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粉黛男装战沙场

花耗眼睛一亮,心思豁然开朗,一声令下,重整队形,点起火把,高举霍军副将头颅,在一片明亮中,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奔进。

霍军大主将叶豪一愣,当即知道自己处心积虑布置的一万障眼法悉数被除,痛心疾首中不敢贸然进攻。又见本应疲劳饥饿的战衣骑各个精神抖擞,且还举起了火把,怕是离军有诈,已经被人支持接应,唯恐中了埋伏,于是下令撤兵到安全距离。

花耗等人气势磅礴地奔入关口,却在霍军下令撤退的那一刻瞬间软了下去,只能用军人的意念支撑着身体,才没有倒下去。

花耗下令众人原地休息,战衣骑这才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顷刻间鼾声四起。

何副将迎了过来,样子颇为吃惊,询问花耗是怎么知晓关口告急的。

花耗急着见成大?军,只说到时详谈。

何副将面露悲伤,在花耗和猫儿的瞪眼焦急中,终是将二人领上观战台,看见了倚靠在木头柱上的成大将军。

成大将军见花耗上来,伸手费力地拍了拍花耗的肩膀,却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何副将本欲上前搀扶成大将军,成大将军却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咬牙站起,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下观望塔,仅留下木头上的一片血痕。

花耗和猫儿对看一眼,都明白成大将军受了重伤,但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怕的是乱了军心。

猫儿细心地扯了块帕子将木头擦了擦,不留任何血迹,然后随同花耗一起,跟在成大将军身后进了帐篷。

一进入帐篷,成大将军身形摇晃,花耗忙将其稳住,搀扶到软垫上,小心仔细地退下成大将军的盔甲,转头示意猫儿出去。

猫儿却没有动,而是走过来,动手将成大将军的里衣脱掉。

那狰狞的翻滚血肉令人呼吸一紧,竟是由左肩一直划到腰下,深可见骨!

成大将军微闭着眼,看是闭目养神,实则是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猫儿挽起袖管,掏出癫婆娘给的疗伤圣药,动作轻柔地给成大将军用上。

何副将压低声音责问道:“你给大将军用的是什么?”

猫儿扫了一眼曾经的手下败将,干脆不理他。

成大将军眉头紧皱,睁开眼睛,摆手示意何副将少安毋躁,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意,对猫儿道:“这么好的东西,给我这个老头儿用,怕是要浪费了。”

猫儿圆滚滚的眸子一弯:“老头子一用完这药,就壮得跟小牛犊似的,一准儿好。”

成大将军点点头,心中对这个至情至性的猫儿甚有好感。

花耗沉声问:“大将军,这伤?”

何副将代答道:“军中混入敌军奸细,不但使计伤了大将军,还将所有信号烟火毁坏,让我军孤立于此,甚是可恨!奸细咬毒自尽,大将军受伤不可外传,连续两日仍旧坚持指挥作战。军中断粮已有三日之久,派出去的人马皆没有回音,怕是凶多吉少。”

花耗粗犷的浓眉皱起,眼睛却若古井一样深沉,让人窥视不透他之所想。

成大将军缓声问:“花副将,上官口是否失守?”

花耗将上官口的情况悉数报告给成大将军听。

成大将军略微沉思后,说道:“花副将,你没收到本将号令,便擅离职守,论军法当斩首示众。但关口今日险些失陷,你所领军队以计退敌,算大功一件……”

猫儿脖子一歪,插话道:“大将军,您还是休息吧,想教训人也好,想提拔人也好,怎么着也得等身体好了再说。”

何副将大喝:“大将军训话,尔等岂敢放肆?军中自有军法,无法……”

猫儿睨眼看着何副将,打断他的长篇大论,认真地道:“三天没饭吃,你还真精神,莫不是私藏了干粮吧?”

何副将一张大脸瞬间涨红,将牙齿咬得吱嘎作响,拳头攥得青筋乍起,就连眼皮都抽动起来。

猫儿站起身,踱步往外走去,“奉劝你别动手啊,我武功可比一年前厉害多了。再者,我现在饿得慌,到时候一菜刀劈了你这身老骨头,烤了吃。”

何副将两眼一翻,单手捂住心脏位置,一脸痛苦表情。

成大将军忍笑忍得辛苦,只觉得脸都抽搐到一起了,伤口震得那叫一个痛啊!

花耗没去看何副将,生怕自己笑出声,低头跟着猫儿出了大将军的帐篷,将自己带来的人安置下来。又为猫儿弄了个舒适的帐篷,看着猫儿睡下后,这才转身去成大将军的帐篷里商讨对敌之策,以及解决眼下断粮的办法。

猫儿一夜酣睡,直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却觉得身体动都动不了,怕是饿得没有了力气。

口中干渴,睁开眼睛,便看见一张鬼画符的大脸在自己眼前吓人,当即倒吸了一口冷气,人瞬间扑了上去,一把掐住那人的脖子,干涸着嗓子质问道:“说,是鬼吗?”

