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生死一线

吴书来从延禧宫回到养心殿时,正巧见皇帝从寝殿中走了出来。

“皇上!”吴书来跑上前打了个千。

“令妃可安好?”皇帝低声问道。

“娘娘很好,不过……”

“不过什么?”皇帝轻轻皱眉。

“不过这大半个月来,奴才每日去给娘娘请安,娘娘都披着厚重的狐裘披风,按理说寝殿内可是很暖和的,不知娘娘是不是身子不适?”吴书来有些惶恐地禀道。

皇帝闻言,脸色一沉:“你怎不早说?”

“奴才知罪!”吴书来大惊,跪了下去。

“起来,传太医过去瞧瞧!”皇帝沉声道。

“是!”吴书来应了一声,立即去太医院请太医,急急忙忙往延禧宫赶去。

魏凝儿倒是没有料到皇帝会让吴书来请太医来,随即便让小易子抬来了屏风,自个儿坐到了屏风后头,伸出去给太医诊治的手却是冰若的。

“娘娘脉象平稳,身子康健,并无大碍!”太医细细地诊了脉,笑道。

“有劳太医!”吴书来笑着将太医给领了出去。

慈宁宫中,后宫众嫔妃齐聚一堂,今日天放晴了,皇贵妃便领着后宫众人前来给太后请安,正巧皇帝也来了,众人给皇帝问了安,便坐了下来。

“日子过得真快,一晃就要到年底了!”太后笑道。

皇帝轻轻颔首道:“只是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常更冷,即便大雪初晴,在外头也是冻得人浑身发疼!”

“可不是,幸好这冬日慢慢就要过去了,今年的除夕家宴,皇贵妃可要好好准备,到时候将王爷、福晋们也请进宫来吧,人多也热闹一些!”太后笑道。

“是,臣妾遵旨!”皇贵妃脸上溢满了笑意,按照太后的意思,年一过,便会与皇上商量给她封后的日子了。这除夕家宴,她可要好好操办一番,不让人挑出错才成。

众人说笑了好一会儿,吴书来才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皇帝身边。

“如何?”皇帝转过头问道。

“娘娘好着呢,太医说了,无碍!”吴书来低声道。

“怎么?令妃病了?”太后微微蹙眉道。

皇帝笑道:“朕听吴书来说,令妃这两日身子不适,便让他带太医去瞧瞧!”

“令妃也太过娇贵了,吃穿用度,皇帝你全让人送了最好的去,今年虽然天冷,不过皇帝你给她的红箩炭整整超出了她应得的三倍,这么娇惯着,怎么还病了?”太后脸上虽然带着笑意,可众人都听出了她的不满。

“皇额娘说的是,是朕太过小心了!”皇帝笑道。

太后见皇帝如此维护魏凝儿,也不再多言了。

皇贵妃见此笑道:“臣妾那儿有两支上好的老山参,正好送去给令妃妹妹补补身子。”

“你倒是仁厚,哀家瞧着你近日来颇为操劳,也要好生保重才是,留着自个儿补身子吧,令妃那儿什么都不缺!”太后看着皇贵妃,笑道。

“是!”皇贵妃轻轻颔首。

不知为何,皇帝心中顿时生出一丝烦闷来,起身笑道:“皇额娘,朕还有奏折要批阅,先回养心殿了!”

“嗯,皇帝你也不可太操劳!”太后笑道。

“是!”皇帝应了一声,大步离去了。

“恭送皇上!”众嫔妃起身送了皇帝,随后离开了慈宁宫。

走在宫道上,怡嫔越想越觉得窝火,忍不住愤声道:“入宫这么多年,本宫从未见到这般禁足的!她这哪里是禁足?皇上什么都给她最好的,还加倍地给,当真让人窝火!”

“姐姐你何须在意这么多,反正那些东西,皇上不给令妃,也不会给咱们!”舒妃柔声道。

“是啊,本宫想了也是白想,妹妹你尚且有些恩宠,总比姐姐我这不受宠的好过。妹妹你也知道,柴炭处每年得到的红箩炭是有定数的,今年天冷,太后与皇上那儿用得比往年多,皇上又下旨将妃位以下的红箩炭全部挪去给了令妃,如今本宫那儿只能用次等的木炭,熏得本宫眼泪都要出来了!”怡嫔越说越觉得来气。

“姐姐暂且忍耐一些日子吧,如今宫里最容不下令妃的不是咱们,是皇贵妃,有她出手,也轮不到咱们什么事儿了,更何况,令妃不是咱们能动的!”舒妃笑了笑,拉着怡嫔加快了脚步。

“这怡嫔入宫这么多年了,还是这般不知深浅!”她们刚刚走过去,嘉贵妃几人便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嘉妹妹说的是,所以皇上不待见她,她也成不了气候!”纯贵妃冷笑道。

“不过,令妃妹妹如此受宠,记恨她的也大有人在,倒是要让她小心些才好!”愉妃柔声笑道。

“被禁足了,还让皇帝牵肠挂肚的,恐怕也只有她一人了!”嘉贵妃说到不禁低笑出声来。

“是啊,即便皇贵妃使出浑身的解数,也丝毫不能动摇皇上的心,有时候看着她那般奉承皇上,本宫倒是有些瞧不起她了!”纯贵妃冷笑道。

陆云惜若有所思道:“若能母仪天下,只怕谁人都不能免俗吧!”

