忘将自己高出猫儿的一颗头颅低下,将自己护个周全。

猫儿的大菜刀一抽,只是青光一乍,还没有劈下,那何副将便将战刀一偏,不与其硬拼,生怕碰上猫儿的大菜刀。到时候战刀若再断开,他就真得回家去种地,无颜再战沙场。

猫儿弯唇一笑,将身后的斐少爷揪出,对何副将朗声道:“这是我的人,不许你动。”

斐少爷身子一挺,忙点头:“我已经是猫爷的人了,你们都不许欺负我!”

此言一出,众人咂舌,全部被炸蒙了。好乱的关系啊!

猫儿转眼去看斐少爷:“这话,是不是有点儿问题啊?”

斐少爷望向猫儿,无辜地道:“有吗?难道我不是你的人?”

猫儿抬眼望天上飞过的鸟儿,不太肯定的样子:“是吧。”

斐少爷低头看地上的蚂蚁:“你得肯定点,不然他们一准儿趁你不在时欺负我。我身体弱,可经不起这折腾。几拳下来,别人掉一颗门牙,我就香消玉殒了。”

猫儿护犊子的形象再次高大起来,大菜刀一横,断言道:“众人听着,若谁敢欺负斐少爷,我就将他剁成饺子馅儿,给大家解解馋!”

众人哗然,这猫爷的姘夫也实在太多点了吧?人啊,真是不可貌相。瞧瞧人家猫爷,一脸清澈灵秀,却是个中老手;而自己一脸下作,其实……还是个处男呢。没天理啊!

何副将畏惧猫儿的大菜刀,狠狠收了武器,冲斐少爷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这时,有人吵嚷着,说成大将军命杀猪十头,晚上为曲公子接风洗尘,也给众将士打打牙祭。

众人振臂高呼,高兴变成了火海,迅速燃烧出热情。

伙食长放下了由马车拉来的肥?,一个没抓稳,那只肥猪开始撒欢地跑。伙食长去追,却忘记关车门,一群肥猪顷刻间跑了出来,仿佛知道不跑就没命般地四处乱窜。

一时间,整个地方充斥着人与猪对垒的追逐战争,甚是混乱。

猫儿看见大猪,眼睛一亮,玩心颇重地扑了上去,一屁股骑在一头白底黑花公猪身上,当起了训猪师。

花猪颠簸,猫儿朗声大笑。

花猪累了,不再折腾。猫儿骑在猪背上,冲曲陌、花耗、斐少爷挥挥手,笑容璀璨地道:“看,这猪和我投缘,我收了。”

曲陌白衣飘袂,淡淡的书生气息萦绕着绝色之姿,眼含宠溺地应了声:“好。”

耗子站在阳光下,古铜色的肌肤闪烁着性感的光,眸子散发出铁汉最珍贵的柔情,点头道:“小心别摔到。”

斐少爷神色激动,扶着腰就扑了过去,直嚷着:“让我也骑骑,还不晓得这东西可以当坐骑,不过看起来不危险,可比大马摔人轻多了,也挺适合我的。”

猫儿推攘着斐少爷,只说:“不成,不成,你腿太长,这花猪要是驮了你,非得踩高跷不可。”

斐少爷笑得体力不支,长腿一跨,硬是挤到了花猪后背上,紧紧挨着猫儿坐了下去。

如果是神话版本,此时此刻那头花猪就得回头说道:“太他妈的折磨人了!还是捅俺老猪一刀,给个痛快吧!”

如果是江湖版本,此时此刻那花猪就得噌地蹿出,一记无敌猪蹄功踢向两个无良的人,一扯猪皮,变身为一个小巧老头,大喝道:“想我为躲避仇家,易容成牲口游历武林,不想今日遇见两个毫无爱心的不要脸人士,不得已,逼我现形,小命拿来!”

如果是宫廷版本,此时此刻那花猪就得忍辱负重,拖着被打断的粗腰,眼含热泪步步艰难地爬向主子脚下,将口中含着的秘文交出,最后瞪着“我尽忠,我光荣”的眼神,在死不瞑目中勾起一抹笑颜,内心无比感慨地道:若有下辈子,我将不是只会偷取情报的猪,我愿为你开疆辟土!征战沙场!

然而,在这个非官方非江湖的故事里,那花猪却是在两人的一坐之下,瞬间蹿出,决心逃出生天!

但见猫儿小手一收,紧紧抱住了花猪的脖子!

继续看,斐少爷反应也是极快地,被颠簸到地上的身子一滚,不甘示弱地扯住了花猪的尾巴,愣是被拖着蹿出了五步之远!

那头不堪重负的花猪终是尾巴断裂,哀号一声,扑通倒地,再也没有起来。

这,是一头,非生病,非刀杀,非长途跋涉所以不适应新环境,却生生被两个人折磨至死的……猪!

猫儿傻眼了,松了手,有些无辜地道:“我没用劲儿勒它脖子啊。”

斐少爷松了手,爬起,扔掉手中的猪尾巴,有些纳闷地道:“也没听说猪尾巴断了就能死猪的。”

两人最后断定,这花猪是水土不服,病了。

伙食长一脸绿色地拖着死猪走了,对这两人的破坏能力绝对给予最高的敬而远之。

斐少爷见猫儿失望,建议道:“你怎么不去捉一百只老鼠,然后把它们都拴在一条绳子上,让它们扯着你走?”

猫儿瞪斐少爷一眼:“万一老鼠不往一个方向跑直线怎么办?”

斐少爷认真地道:“老鼠跑不跑直线,取决于猫。你在后面追,它们一准儿朝一个方向跑。”

猫儿呵呵一笑,看起来天真清透:“好啊,计划可行,你先去给我抓一百只耗子吧。”转身,笑眯眯地走了。

斐少爷也转身,貌似去抓老鼠了。

众人傻眼。这两人,是真傻还是假傻啊?若说装的,还……真不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