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风雨欲来

翊坤宫中,娴贵妃见时辰已不早了,却久久不见她额娘佟佳氏的身影,不禁有些着急了,一连让暮云出去瞧了好几次。

“娘娘,夫人来了!”半晌,暮云跑进寝殿一脸喜气地说道。

“暮云,快扶本宫去软榻上坐着,本宫不能让额娘瞧见本宫整日躺在床上!”娴贵妃立即吩咐道,她不能让额娘担忧啊。

片刻后,佟佳氏被宫女紫烟请了进来。

“娴贵妃娘娘万福金安!”佟佳氏按照规矩行了礼,即便眼前之人是她的女儿,可礼却不能废。

“额娘快起来!”娴贵妃在暮云的搀扶下坐在了软榻上,急声道。

“谢娘娘!”佟佳氏这才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了娴贵妃身边。

“你们下去吧!”娴贵妃对身边的众奴才道。

“是,娘娘!”众人立即退了出去。

“敏若,你怎么伤得这般重?”佟佳氏看着女儿,心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额娘不必担心,伤筋动骨一百日,女儿已好了许多,太医说了,最多不过半月,女儿便能行走了!”娴贵妃紧紧握住了佟佳氏的手,笑道。

“敏若,你这孩子,怎么越发瘦了,要好好照顾自个儿,额娘也要得了太后的传召才能入宫见你!幸好太后垂怜,你自个儿要多保重,要听太后的话,万不可忤逆她!”佟佳氏握着娴贵妃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额娘,有句话,女儿不知当不当问?”娴贵妃看着佟佳氏欲言又止。

“你问!”佟佳氏笑道。

“额娘,太后曾经说过,女儿是她的故人之女,难道额娘与太后有旧?”娴贵妃有些疑惑地问道。

“是,额娘与太后是旧识,那是多年前的事儿了,额娘曾经有恩于太后!”佟佳氏笑了,脸上并无丝毫异样。

现如今她也只能如此说了,虽然她不想骗女儿,可碍于太后的吩咐,她是不敢多说的。

娴贵妃闻言,松了一口气,笑道:“额娘,阿玛近日来身子可好?”

“好,你阿玛如今卸职在家将养,不必操劳那些烦心事了,额娘也放心了!”佟佳氏脸上满是笑意。

“那便好!”娴贵妃终于松了一口气。

“家中一切可安好,哥哥他没有再闯祸吧?”娴贵妃随即问道。

“你阿玛现如今整日在府里,你哥哥哪里敢出去乱来,安分得很。敏若,你能否让李太医得闲了去咱们府上一趟?”佟佳氏沉吟片刻后说道。

“是阿玛他……”

佟佳氏打断了她,脸色微变:“不是你阿玛,是你哥哥家的老二。也不知怎的,那孩子这两日一直高热不退,请了好多大夫都没见好,额娘看着心疼啊!”

“额娘,李太医虽然是太医院院使,医术高明,可我信任的却只有郑太医,我会命人去知会他一声,让他悄悄去府里给瞧瞧!”娴贵妃低声道。

“那额娘也放心了!”佟佳氏闻言,终于舒了一口气。

娴贵妃又与她闲聊了许久,才派人将她送出宫了。

今日虽然有些清冷,但魏凝儿却与嘉妃等人一道去御花园闲逛,这会子一道往嘉妃的永寿宫去。

佟佳氏并未瞧见远远走过来的魏凝儿等人,随暮云往一旁的宫道上离去了。

“那不是娴贵妃娘娘的额娘么!”愉妃抬起头笑道。

“听说,太后垂怜娴贵妃,派人宣她的额娘入宫了,这恩典可真是大啊,本宫也是要临盆时,才能让娘家的人进宫!”嘉妃语中满是冷意。

“太后对娴贵妃真是宠爱之极!”愉妃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的神采,随即笑道。

魏凝儿笑而不语,嘉妃却道:“愉妃妹妹这次可是让娴贵妃吃了哑巴亏,躺在床上两个月了,看着她那副痛苦的模样,本宫便觉得大快人心啊!”