“是啊,时辰不早了,两位姐姐与陆妹妹一道去我宫中用膳吧!”愉妃柔声笑道。

四人一道慢慢往永和宫走去,今日未曾下雪,众人出来也没有乘坐肩舆,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了永和宫外的宫道上。

“皇上……”纯贵妃一眼便瞧见了背对永和宫门站立的皇帝。

“别出声!”愉妃低声道。

众人这才听见悠扬的古筝声从延禧宫的宫墙内传了出来。

“数不尽繁华千种,望不穿情所归依。千丝万缕,百转柔肠,万里江山尘飞扬,笑语霓裳尽奢华。情难舍,心难留,花朝月夜,转眼便成指间沙……”

“这……”一曲终了,嘉贵妃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愉妃苦笑道:“是令妃妹妹在唱歌,这些日子以来,人人都说皇上常来永和宫,本宫得了圣宠,其实皇上是来这儿听令妃妹妹唱歌罢了。兴许是为了避嫌,才会到永和宫内与本宫说上几句话。”

众人何尝没有听出愉妃语中的惆怅与无奈,陆云惜笑道:“姐姐起码还能与皇上说上几句话,嫔妾这几个月几乎未曾见到皇上的面儿呢。”

“是啊,本宫又何尝不是!”纯贵妃也笑道。

几人见皇帝已发现了她们,随即走上前去请安。

皇帝似乎心情不大好,让众人起了身,便转身离去。

愉妃看着皇帝有些落寞的背影,忍不住说道:“既然皇上思念令妃妹妹,为何不将她从延禧宫内放出来?”

皇帝脚下微微一顿,却并未停下脚步。

一路上,皇帝一直阴沉着脸,回了养心殿,吴书来才壮着胆子试探道:“皇上,要不今日夜里奴才陪您去延禧宫瞧瞧!”

见皇帝久久不语,但神色好转,吴书来便知道皇帝是想念令妃了,这些日子他跟在皇帝身边瞧得最真切,皇帝几乎每日都会去延禧宫外看上一眼,去永和宫门前听听令妃娘娘是否在弹琴唱曲。

“吴书来,朕是皇帝,一言九鼎,既然答应了太后罚令妃禁足半年,又怎能反悔呢!”皇帝叹声道。

“皇上您罚娘娘禁足半年,不许娘娘出延禧宫,可并未说您不能进去啊!”吴书来忍不住说道。

皇帝微微一怔,轻轻摇了摇头:“不妥,朕不能让她再落人话柄!”

吴书来听了后,忍不住低下头翻了翻白眼,心道,皇上您如今依旧将令妃娘娘视若珍宝,宠上了天,早已落人话柄了,起码他从未见到一个嫔妃被禁足了,还过着锦衣玉食、无人能及的好日子。

“皇上,娘娘虽然未曾生病,不过越来越瘦弱了!”吴书来忍不住添油加醋道。

皇帝心中一颤,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尽管那荷包上的刺绣极其粗糙,甚至有些难看,不过皇帝却视若珍宝,只因那是魏凝儿绣的。

为了绣这个荷包,魏凝儿没有少被针戳到手指,这荷包上的鸳鸯也被她绣得和鸭子相差不远,若不是陆云惜花样画得又好又细致,指不定她会绣成什么怪物呢。

“皇上,奴才可不敢说半句谎话,娘娘她的确越来越瘦弱了,今儿个奴才带太医去给娘娘请脉,见到娘娘在前院散步,娘娘的脸色很白,脚步虚浮,虽然两个宫女还紧紧扶着她,但……饶是如此,娘娘还险些跌倒了,前院的积雪,奴才一早就派人打扫了,地面并不滑!”吴书来这会子说的倒是实话。

皇帝闻言,忍不住一掌拍到了桌子上,震得那茶杯都险些掉到了地上。

吴书来一惊,跪了下去:“是,奴才多嘴了,奴才该死!”

