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世杰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丝苦笑,这四年来,他走过的地方,大到州府,小到县、镇,都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皇帝在魏凝儿失踪后便下密旨寻找她,还专门派了官员秘密负责,可即便如此,至今仍然没有找到她。
凝儿,你到底在哪儿?胡世杰眺望着人来人往的大街,心中满是苦闷与不甘。
他怕,怕魏凝儿真的出了意外,否则……为何四年来都没有找到她?
皇帝动用了整个天下的力量竟然都找不到她,不祥的预感在胡世杰心中无限地扩大着。
胡世杰穿梭在淳安县的大街小巷之中,虽然他知道,想要找到魏凝儿比登天还难,但……依旧有着一丝期盼。
巷子里时不时有孩子们在追逐、打闹,有两个孩子一边呼救一边跑了过来,从胡世杰身旁蹿了出去,后头有个比他们小上许多的孩子追了上来,那孩子脸上满是灰尘,但眼睛却格外明亮,胡世杰怔了怔,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下意识地拦住了这孩子。
“放开……”孩子却猛地一口咬在了他的手腕上,趁着胡世杰吃痛不备时,从他胳膊下钻了过去。
“你们别跑,把额娘给我做的梅子糕还给我!”孩子一边跑一边喊着,略带稚嫩的嗓音中满是怒气。
胡世杰看着手腕上一排整齐的牙印,不由得笑了,那孩子虽然看上去四五岁,但力气可不小,还有股子狠劲儿。
胡世杰顿了顿,还是朝着孩子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转过巷子后,却发现没有了孩子的踪迹,他只得慢慢往前走去,在每户人家外都驻足一会儿。
“永瑄,你怎么又弄得这般脏,额娘不是告诉你了,不许和别人打架,为何总是……”
这声音……胡世杰微微一顿,下一刻,心便狂跳不止,上前几步便推开了院子的门。
突然传来的声响让院子里一大一小两人皆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
“凝儿,真的是你!”胡世杰看着魏凝儿,竟有些不敢相信,他真的找到了她。
“文昊哥,你还活着!”魏凝儿看着立在门口的胡世杰,忍不住掉下泪来。
“是。我还活着,侥幸捡了一条命!”胡世杰激动得眼眶都发红了。
“太好了,太好了……文昊哥,你还活着,鄂宁和冰若呢?他们是否还活着?”魏凝儿含着泪问道。
“鄂宁没事,早就回宫了,现如今他已不是侍卫,去年便出仕为官了,至于冰若……我们没有找到她!”胡世杰说到此微微有些黯然。
“没有找到吗?”魏凝儿只觉得心中一痛,原本升起的希望刹那间破灭了,不过,三个人中有两个活了下来,这便是上天的恩赐了。
“凝儿,你为何不回宫?这几年来,皇上一直派人找你。”胡世杰说到此微微一顿,看着魏凝儿的脸,不禁一怔,“你的脸?”