“姐姐可别说这话,若是被她知道是妹妹我动的手脚,往后我可没有好日子过!”愉妃有些惶恐地说道。

“别怕,也就咱们自个儿说说,谁会说出去。”嘉妃笑了笑,随即看向一旁的陆云惜,“陆妹妹,姐姐瞧着你给七阿哥绣的小衣很是精致,得闲了,给本宫的八阿哥也绣一个吧!”

“娘娘要什么图样?”陆云惜笑着问道。

“就和七阿哥的一样,那祥云上面的小龙,本宫瞧着便喜欢!”嘉妃笑道。

“是!”陆云惜笑着应道。

“陆妹妹的绣工可是宫中出名的,比广储司那些绣女强了不知多少倍!”愉妃笑道。

“本宫可没有把陆妹妹当绣女,愉妹妹这话可是说得有些过了!”嘉妃语中有了一丝凌厉。

“姐姐误会了,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陆妹妹技艺超群罢了!”愉妃赔笑道。

“愉妃娘娘看得上嫔妾的绣工,便是嫔妾的福气,嫔妾也给五阿哥绣一件!”陆云惜连忙说道。

“烦劳妹妹了!”愉妃心不在焉地笑道。

众人说说笑笑,便各自回宫了。

“凝儿,你有没有察觉到,愉妃娘娘近日来有些不对劲?和从前的她比起来差之甚远,我瞧着她近日来常常独自一人发呆,也不知在想什么,以前她是那般的高贵,现如今也要巴结众人了!”到了延禧宫,四下无人时,陆云惜才低声道。

魏凝儿叹了一口气道:“她如今只盼着大伙能帮她要回五阿哥,因此才与众人交好,兴许是有些心急了吧,可她的孩子在别人手上,朝不保夕的,一会伤了,一会又落水了,她如何能不急!”

陆云惜闻言微微颔首:“她真是可怜!”

“可怜么……”魏凝儿轻轻叹息了一声,也不再多说了。

正如陆云惜所说,愉妃近日来确实有些怪异,也很可疑,只是魏凝儿却弄不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陆云惜的针线工夫十分了得,仅仅用了两日便给八阿哥与五阿哥绣好了小衣,亲自给嘉妃和愉妃送了过去。

愉妃第二日便拿了小衣,去请了皇后的旨意,名正言顺地去了娴贵妃的翊坤宫中探望五阿哥。

“娘娘,愉妃娘娘来了!”暮云进了寝殿低声道。

“带她去见见五阿哥吧,你记住了,给本宫盯紧了,不许让她在永琪的面前说任何出格的话,免得那孩子在皇上面前提及,多生事端!”娴贵妃叮嘱道。

“是,不过愉妃娘娘说要先进来给娘娘您请安!”暮云柔声道。

“让她进来吧!”娴贵妃此时很想静一静,却也不想拂了愉妃的意。

“娘娘万福金安!”愉妃行了个万福便站在了一旁。

“坐吧!”娴贵妃笑道。

“谢娘娘!”愉妃这才坐在了娴贵妃旁边。

“娘娘,前两日臣妾托陆贵人给五阿哥做了一件小衣,绣工很是精致,臣妾特意带来给永琪!”愉妃笑道。

“嗯!”娴贵妃瞥了一眼,随意附和道,“是不错的,瞧着倒有些眼熟!”

“七阿哥满周岁抓周那一日,陆贵人便绣了一件给七阿哥!”愉妃恭声道。

“你倒是有心了,去瞧瞧永琪吧,这会他该从上书房回来了!”娴贵妃笑道。

“是,谢娘娘!”愉妃行了礼,才出去了。

暮云紧随其后,她自然要盯着愉妃,以免她在五阿哥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

片刻后,宫女紫烟进了寝殿,恭声道:“启禀娘娘,郑太医来了!”

