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娘娘,奴婢明白您的意思,奴婢怎能让您流血,更何况您才生了小阿哥,身子本就虚弱!”冰若看着魏凝儿,眼中满是感激。

魏凝儿看着冰若,眼中闪动着泪光:“冰若,你真傻,在我心里,你不是奴婢,从来就不是。”

“主子,奴婢可不想白白流血!”冰若强忍着心中的感动,笑道。

“嗯!”魏凝儿轻轻颔首。主仆二人立即去准备了。

约莫一刻钟之后,醉心苑便传出了魏凝儿产后大出血的消息。

等待已久的皇后到醉心苑时,便见奴才们端出一盆盆染着血的水,心中前所未有的畅快。

看着守在外头的太后,皇后故作悲伤道:“皇额娘,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

“令贵妃她生下十五阿哥都过去一个多时辰了,这会子竟然会大出血,哀家也不知为何,太医怎么还未到?”太后很是焦急地说道。

“娘娘,奴婢已派人请太医了!”绿沫在一旁恭声道。

皇帝下朝后,一心想着醉心苑的魏凝儿和刚出生的小阿哥,急匆匆赶来醉心苑时,得到的却是魏凝儿产后大出血、保不住性命的消息,一时间蒙了。

“朕走时还好好的,怎么会大出血?”皇帝一把拽住李太医的衣襟吼道。

“皇上,娘娘脉象平稳却出血不止,奴才等人也不知为何。”李太医吓得浑身直哆嗦。“不知?朕要你们这些废物作甚!”皇帝瞬间红了眼。

“李太医,你们还不快去熬汤药给令贵妃止血!”太后在一旁喝道。

“是!”李太医等人如蒙大赦,立即连滚带爬下去了。

皇帝不顾太后的阻挡,跑进了魏凝儿的寝殿,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奄奄一息的她,浑身都在发抖。

“凝儿,你会没事的,朕在,你一定会没事的,朕不许你有事,不许!”皇帝几乎有些失控了,一把抱住了魏凝儿,大声吼道。

几乎在皇帝将自己搂到怀里那一瞬间,一滴滚烫的泪水落到了她脸颊上,魏凝儿呆了呆,那是皇帝的泪水。

这一刻,一滴泪在她日渐平静的心中掀起了一丝丝涟漪,她本没有想过要骗皇帝,可如今皇帝却以为她快要死了。

“皇上……”魏凝儿看着皇帝,张了张嘴,她多想告诉皇帝,她没事,可这样便会功亏一篑。

“凝儿,别离开朕!”皇帝只觉得无尽的恐惧席卷而来,眼中有着绝望。

“臣妾……不离开皇上……”魏凝儿心中苦涩不已,她忍不住伸出手摸着皇帝的脸,脸上露出了虚弱的笑容,对皇帝道,“皇上……臣妾快不行了,臣妾想见……皇后娘娘……”

“你不会有事的!”皇帝却抱着她不放。

“皇上……”魏凝儿眼中满是祈求。

看着皇帝跌跌撞撞走出去的身影,魏凝儿心中很不是滋味,直到皇后走到她身边,她才醒过神来。

“听说你要见本宫?临死之前,竟然要见本宫,真是可笑!”屋里除了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魏凝儿,便是皇后,皇后说话自然没有丝毫的顾忌。

“娘娘……臣妾就快不行了,臣妾想求您,饶过臣妾的孩子们!”魏凝儿伸出手抓住皇后的衣袖,仿佛使出了最后的力气说道。

“本宫与你斗了这么多年,你说本宫会放过他们吗?你真是异想天开,留着他们报复本宫?本宫还没有这么蠢!”皇后冷笑一声,将魏凝儿的手猛地甩开,低声笑道,“你能死在本宫手里,也是你的福气!”

“你……”魏凝儿猛地瞪大了眼睛。

“本宫索性让你死个明白,是本宫让你最宠爱的宫女冰若给你下了药。”皇后在魏凝儿耳边低声道。

看着皇后那一脸得意的样子,魏凝儿心中冷笑不已,一把将她拽住。魏凝儿力气极大,皇后根本没有防备,嘴里便被魏凝儿塞入了几粒药丸。

“你给本宫吃了什么?”皇后大惊。

魏凝儿看着皇后,冷笑道:“臣妾将皇后娘娘拿给冰若的药里多加了一味进去,奉还给皇后娘娘,娘娘您的恩赐,臣妾只怕无福消受了!”

“你没事?你竟敢欺君,还敢骗本宫?”皇后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魏凝儿喊道。

魏凝儿看着皇后,眼中满是嘲讽:“娘娘还是想想自个儿身上的毒要如何解吧。若是娘娘愿意将冰若的女儿交出来,臣妾还能给娘娘指一条明路,若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娘娘您便会全身溃烂而死,给那孩子陪葬!”