“没事,为了躲开不必要的麻烦,脸上这道疤是我自个儿画上去的,假的!”魏凝儿有些不自然地笑道。
“没事就好,你为何不回宫?”胡世杰柔声问道。
“文昊哥……当年看着你们三个为了保护我一个个送了命,我又怎么敢不珍惜你们用性命给我换来的一线生机。我……真恨自己没用,不仅保护不了自己,连自己身边的人也保护不了,回宫……我简直不敢去想,等待我的会是什么?入宫多年来,我真的累了……即便皇上对我宠爱有加,可我依旧被人迫害,无法将自己的生死掌握在自己手中,我过够了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我不想和她们去争、去夺,而且……我有了永瑄,他是我拼了命,经历了九死一生才生下来的孩子,我只想带着我的孩子过着平凡的日子,不求大富大贵,一辈子平安就好!”魏凝儿说到此,抱着孩子,泣不成声。
“你……”胡世杰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才好。
“额娘……”小人儿笨拙地用小手想要抹掉她脸上的泪水,却发现越来越多,小嘴一扁,泪水也在眼眶里打转。
“永瑄乖,额娘与叔叔有话要说,你进屋去,额娘给你做了好吃的!”魏凝儿柔声哄道。
“好!”永瑄轻轻点了点头,很乖巧地进去了。
“文昊哥,皇上那么爱皇后娘娘,可皇后娘娘生的两位阿哥都先后夭折了,大阿哥当初那样意气风发,却因皇上一句话失去了继承皇位的资格,继而郁郁寡欢,病死了……皇位之争历来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我不想让我的永瑄回到那个地方,不想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四年来的安稳日子,已经让她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在她看来,做个平凡的老百姓比在宫里当皇妃快活、自在多了。
为了养活孩子,原本女红很差的她和左邻右舍的大娘们学刺绣,帮人浆洗衣物,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如今早已能去绣庄谋生计了。虽然日子清苦了一些,可她却很安心,这里没有迫害、没有算计、没有纷争,有的只是她和孩子快乐的回忆。
“你真的不回宫了?”胡世杰怔了怔,才问道。
“是!”魏凝儿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皇上呢?”胡世杰沉吟片刻后才问道。
“皇上……”魏凝儿浑身一震,颤声道,“我……文昊哥,皇上对我很好,好到我这几年来做梦都会梦到他,日日夜夜都会想念他。但是,他是皇帝,即便他再喜爱我,也有厌弃的一日,韶华易逝、红颜易老,如今的我不再是当年的我了,文昊哥,我二十七岁了。宫里最不缺的便是女人,有人慢慢老去,便有新人入宫,皇上总会有他宠爱的人,比如……忻嫔戴佳氏,当初她救过我,她是位心地善良、才貌兼备的女子。”
胡世杰闻言,深吸一口气道:“凝儿,你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在宫外也是很危险的,而且皇上对你一直念念不忘,否则也不会派人四处寻你!”
魏凝儿轻轻摇头:“即便皇上心中还有我,但……四年多的岁月足够让很多东西慢慢变淡,就比如他对我的喜爱,兴许早已所剩无几,他依旧寻找我,或许是为了宽慰他自个儿的心吧。”
胡世杰听她如此说,心中也泛起了无尽的苦涩。
“文昊哥,你不必劝我了,乌拉那拉氏已经成了皇后,如今的她不仅有了皇子,还有了公主,早已坐稳了后位,以她的狠辣,此时的后宫早已是她的天下,无人与之争锋,而我与她早已不死不休,我若是回宫必定与她争个你死我活,我不认为如今的我能斗得过她。”魏凝儿说到此眼中闪过一抹凄凉,“往常在宫中,我之所以能与她抗衡,便是因为皇上的宠爱,可如今……皇上的心中早已有了别人,文昊哥,我不能赌,不能赌皇上的心,一旦输了便再无活路,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的永瑄!”
“既然你已下定了决心,我也不再劝你,只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往后,我留下来保护你们吧!”胡世杰沉吟片刻后低声道。
“不,文昊哥,我不能拖累你,这些年来,我欠你的已经够多了。”魏凝儿猛地摇头。
“你与我之间还说什么拖累,文昊哥是不会让你受苦受罪的,无论是在宫里还是宫外!”胡世杰说到此定定地看着她,正色道,“真的决定一辈子不回宫了?”