“请他进来吧!”娴贵妃微微颔首。

“奴才给娘娘请安!”郑太医随紫烟进了殿来。

“郑太医,本宫娘家的侄儿无大碍吧?”娴贵妃低声问道。

郑太医看着娴贵妃,欲言又止,脸色也有些难看了,待娴贵妃让紫烟出去了,他才颤声道:“启禀娘娘,小公子得了天花!”

“你说什么?”娴贵妃闻言眼中猛地一滞,手里的茶杯也落到了地上。

“启禀娘娘,是天花!”郑太医硬着头皮再次说道。

“天花?”娴贵妃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眩晕了,她靠在软榻上,半晌才道,“他还能活吗?”

“娘娘……天花很难医治,且容易传染给旁人,奴才也不敢声张,以免走漏风声让人恐慌。奴才已让府上的人秘密将小公子送去了偏院里,吩咐人仔细照看了,就看他能不能撑过去了!”郑太医恭声道。

“本宫知道了,郑太医,本宫的侄儿得了天花之事,你切莫声张。还有……照看好本宫的家人,万不能让府里有人再染上了天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你明白吗?”娴贵妃沉声道。

“奴才明白,请娘娘放心!”郑太医恭声道。

“那孩子,能救便救,不能救也只能弃了,你告诉本宫的阿玛和额娘,就说是本宫的意思,本宫不能让他们跟着冒险。”娴贵妃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

“是,奴才定当竭尽全力保住小公子。”郑太医恭声道。

“嗯,本宫知道了,你尽力便是,本宫自有重谢!”娴贵妃低声道。

“娘娘折煞奴才了,能为娘娘办事是奴才的福气!”郑太医诚惶诚恐地说道。

“嗯,如今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你退下吧!”娴贵妃轻声道。

“是,娘娘!”

“天花么……”娴贵妃坐在软榻上自言自语,半晌轻轻闭上了眼睛。

日子一晃过去了半月,十月二十二这一日,暮云正扶着娴贵妃在翊坤宫内慢慢走着,如今,娴贵妃的脚已然好了许多。

宫女紫烟疾步上前禀道:“娘娘,郑太医来了!”

“扶本宫去坐着吧!”娴贵妃对暮云笑道。

“娘娘,天冷了,奴婢扶你进殿去吧,免得娘娘受了风寒!”暮云柔声道。

“嗯!”娴贵妃微微颔首,进了殿坐下来后,才让紫烟去请了郑太医进来。

“娘娘万福金安!”郑太医打了个千。

“本宫的侄儿如何了?”娴贵妃深吸一口气问道。

郑太医闻言,原本有些发白的脸色此时更是有些惨白了,猛地匍匐在地上,颤声道:“娘娘,奴才愧对娘娘!”

娴贵妃闻言,心中一痛,半晌才道:“不怪你,你也尽力了,退下吧。”

郑太医又磕了头,才退了出去。

“暮云,让愉妃过来一趟!”娴贵妃对立于一旁的暮云吩咐道。

“是,娘娘!”暮云应了一声,立即派人去请。

得知娴贵妃要见她,愉妃不敢怠慢,先是去皇后那儿,说要见五阿哥,待皇后应允了,这才去了。

“娘娘万福金安!”愉妃进了殿便躬身行礼。

此时的她心中还有些忐忑不安,娴贵妃每每找她都从未有好事,让她心惊胆战的,生怕娴贵妃又让她去做那亏心事。

“起来吧!”娴贵妃笑了笑,随即从暮云手里接过了暖炉。

“这天越发冷了,只怕是要下雪了!”娴贵妃叹息道。

“是啊,娘娘要保重身子才是!”愉妃连忙说道。

娴贵妃轻轻颔首,半晌才看着愉妃,脸上带着三分试探之意:“本宫听说,愉妃你小时候患过天花!”

“天花”二字一出,愉妃手一抖,手里的茶杯都落到了地上,随即抬起头一脸惊慌地看着娴贵妃,语中有了一丝颤抖:“是……是,娘娘!”

