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陷入死局

“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朕,朕瞧着孩子月份都大了,朕记得前些日子曾宣了太医给你诊脉,那庸医竟然没有瞧出你有了身孕?”皇帝说到此微微带着一丝怒气。

“皇上别怪罪太医,他诊治时,臣妾让冰若代替了,因此他并未瞧出来,臣妾尚在禁足之中,不想让皇上您为难!”魏凝儿柔声回道。

“是朕不好,早些便该来看你,凝儿,朕这就下旨免了你禁足!”皇帝也是因为明日便要出发西巡了,才想着临走时无论如何也要亲眼见见她才安心,没承想魏凝儿竟然给了他这样的惊喜,只是惊喜过后未免有些后怕,有些自责,若这期间她与腹中的孩子有个好歹,他只怕永远也无法释怀。

“皇上,万万使不得,臣妾之所以不敢告诉皇上臣妾已有身孕,一来怕皇上您因此免去对臣妾的处罚,招人非议。二来,臣妾也想等胎稳住了再告诉皇上,如今皇上知道了便可,无须声张。皇上您明日就要起程西巡,臣妾腹中胎儿已有六个月了,断然是不能随皇上前往,以免途中奔波伤及孩子。更何况,皇上只怕要四月后才会回宫,若臣妾路上生产,那后果不堪设想!”魏凝儿说到此忧心忡忡地看着皇帝。

皇帝握着她的手,柔声道:“你说得不无道理,只是留你在宫里,朕实在放心不下。”

“皇上您大可放心,如今宫中知道臣妾怀有身孕的人除了臣妾身边的人就是皇上您与吴公公了,宫里的姐妹都随皇上去西巡,臣妾禁足与不禁足都是一般无二的,还不如隐瞒臣妾有身孕的事儿!”魏凝儿恭声道。

皇帝岂能不知她的意思,不让人知晓才能更好地保护她与腹中的孩子。

宫中嫔妃之间尔虞我诈,皇帝不是不知,有时候互相下毒手更是常事,他自然不能让魏凝儿冒险。

过了一会儿,太医跟在吴书来身后急匆匆地跑进了延禧宫寝殿来。

“李太医,你是朕最为信任之人,又是太医院的院使,今日所见必须保密,任何人问起,包括太后也不得说出去,知道吗?”皇帝看着李太医,沉声道。

“是,奴才遵旨!”李太医一眼便瞧见了魏凝儿挺起的肚子,心中顿时明白了,随即在皇帝的吩咐下给她诊脉。

还未等李太医诊治完,皇帝便急声问道:“李太医,如何了?令妃和孩子是否安康?”

李太医笑道:“启禀皇上,娘娘与腹中龙胎一切安好。”

“李太医,若令妃与朕一道去西巡,是否妥当,对她与孩子可有影响?”皇帝沉声问道。

“启禀皇上,此去五台山,一路虽然走官道,却也有些坎坷,途中难免颠簸,为了以防万一,娘娘还是留在宫中养胎最为妥当!”李太医恭声回道。

皇帝闻言这才打消了要将魏凝儿带在身边的念头,又道:“明日西巡,你不必跟去了,回去便告知太医院众人,你年迈,朕恩准你留在京城歇着!”

“是,皇上!”李太医连忙应道。

“令妃与龙胎便交给你了,不能出半分的差错!”皇帝低声吩咐道。

“皇上请放心,奴才定当尽心尽力伺候娘娘。”李太医额头上已然冒出了冷汗。

“今日之事不得向任何人说起,另外,你可知令妃腹中龙种是皇子还是公主?”皇帝突然笑着问道。

“这……启禀皇上,奴才也不敢肯定,不过……十之八九是位皇子!”这次李太医浑身都开始冒冷汗了。

“嗯,你下去吧!”皇帝也不再深究了,轻轻挥手。

“是,奴才告退!”李太医如释重负,立即退了出去。

皇帝回过头看着魏凝儿,轻轻拥着她,柔声道:“凝儿,你要照顾好自个儿和孩子,等着朕回来,最多一月,朕必然归来!”

“皇上不是要四个月后才能归来吗?”魏凝儿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朕提早回宫,朕不放心,若是可以,朕真想将你们带在身边,一刻也不分开!”皇帝柔声道。

魏凝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靠在皇帝怀里,笑道:“皇上,只是一个月,您很快就会回来了,臣妾和孩子在这儿等着您,等您回宫!”