“是!只要能看着永瑄平安长大,我宁愿这世上再也没有人知道我与他的存在!”只有魏凝儿才知道,孩子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这四年来,她也曾恨过,也曾怨过,也曾因生活的艰辛渴望回到宫里,也曾在无数个梦里梦到她回了宫,揭露了乌拉那拉氏所有的罪行,看着她喝下了皇帝赐的鸩酒,那将是多么大快人心的时刻。
但每每梦醒,看着身边的永瑄,她都会将心中的仇恨强压下去,日子一晃便是四年。如今得知叶文昊和鄂宁都平安无事,她心中的仇恨渐渐散了许多,也是这一刻才彻底打消了回宫的念头。
“凝儿……既然你决定了,我尊重你的决定,我还有要事要处理,也需回宫向皇上复命,寻一个理由真正离开皇宫,最多不过三个月,我会回来找你和孩子,带你们离开这儿,找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胡世杰沉声道。
“嗯!”魏凝儿轻轻颔首,心里却想着趁着他离去后,带着孩子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她不想拖累胡世杰,更不想连累他,魏凝儿知道,胡世杰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他阿玛、额娘的大仇,她不想再拖累他了。
“不许趁着我走后带着孩子离开,我既然能找到你们一次,也会找到你们第二次,踏遍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们!”胡世杰正色道。
“文昊哥,你放心吧!”魏凝儿叹了口气道。
送走了胡世杰,魏凝儿回到了屋里,却见永瑄已经躺在炕上睡着了,摸着孩子稚嫩的笑脸,魏凝儿叹了口气,只要有孩子在身边,她就安心了。
几日后,魏凝儿背着包袱,带着孩子雇了一辆马车离开了淳安县。
既然皇帝与胡世杰等人知道她在江南,那么,要避开他们,她唯有北上了,或许去京城也不错,虽然她不能回宫,不能再见到皇帝,起码那儿离他很近,可以知道他的事儿,可以知道公主与傅恒的事儿,也许,还可以偷偷去魏府看看额娘,这样,她也就满足了。
路上,一向康健的永瑄却大病了一场,魏凝儿不得不停下来,给孩子治病,等孩子养好了身子才继续上路,因担心银子不够用,魏凝儿连马车也不敢雇了,等她与孩子步行到了京城,已经是乾隆二十年四月。
用了大半年时间,她终于到了京城,这个她阔别了五年的地方。
“额娘,这就是京城吗?”看着人来人往、拥挤不堪的大街,永瑄轻轻摇晃着魏凝儿的手,眼中全是好奇。
“是,这就是京城!”魏凝儿停下脚步摸着他的小脸笑道。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找阿玛了?额娘说了,阿玛在京城!”永瑄不禁有些雀跃了,虽然他还小,但是却记得魏凝儿曾经告诉他的话,他的阿玛在京城。
魏凝儿浑身一震,猛地怔住了,半晌才有些苦涩地说道:“永瑄,咱们刚来京城,不能去找你阿玛,等咱们找到住处再说吧!”
“好,额娘,我肚子饿了!”永瑄轻轻摇晃着她的手娇声道。
“嗯,额娘给你买馒头!”魏凝儿笑道。
“额娘,今天是我的生辰,可以不吃馒头吗?”永瑄似乎已经怕吃馒头了,自从与额娘离开家后,一路走来,他几乎每日吃馒头,吃得生厌了。
“是啊,我的永瑄五岁了,不知不觉,你已经长这么大了,咱们今天不吃馒头,你瞧瞧,那边有一家面馆,额娘带你去吃你最爱吃的卤面!”魏凝儿说罢将他抱了起来,往路边走去。
“老板,来一碗卤面!”魏凝儿给儿子要了一碗面,然后陪着他坐了下来。
“额娘,这么大一碗面,我吃不完,咱们一人一半吧!”永瑄很聪明,见额娘只要了一碗面便知道额娘舍不得吃,只给他一个人吃。
魏凝儿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儿子虽然还小,但是乖巧懂事,她不禁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力让儿子过上稍微好一些的日子。
“好……快吃吧!”魏凝儿含着泪轻轻摸着他的头笑道。
“额娘先吃!”永瑄却不肯动,轻轻拉着她的手笑道。
魏凝儿点了点头,正欲动筷子,却听一旁吃面的人对身边的几人说道:“听说了吗,保和殿大学士傅恒大人的小儿子前几日满周岁了,万岁爷亲自在宫里给办的抓周礼,赐了名!”那人说到此,声音压低了一些,“听说那孩子是大学士夫人与万岁爷的私生子,是正儿八经的皇子!”
“是啊,我有个表兄在宫里当差,这事已经在宫中闹得沸沸扬扬了……”
“岂止是宫中,北京城现如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万岁爷给大臣的儿子办抓周礼,而且还赐了名,下旨养在宫中,那可是头一遭啊,只听过万岁爷收养女,可没听过收养子,指不定那孩子就是皇子,听说大学士的夫人美如天仙!”
“是啊,当初还是咱们满洲第一美人呢!”