“来人啊,来人啊!”皇后对着外头喝道。

“娘娘您可要想清楚了,臣妾可是奄奄一息、快要死的人,哪里有本事给您下毒?说出去无人会信!”魏凝儿冷笑道。

“娘娘,出了何事?”暮云等人进殿后便急声问道。

“皇……皇后她……”皇帝见魏凝儿伸出手指着皇后,已说不出话来,勃然大怒,一把拽住皇后,喝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皇后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手足无措,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臣妾……臣妾并未……”

“来人,传太医!”皇帝狠狠地瞪着皇后,眼中满是愤怒,“若她出了事,朕绝不放过你!”

皇后闻言,纵使心中悲愤不已,却也不敢多说,她回过头看着躺在床上的魏凝儿那副奄奄一息的样子,心知魏凝儿是装出来的,却又无可奈何。

出了寝殿,皇后也不敢在此时回宫,加之被魏凝儿如此算计,心有不甘,总想着要在众人面前揭穿魏凝儿。

“你怎会如此蠢?”太后看着皇后,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皇额娘,臣妾并未害令贵妃,请皇额娘明察!”皇后有些苦涩地说道,事到如今,竟然连太后也不相信她。

“明察?哀家若真的去查,只怕你……”太后说到此生生忍住了,半晌才道,“你退下吧!”

“皇额娘,臣妾……”皇后却不甘心。

“太后,令贵妃娘娘缓过来了,太医说,血止住了,只要娘娘好好养着,不日便会痊愈!”就在此时,绿沫听了宫女的禀报后,在太后身边低声道。

“如此便好,哀家可不想永瑄往后没了额娘!”太后说到此轻轻瞥了皇后一眼,示意她赶紧退下。

“皇额娘,臣妾告退了!”皇后心知此时多说无益,虽然她很想揭穿魏凝儿,但此时已没有机会了。

看着皇后远去的背影,太后忍不住叹息一声,若她不让皇后走,只怕皇帝出来会责怪皇后,这是她不愿看到的。

虽然皇后已不是当初的皇后,可毕竟是她的外甥女,她总不能看着皇后因此二获罪。

魏凝儿产后身子的确有些虚弱,将养了几天便有了起色,只是在月子里,除了寝宫不能四处走动,加之看着冰若整日忧心孩子,魏凝儿心中也颇不是滋味。

“娘娘,皇后娘娘身边的暮云姑姑来了!”青颜进了殿低声禀道。

魏凝儿闻言不禁抬起头来,她身边的冰若更是浑身一震,看着魏凝儿,眼中满是着急。“宣她进来!”魏凝儿深吸一口气道。

“是!”青颜应了一声,不一会儿便领着暮云进来了。

“奴婢给令贵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暮云恭恭敬敬地问安道。

“起来吧,皇后娘娘让你来本宫这儿所为何事?”魏凝儿看着暮云笑道。

“启禀娘娘,皇后娘娘让奴婢前来拿解药!”暮云说到此心中满是无奈,以她的医术竟然不能替皇后解毒,只能来求魏凝儿。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把冰若的女儿交出来,本宫就给她解药!”魏凝儿看着冰若,有些冷然地说道。

“皇后娘娘已经派人将那孩子送回去了!”暮云恭声道。

“本宫确定孩子平安之后,自然会派人送去解药!”魏凝儿颔首笑道。

“是!”暮云也不再多说,告退了。

“冰若,让小易子和胡世杰陪你出宫走一趟,那孩子暂时送去富察府,让若研帮忙照看着,不能再出事!”待暮云走后,魏凝儿立即对冰若吩咐道。

“是,奴婢谢主子恩典!”冰若含着泪应了一声,快步往外跑去。

“解药呢?”见暮云回宫了,皇后急忙上前问道。

“启禀娘娘,令贵妃说,要确定那孩子安全了,才能给您解药!”暮云恭声禀道,语中带着一丝颤抖。

“魏凝儿那个贱人,竟然敢这样对本宫!”皇后闻言大怒,她看着镜中自个儿红肿不堪的脸,气得将梳妆台上的东西全砸到了地上。

连皇后自个儿也想不到,魏凝儿给她吃的真是毒药,她本以为魏凝儿只是虚张声势而已,没承想回到宫里第二日,脸便红肿不堪,到了第三日,竟然长出了一个个肿胀的小疙瘩,将她毁了容。

虽然她已不再年轻貌美,却也不能忍受自个儿的脸变成这副模样,可她偏偏不敢请太医,不敢让人知道。事到如今,即便她告诉所有人说魏凝儿害了她,可谁会信?连太后都不相信她,她只能将这苦水咽下去。

这两日,她和暮云私下想法子,却毫无用处,眼看着自个儿的脸越来越可怕,她不得不向魏凝儿服软,魏凝儿却拖着她,让她心中窝火不已。

“娘娘,豫嫔娘娘求见!”紫烟小心翼翼地进来禀道。

“不见,本宫谁也不见!”皇后高声喝道。

“是!”紫烟心中一凛,恭声应道。

“慢着!”皇后却唤住了紫烟,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烦闷,低声道,“去传本宫的话,本宫身子有恙,这几日免了众人的晨昏定省!”