“好,朕答应你,一定会尽快回来,你一定要照顾好你自个儿,朕会让胡世杰与鄂宁一道留下暗中保护你。”皇帝说到此似乎还有些不放心,又道,“朕再让吴书来送几个奴才过来。”

魏凝儿却不想人太多,以免节外生枝,笑道:“臣妾身边人手够了,皇上不必担心。”

皇帝也拗不过她,只得依了她。

这一日,皇帝陪着魏凝儿一直到了晚上,他还舍不得离去,干脆陪着她歇下。

第二日一早,皇帝悄悄起身了,看着还熟睡着的魏凝儿,皇帝脸上越来越柔和,俯下身在她脸上轻轻吻了一下,又在她身边坐了好一会儿,直到吴书来提醒他时辰不早了,才快步出了延禧宫。

自打上次出了药丸的事儿后,虽然魏凝儿不承认背着他吃下了避孕的药,但是他却有所察觉,虽然心中很不快,却也不忍责备她,以免给她带去麻烦。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总是盼望着魏凝儿能给他生一个孩子,凝儿成为他的嫔妃已经五年了,特别是这两年,他对她的恩宠无人能及,可迟迟没有孩子,这一直让他有些遗憾。

如今他们总算有孩子了,魏凝儿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那个小家伙了,若真的如太医所说是个皇子,应该叫什么好?

永珑、永玹、永瑄,一个个名字在皇帝脑中出现,又被他否定,直到吴书来提醒皇帝该上龙辇了,他才回过神来。

“皇帝在想何事,如此开心,哀家许久未见你如此了?”太后柔声笑道。

“今日能陪皇额娘出巡,朕自然高兴,皇额娘请!”皇帝扶着太后上了凤辇。

“启禀皇上,方才大阿哥身边的人来报,大阿哥风寒越发严重,只怕不能随皇上前往五台山了!”吴书来低声在皇帝身边禀道。

皇帝闻言微微蹙眉,若是平日里,他指不定还要训斥一番,可今日他心情格外好,片刻后便对吴书来道:“再留两个太医在宫中给大阿哥诊治,告诉他们,务必要保大阿哥康健,着内务府的人好生伺候着,不可有丝毫的怠慢!”

“是,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传旨!”吴书来应了一声便去安排了。

乾隆十五年二月初二,皇帝奉皇太后西巡五台山,扈从王公大臣,一应官员与随侍圣驾的人浩浩荡荡出发了。

宫中一时格外清净,宫里的主子们,无论位分高低,皇帝这次全部带了出去,除了尚在禁足的魏凝儿。

一晃便到了二月二十日,这两日魏凝儿禁足期满,可在宫中自由走动。不过,她较为谨慎,近日来依旧在延禧宫中,即便宫门已开,也未曾离开半步。

李太医不敢怠慢,早早地,便要到延禧宫给魏凝儿请平安脉。

“李太医,本宫腹中孩子如何?”待李太医把脉后,魏凝儿才低声问道。

“启禀娘娘,娘娘腹中小皇子一切安好!”李太医恭声道。

“有劳李太医了!”魏凝儿微微松了一口气。

“娘娘,如今龙胎已满七个月,娘娘要格外小心,切莫动了胎气,否则极易早产!”李太医低声叮嘱道。

魏凝儿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凝重,将太医的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娘娘,奴才还要赶去给大阿哥瞧瞧,奴才告退了!”李太医恭声道。

“大阿哥病情如何了?可有好转?”魏凝儿有些凝重地问道。

“启禀娘娘,大阿哥病了快三个月,反反复复,幸好他身子好,撑了过来,这两日略微有了起色,仔细将养些日子,会慢慢痊愈的!”李太医低声禀道。

“你去吧,好好伺候着!”魏凝儿叹了口气道。

“是!”李太医这才退了出去。

当初大阿哥与三阿哥在皇后灵堂前被皇帝训斥一番后,牵连了很多人,他们的师傅、谙达等人皆受到了皇帝的斥责。更可怕的是,皇帝还多次强调他们二人没有资格继承大统,这让大阿哥与三阿哥备受打击。

三阿哥毕竟比大阿哥年岁小,稍稍放得开一些,加之有纯贵妃在一旁开导,倒也无碍,可大阿哥从那以后便一蹶不振,去年年底酒醉后倒在御花园里,在雪上躺了一夜便一病不起。

魏凝儿却觉得他更多的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治,只可惜皇帝此时不在宫中。

这两年来,皇帝冷落了大阿哥,大阿哥心中苦闷不已,常常借酒浇愁、郁郁寡欢,宫中众人皆知。

若不是此时有孕在身,魏凝儿倒是想去瞧瞧他,只可惜她不想惹麻烦,大阿哥的两位福晋对她可是心有嫌隙的,她不想去自讨没趣。

傍晚,魏凝儿用了晚膳后,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不知怎的,又想起大阿哥来,她将青颜唤了进来,笑道:“青颜,去将咱们库房里那几支上好的人参送去给大阿哥!”

