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咸鱼翻生

“娘娘,皇上身边那么多侍卫和八旗将领,围场也是被官兵把守起来的,怎么会遇到刺客?”陆云惜也是惊愕不已,但却没有太过担心。毕竟皇帝在她心中只是皇帝而已,即便他没有了,也会有新的皇帝,到时候,她的身份不过是从一个不得宠的贵人变为一个更不起眼的太贵人罢了。

“娘娘,皇上他怎么样了?”魏凝儿语中满是颤抖。

皇后沉声道:“皇上龙体无恙!”

“那就好!”魏凝儿心中的大石头顿时落下了,随即问道,“娘娘,到底出了何事?木兰围场怎么会有刺客?”

莫说魏凝儿不信,就连皇后听了也不信,皇帝去木兰围场狩猎,实际是训练大清的将士们。那里可谓是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八旗官兵,竟然有人能混进去行刺皇帝,这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从圣祖康熙爷起,大清的皇帝在木兰围场狩猎已久,可从未发生行刺之事,就连去年魏凝儿与嘉妃遇险,都十分令人意外。

“娘娘,去年嫔妾与嘉妃娘娘在木兰围场遇险,便是有人故意为之。嫔妾说句大不敬的话,就是娴贵妃娘娘所为,臣妾因此还给了她教训,她阿玛被杖责五十后,许久都未曾痊愈,早已辞去了佐领之职了。可……她胆子再大,也不敢行刺皇上啊,更何况,皇上若是出事了,对她有何好处?”魏凝儿百思不得其解。

皇后却冷笑道:“是啊,你说得不错,娴贵妃她自然是不敢让人行刺皇上的,更何况她阿玛已然辞去了佐领一职,还有谁人能帮她!”

魏凝儿闻言,脑中灵光一闪,随即道:“娘娘,有句话嫔妾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皇后微微颔首,“有本宫在,但说无妨。”

“娘娘可还记得嫔妾宫中原本的掌事宫女清竹?”魏凝儿低声道。

皇后微微颔首:“就是那个你上次偷偷出宫时,险些害了你的宫女,她不是死了吗?”

魏凝儿摇摇头:“娘娘,她并没死,臣妾留了她一条性命,偷偷将她安置在冷宫中最僻静的地儿。娘娘,这清竹当初是伺候贵太妃的,后来……又奉了贵太妃的旨意,伺候当时还是阿哥的和亲王,和亲王出宫自立门户后,清竹便留在了宫中,帮娴贵妃!”

“她为何要帮娴贵妃?”皇后眉头紧锁,随即冷声道,“难不成当初宫中传言是真的,娴贵妃中意的是和亲王,可先皇却下旨将她赐给了皇上做侧福晋?”

“启禀娘娘,清竹得知娴贵妃意图要她的命后,便将很多事儿都告诉了嫔妾派去的人,嫔妾答应她,日后会放她出宫,而她则要告诉嫔妾娴贵妃的秘密。据她所说,娴贵妃与和亲王的确是有旧情的,也是和亲王吩咐她留在宫中帮娴贵妃的,否则当初和亲王出宫便会带着她去了,毕竟她可是贴身的宫女!”魏凝儿语中满是凝重。

皇后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这么说……娴贵妃很有可能与和亲王联手想要加害皇上,难不成弘昼他想要谋反?”

魏凝儿与陆云惜两个人也被吓住了,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娘娘,皇上此时只怕危险了。”魏凝儿深吸一口气说道。

皇后沉吟片刻,却轻轻摇头:“弘昼没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个本事,皇上登基已久,朝中早已稳固,更何况有傅恒与鄂宁在,本宫不担心皇上,可本宫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皇上没事,可娴贵妃却受了重伤。”

“她怎么会受伤?”魏凝儿微微有些错愕。

“从木兰围场回来报信的人说,是娴贵妃替皇上挡了一剑,那剑正中心口,本宫也不知她此时究竟是死是活。”皇后也很是纳闷呢。

“替皇上挡剑?”魏凝儿猛地瞪大了眼睛。

“本宫也觉得不可置信,可她偏偏这么做了,而且……那刺客假扮成了镶黄旗的人,众人也没有防备,而那刺客也被涌上去护驾的人给杀了,死无对证!”皇后沉声道。

魏凝儿闻言,沉默了,半晌才道:“娘娘……娴贵妃若是丢了性命便罢了,若是侥幸捡回了一条命,那她往后可就……”

皇后冷笑道:“是啊,救命之恩呢,即便皇上不喜爱她,也不可能再无视她,能为皇帝舍命,皇上如何能不感动?她此番只怕是咸鱼翻生了。”

魏凝儿闻言,脸上露出了若有若无的苦笑:“咸鱼翻生……她此番可是煞费苦心了!”