“是,娘娘!”紫烟不敢怠慢,立即去传话了。

“娘娘,豫嫔娘娘见您兴许有急事!”暮云在皇后身边柔声道。

“不见也罢,她能有何事?豫嫔那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本宫原本看她聪慧才帮了她,将她留在身边,没承想她这两年干的全是蠢事,和当初的怡嫔有何分别?”皇后只觉得心烦不已。

“是!”暮云也不敢多说了。

到了十一月上旬,魏凝儿出了月子,皇帝便下旨众人回了紫禁城。

皇后虽然从魏凝儿那儿得了解药,可脸上却依旧留下了一些疤痕,即便她抹上了一层厚厚的粉和胭脂,依旧难以遮挡。每每瞧见后宫众人看着她时眼中的异样,皇后心中对魏凝儿的恨意也达到了顶峰。

魏凝儿心知这一切,也防备着,但更多的心思却用在了刚出生不久的十五阿哥身上。

“娘娘,奴婢听说这些日子,皇后娘娘常去和贵人的宝月楼,倒是疏远了豫嫔娘娘!”冰若一边替魏凝儿捏肩,一边禀道。

“皇后只怕是觉得豫嫔没了利用价值,进而想将主意打到和贵人身上吧!”魏凝儿不以为然地笑道。

“娘娘,您未见过和贵人,奴婢远远地瞧见一次,长得很美,她若是得宠,只怕对娘娘您有威胁!”冰若有些担忧地说道。

“威胁?”魏凝儿笑了,不知为何,她如今已经不将这些放在眼中了,似乎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不必惧怕任何人,包括皇后。

“前几日皇上纳的汉人女子不就美若天仙吗?这宫里不缺美人,可一旦多了,倒显得平常了,本宫已不记得她的封号了!”魏凝儿笑道。

“娘娘说的是!”冰若笑着应道。

虽然魏凝儿并未放在心上,但除夕家宴,和贵人的出现也着实让人惊艳,和贵人有太后的特许,并未穿旗装,颇有异域风情,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皇上是头一次见和妹妹吧!”皇后看着身边的皇帝笑道,也不忘对一旁的魏凝儿投去挑衅的目光。

“嗯,朕听说和贵人身子不好,近日来可好些?”皇帝也未曾料到,他已经抛诸脑后的人竟然这般出众。

“启禀皇上,臣妾已痊愈了!”和贵人抬起头看着皇帝,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皇上,臣妾敬皇上一杯!”豫嫔翩然起身上前笑道。

皇后见豫嫔竟然如此不知好歹,不由得瞪了她一眼,豫嫔却好似未曾瞧见一般。

众目睽睽之下,皇帝也未拂了豫嫔的面子。

魏凝儿冷眼看着这一切,她知道,豫嫔已经和皇后撕破脸了,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警惕,这个豫嫔,远远没有所见那般简单。

“皇上,和妹妹长于回疆,自幼善歌舞,臣妾早就想一饱眼福了,不知妹妹意下如何?”皇后看着和贵人笑道。

“嫔妾谨遵娘娘吩咐!”和贵人笑着应道。

众人一瞧便明白了,皇后这是在扶持和贵人啊。

魏凝儿一直盯着和贵人,心中满是不解,按理说以和贵人那样的出身,入宫后身份特殊,加之才情颇为不俗,根本无须皇后帮忙,只要她愿意,定然会得到皇帝宠爱。

一个女子,入宫之后以养病为由留在寝宫数月,平日里刻意避开一切,现如今却要借着皇后争宠,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可疑。

除夕家宴过后,和贵人渐渐在宫中崭露头角,因为她身份特殊,毕竟是回部送入宫中和亲的,太后对其甚为纵容,从不苛责于她。皇帝对她也很是宠爱,常常赏赐她和她的父兄们,着实让后宫不少人眼热。

初春里,天气乍暖还寒,魏凝儿和皇帝带着两个公主在御花园里散步,与皇后、和贵人不期而遇。

见了礼后,皇后看着皇帝笑道:“皇上,这御花园的花虽香,却不及和妹妹身上的香味清甜!”

魏凝儿早就听说和贵人身带异香,今日靠得近了,果真闻到了一股子清香。

“这香味真是特别,以往从未闻到!”魏凝儿看着和贵人笑道。

和贵人抬起头看着魏凝儿,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对于这个早有耳闻的宠妃,和贵人平日里是不敢和她有太多交集的,只怕出了错、惹了祸。如今看来,似乎有些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