“是,娘娘!”青颜应了一声便要去。

“等等,天黑了,近来宫中走动的人不多,你让小易子陪你去吧,让他给你提着灯指路!”魏凝儿柔声笑道。

“是,谢娘娘,奴婢与小易子快去快回!”

“娘娘何必送那上好的人参去,她们未必会要,即便不敢拂了娘娘的面子,也会私底下让奴才给处理了。奴婢瞧着那嫡福晋还好,侧福晋向来对娘娘您成见颇深,指不定到时候怎么编派呢!”冰若却觉得白白可惜了那人参。

“本宫看的是大阿哥当初对本宫照拂有加的情面,至于他那两位福晋,与本宫可没有半分的瓜葛!”魏凝儿低声笑道。

冰若也不敢多说了,笑道:“娘娘,天色不早了,早些歇着吧,太医说了,多休息,对您腹中的皇子好!”

“你们左一个皇子,右一个阿哥,依本宫看,兴许是个公主!”魏凝儿一想起腹中的孩子,便浑身暖暖的。

“是,娘娘您喜欢阿哥便是阿哥,喜欢公主便是公主!”冰若连声附和道。

正如太医所说,大阿哥的病情略微有了起色,但依旧让人不敢掉以轻心,他的两位福晋连日来皆守在他身边,饮食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

“爷,把这药喝了歇着吧!”舒舒端着药碗便要喂他。

“福晋,令妃娘娘命人送了礼来!”小宫女进了寝殿来恭声禀道。

茉雅奇回过头去,柔声道:“将礼收了,告诉他们,改日我去拜见娘娘!”

“是!”小宫女应了一声退下了。

“姐姐何必要她的东西,她这是没安好心!”舒舒不以为然地说道。

茉雅奇见大阿哥神色变了,低声轻喝:“你少说两句,还不快喂爷喝药!”

“不必了!”大阿哥却冷冷地推开了舒舒。

舒舒心中的火气猛地上来了,忍不住泣声道:“她有什么好,值得你念念不忘,都是要死的人了……”舒舒说罢便丢下药碗跑了出去。

“爷,我出去瞧瞧她,舒舒有些任性,您别往心里去。”茉雅奇说罢追了出去,生怕舒舒跑去延禧宫闹事。

大阿哥略带苍白的脸上满是不耐烦之色:“去吧!”

若不是看在儿子绵恩的分儿上,他是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侧福晋舒舒。

他本想唤宫女将药热了再喝,却猛地想起方才舒舒的话来,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舒舒方才说,魏凝儿是要死的人?这到底是何意思?难不成有人要害她?

“小夏子,进来替我更衣!”想到此,大阿哥立即唤了贴身的太监进来。

“大阿哥,您这是要去哪儿?天都黑了,初春夜里天凉,您还是歇着吧,有事吩咐奴才!”小夏子心惊不已,生怕他此刻出去。

“不必多言,我只是病了多日,却还不是死了!”大阿哥顿时沉下脸来。

“是!”小夏子也不敢拂了主子的意思,只想着等下一定要带上最厚重的披风给大阿哥御寒。

而此时,延禧宫中,魏凝儿刚刚歇下,却并未睡着,冰若守在她床前,主仆二人小声闲聊着。

“娘娘,等皇上回来,你便可以将夫人接进宫来陪您了。”冰若笑道。

“是啊,本宫许久未曾看见额娘了,她若是知道本宫有了身孕,指不定该多高兴呢。”魏凝儿说到此不禁有些兴奋了。

冰若正欲答话,魏凝儿却轻轻皱了皱眉道:“冰若,你可问到了一股子怪味?”