皇后脸上满是凝重:“是啊……这宫中像她这般有心思、有手段且对自个儿这么狠的人,本宫这倒是头一次见,以往本宫可没有看出来她有这样的魄力。”

魏凝儿沉吟片刻,笑道:“娘娘先不要太担心,更何况也不知她是死是活。即便她因此而得到了皇上的怜惜,可……那样的代价也着实不小了,她……可真是够狠的,为了达到目的,竟然连命也敢赌进去!”

“可不是吗?真是让本宫刮目相看!”皇后眼中满是嘲讽。

日子一晃便过去了半个月,皇帝终于从木兰围场回来了,此时已是九月底了。

看着皇帝将娴贵妃从他的龙辇上抱了下来,魏凝儿与皇后的眼睛都忍不住跳动了一下。

“皇帝,娴贵妃她伤势如何了?”太后很是心疼地问道。

“皇额娘,太医说了,她需要静养!”皇帝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可在魏凝儿看来,却十分勉强。此时的娴贵妃紧紧靠在皇帝怀里,脸色有些发白,双眼紧闭,看样子不像皇帝说的那般无碍。

“先把她送回去,将太医都召来瞧瞧。”太后急声道。

皇帝微微颔首,便抱着娴贵妃大步离去。

“救命之恩果然大于天啊,即便是皇帝也无法免俗,这些年来,皇上还是头一次将本宫给遗忘了!”回到宫里,皇后靠在软榻上喃喃自语,魏凝儿却从她的话中听到了浓浓的悲伤。

“娘娘,如今娴贵妃危在旦夕,皇上关心她也是理所应当!”虽然魏凝儿此刻心中也不是滋味,却更不愿见到皇后如此伤怀。

“娘娘,纯贵妃与舒嫔来了!”初夏进来恭声道。

“请她们进来吧!”皇后坐直了身子,强打起精神来。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纯贵妃与舒嫔恭声道。

“起来吧!”皇后微微颔首,随即便看着纯贵妃与舒嫔,见她们二人脸色皆有些泛白,便知在木兰围场那场意外定然波及她们了。

纯贵妃与舒嫔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语,两个人似乎惊魂未定,脸上还带着惶恐与害怕。

“到底出了何事?”半晌,皇后失去了耐心,低声问道。

纯贵妃闻言,浑身猛地一颤便从椅子上软了下去,跪到了地上,泪水夺眶而出,颤声道:“娘娘,臣妾完了,您要救臣妾。”

皇后心中一惊,随即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纯贵妃闻言,哭得更是伤心,一旁默默流泪的舒嫔也哭出声来。

听着她们悲戚的哭声,魏凝儿与皇后心中都有些发酸,并未打断她们。

半晌,似乎是哭累了,纯贵妃与舒嫔才停了下来。

“告诉本宫,到底出了何事,本宫才能帮你们!”皇后柔声劝道。

纯贵妃微微颔首,半晌才道:“启禀娘娘,那日,是我们到围场的第五日,镶黄旗的将士们打了很多的猎物,远胜其余各旗,皇上非常高兴,便在晚上赐宴时将他们的佐领和参领都叫来嘉奖一番,还下旨让他们的人比武。谁知一个镶黄旗的士卒却趁着众人饮酒之时拔出剑飞身向皇上刺了过去,臣妾……平时最怕打打杀杀,吓得不成,便与舒嫔一道躲在了皇上与侍卫们背后……”纯贵妃说到此微微一顿,又嘤嘤地低泣起来。

过了片刻,她擦去脸上的泪水,眼中满是后悔与恨意,厉声道:“臣妾躲在皇上身后,却有人在臣妾背后推了一把,臣妾不小心扑到了皇上后背上,皇上猝不及防往前一个踉跄,那刺客的剑也猛地刺了过来……臣妾吓得呆住了,醒过神来才知晓那剑被娴贵妃给挡住了!”