“下去!”皇帝沉声喝道。

“是!”吴书来这才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

皇帝紧紧握住了荷包,双手微微发颤,三个月了,三个月不曾见到魏凝儿,他的忍耐到了极限,加之方才吴书来一番话,更是让他的心一阵阵地疼。

自打皇后仙逝后,后宫能让他平心静气的人只有魏凝儿,一连几个月日日与她在一起,已成了习惯。即便后来不得不宣召别的嫔妃,但他仍旧会先去她那儿坐坐,才能安心。可如今……三个月不曾见到她,每日只是听吴书来说她的情况,远远不够。

此时此刻他真的恨不得立马冲到延禧宫去,但他还是生生忍住了,皇帝尤记得当初是怎样说服太后饶魏凝儿一命,只是略为惩罚,若他还不能做到,太后又怎能善罢甘休。

为了太后以后不再为难魏凝儿,他只能让自个儿狠下心来。

只是如今听吴书来这么一说,皇帝哪里还能静得下来,当日夜里便带着吴书来一人往延禧宫去了。

“皇上不进去吗?”见皇帝在宫门外徘徊已久,却不进去,吴书来忍不住说道。

“不必了,摆驾回养心殿吧!”皇帝深吸一口气说道。

“皇上,您今儿个翻了舒妃娘娘的牌子,这会儿不早了,是否前往舒妃娘娘的储秀宫?”吴书来低声问道。

“不必了,朕回养心殿!”皇帝愤怒地低吼一声,随即拂袖而去。

“是!”吴书来忍不住在心中窃喜了一番,这才随皇帝回去了。

一日日过去,皇帝心中对魏凝儿的思念越发难以抑制,以至于一个多月不曾去后宫,就连初五也不曾去皇贵妃那儿,常常在养心殿批阅奏折直至天明。

“太后,再过几日便要过年了,自打令妃被禁足至今都四个月了,皇上只是宣召了舒妃一次,嘉贵妃两次,即便常常去愉妃那儿,也未曾召她侍寝。臣妾虽然尽力了,却也未曾让皇上另眼相待。臣妾听说,皇上日日都要去延禧宫外头站上片刻。”皇贵妃满脸凝重地禀道。

“事到如今,哀家已然尽力了,你们一个个都比不上令妃半分,哀家也没有法子了。敏若,你要自个儿想法子,哀家若是逼着皇帝去你那儿,皇帝只会更烦你,再说哀家瞧着皇帝如今这样,也担心得紧啊!”太后说到此微微一顿,“既然令妃禁足这么久,你一点进展也没有,反而让皇上越发不快,哀家看着他郁郁寡欢,真是心疼,哀家还是下旨赦免了令妃吧!”

看着皇帝这些日子越发清瘦,太后如何能不急,如何能不担心,那可是她嫡亲的儿子。

“太后万万不可,您忘记了,令妃要禁足到二月二十日,而皇上早已下旨二月初要西巡五台山,起码要四月里才会回京,如此臣妾还有四个月的机会!”皇贵妃忍不住说道,如今她知道太后是她的姨母,也没有什么顾忌了,凡事皆以她自个儿的利益为主。

太后闻言,微微蹙眉:“也罢,便依你这一次,如果不成,即便你不能容,也得容下令妃了。不过,皇后之位,她是永远也夺不走,那是你的,哀家说过了,决不允许包衣出身的女子坐上皇后的宝座,那样只会给皇上、给咱们大清朝抹黑!”

“是,臣妾知道了,谢娘娘!”皇贵妃心中一喜,恭声应道。

除夕之夜,因人多所以格外热闹,皇帝看不到想见的人,心中异常烦闷,忍不住多喝了几杯,便带着吴书来出去醒酒。

一出了乾清宫正殿,一股子冷气迎面扑来,让皇帝顿时清醒了不少。

“皇上,您这是要去哪儿?”皇帝走得很快,吴书来小跑着才跟了上去。

皇帝却不言不语,吴书来跟了一会儿便明白皇帝是要去延禧宫。

皇帝今日并未立足在宫门前,而是带着吴书来进去了。

延禧宫内只有魏凝儿主仆四人,此时众人齐聚在殿内,小易子正在给她们变戏法,惹得魏凝儿与冰若、青颜开怀大笑。

“小易子,你把本宫的玉镯子变哪里去了?”魏凝儿四下看了看,也未曾找到,忍不住问道。

“娘娘您把手伸出来!”小易子笑道。

魏凝儿伸出手去,小易子轻轻抖动着锦帕,那玉镯子便回到了她手上。

“小易子,你也给我变一个!”青颜伸出手来。

“我的小姑奶奶,你手上又没有玉镯子,我怎么给你变!”小易子忍不住喊道。

“哼!”青颜瞪了他一眼,抓起桌上的核桃仁便往嘴里放。

魏凝儿取下手上的玉镯子递给了青颜,笑道:“他给你变不出来,本宫倒是变出来了。”