“未曾,娘娘您自打有身孕以来,鼻子是越发灵了!”冰若忍不住打趣道。

“本宫说正经的,你去瞧瞧!”魏凝儿有些不放心地说道。

“是!”冰若应了一声,这才往寝殿外走去,片刻之后,魏凝儿便听到了冰若的惊叫声。

“娘娘,您快起身,着火了,寝殿外头全是桐油的味道,有人故意纵火!”冰若一边吼着一边跑了进来。

魏凝儿下了床,甚至还来不及穿袍子和鞋,只是披了披风便往外头走。

主仆二人出了寝殿便急匆匆地往外走,想叫人来救火,一路上到处充斥着刺鼻的桐油味。

“娘娘,宫门被锁上了,被人从外头锁上了!”冰若拍打着宫门大声喊道。

今日魏凝儿禁足期已满,守宫门的侍卫们打开了宫门,但一行十来人并未离去,而是奉了皇帝的旨意仍旧守在这儿,保护魏凝儿。原本瞧见宫门紧闭,魏凝儿心中便升起了不祥的预感,此番听冰若这么一说,吓得她两腿一软。

“娘娘,咱们要想法子出去啊,否则一会儿大火起来了,咱们也会被呛死,您在这儿等着奴婢,奴婢去瞧瞧后门可否能打开!”冰若急声说道。

魏凝儿猛地一把抓住了她:“不必去了,既然有人想要本宫死,这会子后门必定也被封锁上了。冰若,先别急,大火若是要烧到这宫门口,需要一会儿,咱们等着,本宫瞧着小易子与青颜也该回来了,还有……皇上派了鄂宁与胡世杰暗中保护本宫,他们应该会及时发现起火了才对!”

此时此刻,魏凝儿不得不强迫自个儿冷静下来,若是她未有身孕,还能翻出宫墙去,可如今她哪里有那个本事。

火借着风势越来越旺,此刻,寝宫应该全被烧着了,只是还未烧到配殿与前殿来,主仆二人眼睁睁地看着,却也无能为力。

片刻过后,魏凝儿便听到了撞门声。

冰若正要出声询问,魏凝儿却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低声道:“别出声,万一是要害我的人,可就糟了,他们既然敢放火,就还会有后手!”

“娘娘……娘娘……”就在此时,外头响起了鄂宁的声音。

“鄂宁,你撞门,我进去瞧瞧!”胡世杰大喝一声,随即飞身越过宫墙,稳稳落到地面上。

“文昊哥!”魏凝儿见是他,顿时大喜。

就在此时,鄂宁也将外头锁住宫门的大锁给劈开了,打开了宫门。

“娘娘,起火了,您快随奴才暂避一下!”鄂宁恭声道。

魏凝儿点了点头,与他们一道出去,却见地上都是血,原本守在外头的侍卫尽皆身首异处。

“你们杀了他们?”魏凝儿脸色微微泛白,颤声问道。

“不是,奴才们按照皇上的旨意潜伏在周围,发现起火赶来时,他们已经死了!”鄂宁立即禀道。

“先带娘娘去安全的地方,再让人来救火!”胡世杰大声喊道,就在此时,却有一大群侍卫跑了过来。

“你们来得正好,快来救火!”鄂宁大喊一声。

“不对,有杀气,保护娘娘!”胡世杰猛地一声暴喝,随即拔出了腰间的剑。

鄂宁也发现了异常,拔出剑喝道:“来者止步!”

“大人,卑职等人是奉命前来救火的!”为首的侍卫远远地喊道。

“救火?你们蒙着面纱作甚?鬼鬼祟祟,还不快滚开!”鄂宁冷声喝道。

夜里天黑,直到这些侍卫到了眼前,魏凝儿几人才发现这些侍卫竟然戴着面纱,震惊之余便察觉到了不同寻常。

魏凝儿紧紧地拽着狐裘披风,生怕被人瞧出来她有了身孕,伤及腹中的孩子。

“大人,卑职等人的确是奉命前来救火的!”侍卫们步步紧逼,手里的刀闪着寒光,眼看魏凝儿几人就要被他们逼入延禧宫内了。

“你们奉的是何人的旨意?皇上出巡,宫里最大的主子便是令妃娘娘,娘娘有令,命尔等让开。”鄂宁大声喊道。

“鄂宁,别和他们废话,杀出去!”胡世杰却沉下脸来,将魏凝儿牢牢地护在身后,一声大喝冲了出去。

鄂宁本想再拖延一会儿等他手下的人前来,不过此时看来,这些侍卫是不会给他们那个机会了。

两个人奋力挥舞着手里的长剑,迎向那些侍卫,两个人武功高强,一会儿工夫便杀退了侍卫们,保护魏凝儿往一旁的宫道上走去。

“娘娘,一定有人买通了侍卫想要害娘娘,如今只能去皇上的寝宫暂避,那儿有咱们的人,一切等天亮后再作决断!”鄂宁一边走一边说道。

魏凝儿在冰若的搀扶下依旧跟不上他们的脚步,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娘娘身子不适,你们走慢些!”冰若低声喊道。

“娘娘怎么了?”胡世杰大惊。

魏凝儿靠在宫墙上不断地喘着气,脸上直冒冷汗。

“娘娘是不是动了胎气?”冰若大惊失色,脸一下白了。

魏凝儿轻轻摇头:“有些累罢了!”