“本宫听说,那病很容易过给别人,是吗?”娴贵妃笑着问道。

“是!”愉妃深吸一口气道,“很可怕,当时府里好几个下人也染了病,都死了。”愉妃说到此摸着自个儿的脸苦笑道:“臣妾脸上为数不多的几个小瘢痕便是那时候留下的,臣妾的额娘说,是臣妾运气好,并未留下许多,擦了胭脂水粉便不是很明显了!”

娴贵妃定定地看了她半晌,才道:“愉妃,本宫索性挑明了和你讲吧,本宫想坐上凤椅,母仪天下,若你帮了本宫,待那一日到来,本宫便会让你往后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愉妃闻言,沉默了,片刻才笑道:“只怕那一日也是臣妾的死期吧!”

娴贵妃冷哼一声:“本宫知道,在你们心中,本宫最是心狠手辣。不过,本宫向来对自己人是不错的,若你忠于本宫,本宫自然不会与你为难。”

“娘娘能毁了纯贵妃,自然也能毁了臣妾,臣妾若是死了,永琪只怕也活不了,娘娘,臣妾愿为娘娘做事,但……必须能保住臣妾与永琪的性命,否则,即便娘娘拿永琪威胁臣妾,臣妾也不愿,早也是死,晚也是死,又何必再苦苦挣扎,索性早些解脱了!”愉妃已是破釜沉舟,遂将心里话告诉了娴贵妃。

“既然你不相信本宫,那本宫也无话可说了,不过,本宫倒是有个秘密要告诉你!”娴贵妃突然说道。

愉妃抬起头看着娴贵妃,眼中满是不解。

“你可知本宫嫁给了皇上十多年了,为何不曾有身孕?即便从前本宫不受皇上宠爱,可前几个月,皇上可是常常来本宫宫中的!”娴贵妃深吸一口气说道。

“臣妾不知!”愉妃轻轻摇头。

“太医说,本宫天生体质虚寒,不易受孕,加之早年在王府时,有一次不小心着了皇贵妃的道,因此更不易有孩子。你自个儿想想,永琪现在是本宫名正言顺的儿子,若是有朝一日,本宫母仪天下,那永琪的地位也就水涨船高了,往后成为九五之尊,也不是不可能。”娴贵妃说到此定定地看着愉妃,眼中一片柔色。

愉妃闻言,紧紧地咬住了唇,半晌不语。

“你想想吧,是要让你的儿子因染上天花丢了小命,还是让他从此以后平步青云,有朝一日问鼎帝位,本宫给你三日的工夫想清楚!”娴贵妃沉声道。

愉妃闻言,浑身一颤,天花,只要染上了便是九死一生,她还年幼时险些因此丢了性命,她怎能让永也染上这样可怕的病。

可她也不相信娴贵妃所说之话,不过……既然她是听娴贵妃的话去做事,到时候若是东窗事发,她便将一切都和盘托出,即便不能拉着娴贵妃陪葬,也会让皇帝和皇太后对她心生嫌隙的。

“娘娘,臣妾听娘娘的吩咐便是了!”愉妃颤声道。

“染上了天花之人,他们所用过的衣物和物件都能让人染上天花,是吗?”娴贵妃深吸一口问道。

“听说极为容易,却也没有十成把握!”愉妃轻轻颔首。

“本宫听说,陆贵人也给八阿哥做了一件小衣,与七阿哥的一模一样,愉妃,你如今和她们甚是熟络,想办法给本宫弄过来吧!”娴贵妃不动声色地说道。

愉妃闻言满脸骇然,险些掉下泪来,随即颤声道:“娘娘,您要母仪天下,只需对付皇后娘娘便可了,为何要动七阿哥,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对付皇后?”娴贵妃不禁笑出声来,“即便皇后拿着刀子将你我二人给杀了,皇上都不会治她的罪,你倒是告诉本宫,要如何才能让皇后成为废后?”