“主子,这可使不得!”青颜连连摆手。

“有何使不得,不过是些身外之物,本宫如今不给你们又能给谁?今儿个是除夕,本宫高兴,你们想要什么尽管拿!”魏凝儿笑道。

“娘娘平日里给奴婢们的赏赐够多了,方才娘娘才给了红包,咱们可不能再要了!”冰若笑道。

“是啊,娘娘,今儿个是除夕,奴才方才表演了戏法,冰若和青颜也该助兴!”小易子适时转移了话题。

“奴婢什么都不会!”冰若顿时苦了脸。

“奴婢会做饭菜,算不算?”青颜笑道。

“不算!”小易子大声喊道。

“好啊,把方才吃进去的给姑奶奶吐出来!”青颜忍不住踩了他一脚吼道。

小易子闻言闭上了嘴,正欲说什么,岂料冰若又道:“小易子,你身上这袍子还是前些日子托我给做的呢!”

小易子顿时不敢再多言了,生怕惹了她们两个,往后没好日子过。

“皇上,要进去吗?”吴书来与皇帝在殿外看了很久,魏凝儿主仆四人并未察觉。

“不必了,瞧见她安然无恙,朕便放心了!”皇帝叹了口气,带着吴书来离去了。

正月十五上元节一过,天气渐渐转暖,皇帝下旨二月初二奉太后西巡五台山,这是早先便定下的,宫中众人也开始准备随驾出行了。

“娘娘,皇上要出巡了,是否要告诉皇上您有身孕了?否则四月里皇上回来时,只怕您都生下龙种了!”冰若看着魏凝儿隆起的肚子,思虑再三后忍不住说道。

魏凝儿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笑出声来:“本宫还巴不得不让一个人知道就把这孩子生下来,起码没有人能害本宫的孩子,不过……你说得不无道理,若是众人还不知晓本宫有了身孕,到时候真的生下孩子来,只怕有人还会说是本宫从宫外抱来的呢!”

“娘娘的意思是要告诉皇上!”冰若眼前一亮。

“找个合适的机会吧,只是……本宫禁足以来,皇上从未来延禧宫,如此看来,告诉吴书来便好,让他转告皇上就成!”魏凝儿笑道。

“那等吴公公明日来便告诉他吧,娘娘,御花园的梅花开得正好,皇上派吴公公送来了几盆,放在外头,奴婢扶着你出去瞧瞧吧,天也渐渐暖和了,娘娘要多走动才好!”冰若笑道。

“嗯!”魏凝儿轻轻颔首,在冰若与青颜的陪同下,出去了。

一连几日,天气甚好,到了二月初一,已是艳阳高照,天气逐渐暖和起来。

这一日,魏凝儿在院中的梅花树下弹着她这些日子来最喜欢的曲子,朱唇微启,悦耳动听的声音慢慢响起。

“数不尽繁华千种,望不穿情所归依。千丝万缕,百转柔肠,万里江山尘飞扬,笑语霓裳尽奢华。情难舍,心难留,花朝月夜,转眼便成指间沙。不如生生世世,两两相忘,且归去,看青山隐隐,流水迢迢,望断天涯。暗香浮动,繁花落尽,花落之后,未必是安宁。”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不绝于耳,即便近日来常常听她唱此曲的冰若等人,也甚为沉醉。

“为何总是唱此曲?”皇帝已站在她身后许久了,此时终是忍不住问道。

这些日子以来,他几乎每日听到魏凝儿唱此曲,曲中不乏一丝惆怅与悲凉,道的是离别的伤痛,听得他很是心疼。

“皇……皇上……”魏凝儿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一时怔住,待回过神来,眼中闪动着泪花。

“凝儿!”皇帝心中一疼,上前一步,俯下身抱住了她,连日来压抑着的思念猛地爆发了。

“皇上,臣妾……”魏凝儿被他抱得很紧,有些难受,又怕伤到腹中孩子,忍不住轻轻推了推他。

“许久不见,你胖了,朕终于安心了!”皇帝放开她,摸着她日渐圆润的脸,柔声笑道。

魏凝儿愣了愣,随即破涕为笑,轻轻掀开裹住自个儿的狐裘披风,这下发愣的却是皇帝。

“你……这……你有身孕了?”皇帝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语中满是震惊。

“是,皇上。”魏凝儿轻轻颔首。

过了好半晌,皇帝才回过神来,对身后的吴书来道:“去,请太医过来!”

“吴公公,此事先不要声张!”魏凝儿见吴书来跑出去了,连忙喊道。

“是,娘娘!”

“凝儿,太好了,朕和你有孩子了!”皇帝激动不已,轻轻抱着魏凝儿,唯恐自个儿伤到了她。

靠在皇帝怀里,魏凝儿的心前所未有地宁静,仿佛只要有皇帝在,她便没有什么可担心、可害怕的。

这些日子以来,若说她从不曾想念皇帝,那必然是假的,只是有了孩子,心里有了寄托,有了安慰,因而打发日子快些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