“可娘娘,舒嫔在后面瞧得真真切切,是娴贵妃身边的暮云推了臣妾。”纯贵妃很是激动地吼道。

“舒嫔,你说!”皇后看着浑身正微微发抖的舒嫔,低声道。

“启禀娘娘……臣妾亲眼见到暮云推了纯贵妃娘娘,娘娘才撞上了皇上!”舒嫔似乎还有些害怕,唯唯诺诺地说道。

“娘娘,从那日起到如今,二十余日了,皇上再也未曾瞧臣妾一眼,未曾与臣妾说上一句话,他……定然是怨恨臣妾了,可……不是臣妾要推皇上的!”纯贵妃只觉得委屈极了,可此时娴贵妃危在旦夕,她这时候告诉皇上,是娴贵妃身边的暮云推了她,只会让皇帝更加厌恶她而已。

“本宫明白了!”半晌,皇后才轻轻颔首。

魏凝儿却微微蹙眉道:“纯贵妃娘娘、舒嫔,你们亲眼见到了娴贵妃娘娘的伤势,很重吗?”

舒嫔轻轻摇头道:“我只瞧见那刺客刺到了她胸口,那血汹涌而出,吓得我当场就晕了过去。”

纯贵妃也摇摇头:“本宫当时便吓傻了,根本未曾瞧见。”

皇后看着魏凝儿,若有所思,半晌才道:“本宫清楚了,纯贵妃你放心,本宫不会让你平白无故受了冤枉,可……当时那个情形,在皇上眼中,你只顾着自个儿的性命,而视他如无物,甚至想要皇上挡在你面前承受危险,而……娴贵妃却挺身而出,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皇上,你说说……皇上会如何看你,如何看娴贵妃?往后你可要当心啊!”

纯贵妃的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半晌才流着泪退了出去。

待她们离去了,皇后才看着魏凝儿道:“你是不是瞧出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魏凝儿轻轻颔首,脸色满是凝重,沉声道:“娘娘……若此事是娴贵妃预谋好的,那她定然不想瞧见自个儿白费劲,也就是说,她会设法将事情掌控在她的手中。如此一来,她能让自个儿真的受到无法治愈的伤害吗?她就不怕她一不小心真的搭上了性命而功亏一篑吗?如今这一切只怕是……她争宠的开始,一个万无一失的开始!”

皇后听闻猛地一滞,随即低喝道:“她是故意趁着本宫与你皆未伴随皇上去围场,才用苦肉计获得皇上的恩宠,又陷害纯贵妃一番,如此一来,岂不是一石二鸟。”

“娘娘说的是,所以嫔妾怀疑她所受的伤根本不重。嫔妾相信皇上是不会解开她的衣服亲自检查伤势的,那些太医……”魏凝儿说到此微微一顿。

皇后却摇摇头道:“伤在心口上,太医们也是不能瞧的,能瞧的便是娴贵妃身边的奴才们了!”

无论两个人如何猜测,却也没有法子证实,自然……她们也不可能跑去皇帝跟前对皇帝说,娴贵妃是故意装的,万一她的伤是真的,那可就无法善后了。

兴许是娴贵妃的病情有了好转,抑或是皇帝终于想起了皇后与魏凝儿来,当日下午,皇上便分别去她们的住处瞧了她们,可晚上却还是陪在了娴贵妃身边。

日子在魏凝儿与皇后的猜测与担忧中,悄然过去了几日。皇帝见时日差不多了,便下旨回京城,娴贵妃却因伤势太重不能随众人回去,皇帝无奈之下便下旨让她留在行宫之中休养,太后也留了下来。

“皇上,为何不多留些时日,等娴贵妃姐姐的身子好些了,再一起回宫?”魏凝儿靠在皇帝怀中,柔声道。

皇帝叹了口气道:“朕也是这个意思,可她却说,往常这时候早就起程回京了,不能因为她而耽误了朝政。太医也说了,她的伤势起码还要休养两个月,朕不能等那么久,大臣们虽然大多随侍在行宫,可有的事儿也是不便处理的。”

魏凝儿听后若有所思,这娴贵妃不是明摆着不愿与众人回宫,硬是要留在行宫之中吗?若是换了旁人,恐怕巴不得皇帝为她留下来,以彰显宠爱,可她却劝皇上回京,若不是为了显示她的贤惠与识大体,便是心中有鬼了!