“这……”愉妃闻言不禁呆住了,皇后娘娘宅心仁厚,对后宫众人向来不错,又很是谨慎,想让皇后犯错然后被废,无异于痴人说梦,更何况皇上向来维护皇后。

“皇后如今身子康健着呢,本宫想等到她薨了再做皇后,那也是痴人说梦,说不定等到本宫都入土为安了,她还好好坐着她的凤椅,甚至已成为了太后!”娴贵妃冷冷地说道。

“娘娘您是要……是要杀皇后!”愉妃顿时醒悟过来。

“是……本宫是想杀她,可她是皇后,身边的奴才们极其忠心,本宫根本钻不到空子,这么多年了,本宫也看得清清楚楚,皇后她……只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娴贵妃说到此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随即笑道,“那就是她的孩子。”

“娘娘,对于做额娘的来说,孩子自然是最重要的!”愉妃有些苦涩地说道。

“可皇后看得更重,想当初二阿哥永琏死了后,皇后可是足足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险些丢了命。前两年在热河行宫,和敬公主走丢的那一次,皇后也旧病复发,性命垂危。你说说,若是她失去了七阿哥,失去了她现如今最为宠爱的幼子,她会如何?”娴贵妃脸上露出了森森的笑意,“会生不如死吧。”

愉妃瞪大眼睛看着娴贵妃,心中猛地一颤,浑身竟然开始发抖了,原来,她们一直都小瞧了娴贵妃,小瞧了她的野心和狠毒。

“怎么,觉得本宫是个蛇蝎毒妇是吗?宫中历来便是如此,想要活下去便要将众人的生死都掌控在自个儿手中,将那些人上人一个个踩下去,若是处处受制于人,还怎么能生存?本宫绝不愿屈居人后,十多年了,也够了!”娴贵妃说罢看着愉妃,“你明白本宫的意思吗?”

“是,臣妾明白了!”愉妃拼尽全身的力气,让自个儿镇定下来,恭声道。

“三日之内,将八阿哥的小衣给本宫弄来,到时候即便出了事,也与你没有干系,不是还有嘉妃在前头顶着么。”娴贵妃笑道。

愉妃闻言,垂下了头:“是,娘娘,臣妾知道了!”

“嗯,本宫乏了,你退下吧!”娴贵妃面露疲惫。

“是!”愉妃深吸一口气退了出去。

回宫的路上,愉妃并未乘坐肩舆,她撇下了所有的奴才,一个人踉踉跄跄地走了。

此时的她脸色惨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漫无目的地乱窜,连自个儿身处何处都不知晓了。

娴贵妃要害七阿哥,借此来毁了皇后,却又要嫁祸给嘉妃,而她……却不得不助纣为虐,做这伤天害理之事。

老天为何这般折磨她,她不想自个儿的孩子死,却也不能因此害了别人的孩子啊。

“小主您看,那不是愉妃娘娘吗?她怎么一个人?”冰若远远地便瞧见了愉妃。

魏凝儿立即让人放下了肩舆,快步走了上去,此时的愉妃脸色惨白,看着很是吓人。

“姐姐这是怎么了?”魏凝儿拦在了愉妃面前,急声问道。

愉妃抬起头,半晌,涣散的眼神才凝实了,下一刻便紧紧地抱住了魏凝儿号啕大哭起来。

魏凝儿被她吓到了,待她哭累了,才连忙道:“姐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五阿哥出事了?”

愉妃猛地摇头,半晌才轻轻推开魏凝儿,擦干眼泪,挤出了一丝笑容:“让妹妹见笑了!”

“姐姐您是不是哪里不舒坦?”魏凝儿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伤心事,妹妹这是要去哪儿?”愉妃问道。

“刚从皇后娘娘那儿过来,姐姐是要回宫吗?咱们一道吧!”魏凝儿看出愉妃如今很不对劲儿,想陪着她。

“好!”愉妃轻轻颔首,随魏凝儿一道去了。

三日之后,愉妃照娴贵妃的吩咐,将那小衣偷了来,送到了翊坤宫中,娴贵妃似乎很满意,让暮云收了起来。

“娘娘,若没有别的吩咐,臣妾告退了!”愉妃脸色微微发白,低声道。“嗯!”娴贵妃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让她退下了。

“娘娘,外头下雪了呢!”暮云看着窗外飘着小雪,忍不住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