胡世杰与鄂宁闻言皆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怪不得皇上临行前一再叮嘱咱们保护好娘娘。”鄂宁恍然大悟,随即沉声道,“娘娘,虽然皇上带了很多人出巡,但宫中如今人手也多,奴才相信被买通的是极少数,刺杀主子可是灭九族的大罪,咱们先别急,慢慢去养心殿,那儿还有皇上留下的御前侍卫,待明日娘娘下旨召留守京城的大臣前来耳提面命一番,再叮嘱侍卫统领们便可。如今天色已晚,此时宫中敌我不分,不便去宣他们,奴才身上有皇上的密旨,一切皆等明日再定,娘娘不必担忧,过了今夜便安全了!”鄂宁说到此也有些自责,都怪他太过大意了,只是这些年宫中从未出现这样的事,众人也没有防备的心。

宫里的侍卫皆是千挑万选的八旗子弟,特别是稍有头衔的,哪个不是出自名门,那是断然不会背叛皇室的。皇城守卫森严,想刺杀娘娘的绝不是外头混入宫中的,定然是有主子临行前买通了人,欲置令妃娘娘于死地。

“鄂宁你可还记得神武门的护军参领贝伦?”胡世杰低声道。

“你怀疑是他?”鄂宁猛地一滞,“倒是极有可能,娘娘那次私自出宫便是在苍震门外被贝伦阻拦,若不是奴才及时赶到假借皇上口谕,娘娘那次便凶多吉少了!”

“那次是皇贵妃在使坏,难道这次也是?”魏凝儿神色大变。

“娘娘,那贝伦极有可能是皇贵妃的心腹,按照宫中规矩,神武门守卫只能镇守宫门,不得巡视内宫,难不成方才那些侍卫便是那些守卫乔装打扮的?”胡世杰神色凝重道。

“极有可能!”鄂宁颔首道。

从延禧宫到养心殿并不近,加之魏凝儿身子不便,走得很慢,一路走来,让他们诧异的是,途中竟然没有遇到一队巡夜的侍卫。

“有些不寻常!”胡世杰沉声道。

“是啊,宫里静得可怕,不知是怎么回事。”鄂宁满脸凝重道。

“先不要去养心殿了,说不定他们正等着本宫去自投罗网!”魏凝儿猛地停下脚步来。

“是!”鄂宁与胡世杰相视一眼,两个人眼中满是震惊。

“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还会回延禧宫。走吧,回去瞧瞧,站在延禧宫外是不会被烧到的,而且……延禧宫离苍震门最近,必要的时候,可以出宫暂避,鄂宁,若真的到了那个节骨眼上,鄂家能护住本宫吗?”魏凝儿沉声问道。

“娘娘放心,虽然奴才的阿玛已过世,但鄂家满门忠臣,奴才的兄长皆是不俗的,大哥与三哥已算得上封疆大吏,他们虽不在京中,但鄂家守卫森严,且二哥鄂实现任左翼前锋统领,奴才有皇上的密旨,能让二哥从前锋营调兵至鄂家保护娘娘!”鄂宁恭声禀道。

“回延禧宫!”魏凝儿已然下定了决心,事到如今,为了保护腹中的孩子,她已顾不得那么多了。

“是!”鄂宁与胡世杰齐声应道。

今夜确实非比寻常,到了延禧宫外头,四人躲了起来,此时的延禧宫极其热闹,众多的宫女太监在小易子与青颜的指挥下救火,却独独不见侍卫的影子。

“娘娘,可要去将小易子与青颜唤过来?”冰若低声问道。

“不必了!”魏凝儿轻轻摇头,正欲说什么,耳边却传来了胡世杰的低喝声。

“是谁?”

“是奴才,胡公公您别杀奴才!”小夏子看着架在自个儿脖子上的长剑,吓得直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