“娘娘真是为皇上着想!”事到如今魏凝儿还能说什么,诋毁她的话吗?只怕那样皇帝定然会不高兴吧,即便是她与皇后,如今也得往好处上说。

“嗯,时辰不早了,早些歇着吧,明日便要启程回京了!”皇帝将她抱在怀里低声道。

“嗯!”魏凝儿微微颔首。

第二日,众人一早便起身准备回京了,魏凝儿在大门外见到了皇后,便悄悄靠了过去。

“本宫已命人留下小心打探了!”皇后低声道。

魏凝儿闻言,眼中一亮,随即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便送皇后上了凤辇。

皇帝走后不久,躺在床上的娴贵妃又听太后在她耳边唠叨了许久,她都快要不耐烦时,太后身边的绿沫低声道:“太后,奴婢瞧着娴贵妃娘娘累了,改日奴婢再陪您来看娘娘如何?”

“瞧瞧哀家,真是糊涂,敏若你好好养着,有哀家在这行宫之中陪着你,没有人敢动你分毫!”太后说罢,将娴贵妃额头上的细发轻轻拂了过去,才起身离开了。

太后对娴贵妃好,她自然是很感动的,可久而久之,她心中也会生出不耐烦来。

“娘娘,太后走了。娘娘您可以起身走动了,不必担心!”暮云等着太后走得没影了,才跑进来有些兴奋地喊道。

娴贵妃闻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方才还因伤势不能动弹的她在暮云的搀扶下坐起身来,笑道:“这些日子可憋死本宫了,这病人也不是那么容易装的。”

娴贵妃说罢,将寝衣的盘扣解开两颗,露出了光洁如玉般的肌肤来,锁骨下面,心口偏右的地方赫然有一道长约半寸的伤口,只是那伤口已愈合了,不过……却留下了一条有些狰狞的红色疤痕。

“还疼吗,娘娘?”暮云脸上微微变了。

娴贵妃摇摇头:“若是不碰到,便不碍事,可……有时候也有些隐隐作痛!”

“娘娘这次以身犯险,值得吗?”暮云叹了一口气道。

娴贵妃却没有回话,半晌才道:“你觉得,皇上现如今对本宫如何?与以往比起来可有不同?”

“皇上现在对娘娘自然是好得不得了,可……娘娘您不与皇上一道回宫,这不是失了大好的良机吗?”暮云倒是不明白自家主子心里在想什么了。

娴贵妃却笑了,她自然有她的打算,如今她的伤势好了很多,可在皇帝心中却还是很重,加之太医们的渲染,更让人觉得可怕,可……实情一旦被众人知晓了,对她来说便是致命的打击。

“本宫要留在这行宫之中养伤,一来静养一些时日,二来也可以避开宫中众人的探究。否则,难免出事!”娴贵妃笑道。

“奴婢明白了!”暮云若有所思道。

“这次幸亏你缝制的那个装血的皮质袋子很结实,挡在胸口上,否则本宫胸前这伤口便不会这么浅了。”娴贵妃拉着暮云笑道。

那日,娴贵妃事先吩咐暮云缝制了一个皮质的小水袋,水袋里却装着血,放在了胸前,因此她受伤过后,胸前溢满了血,浸透了她的衣衫,看着触目惊心。在皇帝走出营帐那一刻,暮云便乘机将那血袋给拿了出来,等皇帝与太医进入营帐后,皇帝竟然亲自查看伤势,映入皇帝眼中的却是一道半寸来长的伤口,不断地溢出血来,加之衣衫被血浸透了,皇帝才断定那剑刺得很深。伤在那个地方,太医们自然是不能瞧的,听皇帝那样说,便以为是重伤了。

“是娘娘您神机妙算,其实,只要皇上相信娘娘您伤得很重便行了,奴婢瞧着皇上现如今看娘娘的眼神都和从前不一样了!”暮云心中甚是欣喜道。

“是啊,本宫毕竟是救了皇上的,只可惜……便宜了纯贵妃,让她捡了一条命,这次只是个教训罢了,她以为,本宫当真是好背叛的吗?从本宫入王府起,她便在本宫面前姐姐长姐姐短地唤着,本宫说的话,她从来不敢反驳,可……如今却蹬鼻子上脸,还想与本宫争夺皇贵妃之位,本宫倒要瞧瞧,从此以后,皇上还会不会待见她!”娴贵妃眼中满是冷意。