魏凝儿听着四周的议论声,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也未曾察觉。
“额娘,额娘您怎么了?”永瑄轻轻摇晃着她的手。
魏凝儿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虽然她知道,百姓们的话不可信,但无风不起浪,而且她明白,皇帝即便对傅恒再好,也不会给傅恒的孩子亲自行抓周礼并赐名,还下旨养在宫中,这一切太异常了。
若研那么爱傅恒,她怎会和皇帝有染并生下孩子?魏凝儿不信,可……传闻大多不会空穴来风。
若研貌美,宫中嫔妃无人能及,难不成……皇帝真的看上了若研?
到底出了什么事?魏凝儿一时心乱如麻。
若那孩子真的是皇帝与若研的私生子,那傅恒往后该如何是好?只怕在朝中再也抬不起头来,日日只能活在无尽的痛苦中,她绝不能让这一切发生,绝不能,那是她曾经的爱人、现在的哥哥啊,她不能让他这一生被毁了。
“永瑄,额娘带你去见外祖母!”魏凝儿猛地站起身来,拉着孩子便要走。
“额娘,面还没有吃,我肚子饿了!”永瑄小小的脸上满是渴望。
“额娘先给你买个馒头吃,去了外祖母家,你想吃什么都有!”魏凝儿一把抱起儿子,也顾不得那么多了,雇了一辆马车便往魏府去了。
到了魏府,魏凝儿依旧不敢走正门,而是去她额娘黄氏住的院子外的小门。
“额娘,外祖母就住在这里吗?”永瑄摇晃着魏凝儿的手问道。
“是!”魏凝儿轻轻点头,看着眼前甚为熟悉的地方,强忍住泪水轻轻敲了几下。
片刻后,门被打开了,一个小厮站在门口打量了他们一眼,才问道:“找谁?”
“魏修允!”这小厮很面生,应该是她入宫后才进府的下人,不认识她,魏凝儿微微松了一口气才低声道。
“找四少爷?”那小厮有些诧异地看着她,随即冷声道,“少爷不便见客!”随即就要关门。
魏凝儿心中不由得有些苦涩了,魏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人家,但如今好歹也算得上皇亲国戚,再不济也比从前好上许多,连看门的人都眼高于顶了,估摸着是看她和儿子的打扮很寒酸,所以轻看了他们吧。眼看门就要掩上了,魏凝儿上前一步推住了门,喝道:“慢着,去告诉魏修允,我是他姨母家的表妹。”
那小厮听她这么说,愣住了,片刻才道:“您等等,我这就去告诉四少爷!”随即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额娘……”永瑄似乎饿得忍不住了,眼中满是委屈。
“永瑄乖,再等等!”魏凝儿摸着儿子的头,柔声笑道。
过了约莫一刻钟,门猛地被拉开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冲了出来,看见他,魏凝儿眼眶一热,掉下泪来:“哥!”
“凝儿……”魏修允猛地一怔,随即大喜,“我先前还纳闷儿,咱们额娘连姐妹都没有,我哪里来的表妹,竟然是你,你……你回来了!”
“哥,不要声张!”魏凝儿拉着他泣声道。
“好好好……”魏修允眼眶微微泛红,激动不已。
“永瑄,这是舅舅!”魏凝儿擦干眼泪对身边的永瑄说道。
“舅舅?”永瑄很是好奇地看着魏修允。
魏修允大惊,他看着魏凝儿,眼中满是骇然:“他……他是皇上的……”
“哥!”魏凝儿轻声喝住了他,随即低声道,“稍后再和你细说。我回来的事儿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特别是大娘和大哥,你快带我去看看额娘。”
魏修允闻言脸色猛地变了,沉吟片刻才沉声道:“凝儿……额娘她……她……”
“额娘她怎么了?”魏凝儿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预感,颤声问道。
“先进去再说吧!”魏修允将魏凝儿带进了院子。
魏凝儿轻车熟路地进入了黄氏的寝室,却发觉里面空无一人,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哥,额娘呢?”
魏修允叫身边的小厮带着永瑄去了院子外头,才看着魏凝儿,有些哽咽地说道:“凝儿,额娘她……她去年过世了!”