那人呜咽着,拼命摇头。

猫儿失望地松了手,叹息道:“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魂呢?”

那人嘴角抽搐着,从猫儿的床上爬起,摸着被掐痛的脖子,沙哑道:“猫爷,您的手劲儿真大,我这纤细的脖子差点儿就香消玉殒在你手里了。”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葫芦递到猫儿面前,“喏,小烧酒。”

猫儿眼睛一亮,打开,咕噜咕噜灌了两口,吧嗒着小嘴儿,眯上了眼睛,揉了揉肚子,只觉得舒服多了,这才问道:“斐少爷,你怎么在这里?”

一脸战火黑烟的斐少爷夺过小葫芦,理所当然地回道:“你不是来这里了吗?我当然得跟着。”一手揉腰,“这几天啊,可累死我了,一直骑马跟在你们队伍后面,好不容易追赶上了吧,又被抛开距离。刚才我好不容易爬了过来,差点被城门大哥当成奸细给砍了,幸好遇见以前和我一起当过打扫小厮的人,不然可坏了,你没准儿真就见到鬼了。”语毕,将酒葫芦凑到自己嘴边抿了一口,嘶嘶地道,“真辣。”

猫儿问:“这酒不是你的?”

斐少爷捶着自己的肩膀:“我捡的,从一个只剩下半截腰的士兵那里捡来的。”

猫儿吧嗒一下嘴:“我说嘛,怎么有股血腥味儿。”

斐少爷疑惑:“你能尝出什么味儿?瞧你那样,也没洗漱,臭烘烘的。”

猫儿举起自己的袖子闻了闻:“我不觉得自己臭烘烘啊。”

斐少爷凑鼻子过去:“我闻闻。”

就在斐少爷的鼻子几乎贴在猫儿脸颊上时,花耗掀开帘子进来,便看到这暧昧的一幕,不由得拳头攥紧,一把将斐少爷提了起来,怒喝道:“你做什么?”

斐少爷大口喘息着:“闻闻怪味儿。”

猫儿一看花耗,就想起他在军前说要用八抬大轿迎娶自己的事儿,不由得有些无措,想着得找个时间和他说清楚,不能这么拖拉着,令他误会。

花耗怒气冲冲地放下斐少爷。斐少爷一个没站稳跌坐回床上,而床上正坐着猫儿,这一跌一抚间,就变成斐少爷泪眼婆娑、楚楚动人地望着猫儿,而猫儿则是豪情万丈、艺高人胆大地怀抱着柔柔弱弱的斐少爷。

但听斐少爷眼波烁烁地深情唤道:“英雄……”

猫儿手一松,呵呵一笑:“可惜,你不是美女。”

斐少爷再次跌落床边,痛得呜咽一声,揉着自己的纤腰,哼哼呀呀地不肯起来。

猫儿越过斐少爷跳下床,说:“去床上睡吧。”

斐少爷一听,眼睛瞬间笑弯成了月牙,蹬了鞋子,往床上一躺,顶着一张黑乎乎的鬼脸,望着猫儿偷笑。

花耗极度不爽,却也知道猫儿的秉性,对男女之事大而化之。花耗扫了一眼斐少爷的笑脸,想着他现在所躺的地方正是猫儿刚睡过的,一定还有猫儿的淡淡体温。他越想越气,索性转开脸,将怀中的一包野果塞给猫儿:“有些涩,不过还可以下咽。”

猫儿捧着小野果,问:“哪里来的?”

花耗简单应道:“摘的。”

猫儿扯住花耗的袖口,扬脸道:“耗子,你是不是一夜没睡,早晨又出去给我找果子了?”

花耗弯唇一笑,眼神在心疼中泛起苦涩,伸手摸了摸猫儿的小脸蛋,缓声道:“猫儿,吃完这些,就离开这里,先回皇城我的府邸去,别在这里跟着我受苦。”

猫儿摇头:“怎么可以?我们是兄弟,必须得同甘苦,共患难!”

花耗心中是感动的,可又因猫儿说他们是兄弟而有些刺痛,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大敌当前,不是谈论儿女情长的时候。想到自己曾经在军前表白要娶猫儿,而猫儿到现在也没有推拒自己的亲近,心里又有些不确定的惊喜。一切只等战争结束后,定要与猫儿一同回村里,禀告彼此父母的在天之灵。

花耗望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不禁有些难以自持,大手一揽,将猫儿拥入怀里,紧紧抱着。

猫儿一愣,斐少爷噌地从床上坐起,大声叫道:“做什么呢?”

猫儿推开花耗,花耗瞪向斐少爷,斐少爷眼中寒光毕现,直直射入花耗眼底,一时间,静得让人心慌。

在猫儿试图打破这种沉默时,外面有士兵来报,说是粮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