“娘娘放心,经此一变,纯贵妃娘娘算是失宠了,且……想要复宠难于登天。”暮云偷笑道。

娴贵妃没有说话,但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宫中嫔妃虽多,可如今能对她造成威胁的人,越来越少了。

“娘娘,咱们何时回宫?”暮云笑着问道。

“俩月过后吧,要赶在过年之前回去,这段日子,本宫正好在这行宫之中静一静,想一想日后该如何做,往后的路可长着呢。纯贵妃算是废了,怡嫔、舒嫔不过是墙头草,不足为惧,剩下那些地位低下的陆贵人、陈贵人等,不提也罢。可……皇后与令嫔在皇上心中是不一般的,本宫想对付她们很难,且两个人又站在一条道上,嘉妃因令嫔舍身救过她,对令嫔青睐有加,她们三人才是本宫的大敌,想要除去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娴贵妃若有所思地说道。

“娘娘您忘记了一个人!”暮云笑道。

“谁?”娴贵妃微微蹙眉道。

“愉妃娘娘!”暮云低声道。

“她?”娴贵妃面露不屑,冷声道,“如今五阿哥在本宫手里,是本宫的儿子,有这孩子在,愉妃可不敢和本宫作对,本宫让她往东她可不敢往西!”

“娘娘说的是,正因如此,娘娘何不多加利用呢?”暮云低声笑道。

娴贵妃闻言一怔,半晌才道:“你这丫头说得倒是有理,看来,本宫往后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了。对了,永琪呢?”

“启禀娘娘,五阿哥在太后的松鹤斋!”暮云恭声道。

娴贵妃微微颔首:“幸好本宫求皇上不要带走永琪,否则只怕这孩子被带回宫后,众人便会以本宫重伤在行宫不能照顾永琪为由,求皇上将永琪还给愉妃抚养。”

“是啊,您让皇上留下五阿哥是对的!”暮云恭声道。

……

众人从热河行宫回到紫禁城,已是九月底,略微休息了两日,一切便照旧了。

十二月二十这一日,众人冒着风雪到了宫门口去迎接太后与娴贵妃回宫。

看着皇帝亲自牵起娴贵妃的手,眼中流露出疼惜与温柔,太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随即看着还屈膝行礼的众人道:“都免礼吧!”

“谢太后!”众人齐声道。

“皇额娘!”皇后笑着走上前来搀扶着太后。

“永琮那孩子近日来可好?”太后笑着问道。

“启禀皇额娘,很好!”皇后恭声道。

太后微微颔首,又看着一旁正低着头不敢言语的纯贵妃:“哀家前些日子听说四公主病得厉害,如今可好了?”

“启禀太后,四公主痊愈了!”纯贵妃说罢便闭上了嘴,不敢多言。

皇帝似乎对娴贵妃的伤势还有些不大放心,又宣了太医来仔细诊治了,才放下心来,当夜便宿在了娴贵妃的寝宫里。

“还疼吗?”皇帝看着娴贵妃胸口那道狰狞的疤痕,并不觉得难看,反而觉得很是内疚。

“皇上,臣妾已痊愈,不疼了!”娴贵妃很满意皇帝的反应,看来她不搽祛疤痕的药膏,果然是明智的选择。这个难看的疤会伴随着她一生,但也会时时刻刻提醒皇帝,她是多么在乎他。为他不顾自身安危,不惜一切。皇帝越是内疚越好,这样……她往后的地位才会越稳固。

皇帝闻言,终于放下心来,却并未碰她,而是将她抱在怀中安然入眠。

自打七月里,娴贵妃带着永琪去了热河行宫后,至今都五个月了,愉妃一次也没有见到儿子,那深入骨髓的思念都快要将她折磨疯了,有时候一闭上眼,脑中便会浮现儿子那张略显稚气的脸来,梦里……她常常梦见永琪在哭,哭着要找她,醒来时,她自个儿也是泪流满面。

去年固伦和敬公主的生辰,永琪被皇帝下旨给娴贵妃抚养后,娴贵妃故意避开她,不让永琪与她见面。掐指算来,这一年多来,愉妃也只见过儿子几面,还是远远地看着,其中的心酸与痛苦,旁人又如何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