“不……不会的,额娘她一向身子康健,怎么会?哥,你骗我的对不对?”魏凝儿不可置信地摇着头,泪水夺眶而出。
“凝儿,我没有骗你!”魏修允红着眼睛摇摇头。
“不会的,额娘……额娘……”魏凝儿心如刀绞,她怎么也料不到会出这样的事儿,她永远也见不到额娘了!
“五年前……你不见了的消息被皇上封锁了,皇上还派人代替你住在宫中,暗中四处找你,这在皇族之中并不是秘密,渐渐地我与额娘也听到了风声,额娘亲自去富察府问了傅恒大人,回来后便大病了一场,精神也日渐恍惚,每日里总是叫着你的名字,说她对不住你……害了你。”魏修允语中满是哽咽,再也说不下去了。
“额娘……”魏凝儿几欲昏厥。
“凝儿,额娘临死前清醒了几日,给你留了一封信!”魏修允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将里面的信拿了出来,一脸凝重道,“额娘让我发誓,除了你,不许让任何人看这封信,包括我,若我在有生之年找不到你,就必须毁了这封信。”
魏修允知道,这信中必定有着大秘密,所以额娘才会那般小心,连他也要隐瞒。
魏凝儿颤抖着双手接过了信,半晌才拆开了,她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她额娘黄氏的字迹,这几页纸,是额娘留给她最后的东西了,魏凝儿低声抽泣着,细细地看信中的内容,脸色越来越白。
“凝儿,额娘说了什么?”魏修允忍不住问道。
魏凝儿一把擦干脸上的泪水,沉声道:“哥,拿火折子来!”
“好!”魏修允轻轻颔首,吩咐下人拿来了。
魏凝儿接过了火折子,将信给烧毁了,脸色却更为难看,半晌才有些苦涩地说道:“哥,信中的内容我不能告诉你,否则会给你惹来杀身之祸,我想暂时请哥你照顾永瑄,自然……不能将他留在魏府里,若是被大娘和大哥发现了,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你放心,我前两年便在外头置了宅子,里面一应俱全,原本就打算这几日与你嫂子搬出魏家自立门户!”魏修允满脸凝重道。
“哥,永瑄虽然是皇子,可我不想让他现在回宫去,只能将他托付给哥你了,这事你连嫂子也不要告诉,越少人知道越好!”魏凝儿低声道。
“好!”魏修允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这就带你和孩子去我的新宅子!”
“嗯!”魏凝儿含着泪,恋恋不舍地看了看黄氏生前住的地方,才与魏修允离开了。
到了魏修允的新宅子,魏凝儿陪了永瑄几日,让他熟悉、接受了魏修允这个舅舅,才决定离开。
永瑄毕竟才五岁,且打小便没有与魏凝儿分开过,魏凝儿要走,他自然是不许的,拉着她哭闹了许久,也不答应。
“额娘,我会乖的,以后再也不惹额娘生气了,额娘不要走……”永瑄死死地抱着魏凝儿的腿,哭着喊道。
“永瑄,答应额娘,好好听舅舅的话,额娘会回来接你的!”魏凝儿忍不住俯下身将他抱在怀里,强忍着泪水,柔声道。
“不,我不要和额娘分开,不要……”
听着孩子的哭声,魏凝儿心如刀绞,孩子舍不得她,她又何尝舍得孩子,但如今形势逼人,她不得不回宫,回到皇帝身边。
为了额娘,为了傅恒,她必须这么做。
“哥,把他抱回去,让下人看着他!”魏凝儿狠下心来,想将孩子推开,怎奈这孩子却死死地拽着她的衣裙。
“额娘,不要走,额娘不要走……”
“哥,把他抱走!”魏凝儿低声喝道。
魏修允叹了一口气,只好强行将永瑄抱进屋去交给了下人。
“凝儿,你真的决定要回宫?”魏修允从屋里走出来,看着伤心欲绝的魏凝儿,心中满是心疼。
“哥,走吧!”魏凝儿听着屋里传来孩子的哭声,心痛欲裂,含泪道。
魏修允轻轻颔首,与她一道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