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祸福相依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娴贵妃一连多日,竟然未为难后宫众人,每日魏凝儿等人给她请安,她也极为客气,随意说上几句便让她们回宫了。

“娴贵妃的心思,还真是让人难以捉摸!”延禧宫正殿中,陆云惜叹声道。

“兴许,她已开始收买人心了吧,这几日除了你、我、嘉妃与愉妃,宫里的那些人几乎日日往她宫里跑,竟然连从不随意走动的陈贵人也去了!”

陆云惜闻言,眼中满是凝重之色:“你与皇后娘娘有所谋划,娴贵妃岂能不防备着,而且……太后只怕也给她许下了好处,只要后宫安稳,到了合适的时机,太后必定会向皇上提及,晋她为皇贵妃!”

魏凝儿轻轻颔首:“此事皇后娘娘也料到了,就看明日除夕之夜,是否有定论了。”

除夕、元旦是皇帝家宴的日子,未时过后便开始摆设宴席。

乾清宫正中地平南向面北摆皇帝金龙大宴桌,左侧摆皇后金龙大宴桌,右侧则是太后金龙大宴桌。

乾清宫地平下,东西一字排开摆设内廷主位宴桌。

西边头桌娴贵妃,二桌愉妃,三桌怡嫔,四桌舒嫔、陈贵人;东边头桌纯贵妃,二桌嘉妃,三桌令嫔、陆贵人,另设陪宴若干桌。

申时二刻,乾清宫两廊下奏中和韶乐,皇帝御殿升座。乐上,后妃入座后,筵宴开始。

“皇额娘,儿子祝皇额娘永葆康泰!”片刻后,皇帝便执起了酒杯,看着一旁的太后,笑道。

“皇帝有心了,愿我大清国泰民安,皇帝祥福安康!”太后端起面前的果酒,一饮而尽。

魏凝儿只是看着,此时并没有她们这些嫔妃的份儿,见皇后给她使了个眼色后,她才松了口气。

“今日哀家倒是没料到纯贵妃会来,你月子尚未坐满吧!”太后看着纯贵妃笑道。

“启禀太后,明日便满了,大过年的,臣妾可不想躺在床上!”纯贵妃带着三分娇柔的口气道。

“好,初二公主便满月了,哀家瞧着小公主就喜欢得紧。皇帝,办一场满月酒吧,不必铺张,宫里的人聚聚便成了!”太后看着皇帝笑道。

“是,皇额娘!”皇帝也正有此意。

“近日来,娴贵妃代皇后打理后宫诸事,颇为辛苦,绿沫,赐酒!”太后看着娴贵妃笑道。

“谢太后赏赐!”娴贵妃立即站起身来。

魏凝儿闻言,心中一紧,忍不住看了一眼坐于首座的纯贵妃,见她也是双手紧握,便知她此时也极为紧张。

皇后眉头微微一蹙,随即散了开来,笑道:“近日来倒是烦劳娴贵妃了,不过,本宫瞧着纯贵妃月子也坐满了,日后倒是能替娴贵妃分忧,替本宫分忧了!”

纯贵妃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前些日子她还有些担忧魏凝儿与她说的话是否属实,听皇后如此说,她顿时放下心来。

“纯贵妃有小公主要照顾,更何况宫中近日来并无大事,哀家瞧着娴贵妃倒也处理得妥当,无须再让人插手了,免得多生事端!”太后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满。

“是,太后!”皇后笑着应道,随即又看着上位的皇帝道,“皇上,纯贵妃为皇上生了公主,先前又有两位皇子,于皇脉有功,更何况在座众位姐妹之中,除了本宫便是纯贵妃伺候皇上的时日最长,这些年来也深受皇上喜爱,臣妾瞧着是不是该给纯贵妃晋一晋位分了?”

“嗯,皇后说的在理!”皇帝笑道。

纯贵妃闻言,身子微微颤抖,眼眶瞬间便湿润了,她没有想到,事情竟然这般顺利。

太后一惊,她看着面色微变的娴贵妃,随即对皇后道:“皇后说的的确在理,不过……凡事也有个嫡庶尊卑,娴贵妃可是皇帝在王府时的侧福晋,岂有先册封侍妾的道理!”

“皇额娘,皇上已登基十年了,纯贵妃也不是侍妾,她与娴贵妃一般无二,皆是我大清朝的贵妃娘娘!”皇后却不咸不淡地说道。

太后借皇后有孕,让娴贵妃夺了她的权,她岂能高兴,如今听太后如此说,心中顿觉不快了。

太后被她的话一堵,顿时看着皇帝,笑道:“大过年的,哀家可不想置气,此事便由皇帝决断吧!”

皇帝倒是没有料到最后会绕到他这儿来,平常百姓之家,婆媳之间尚且会有嫌隙,更何况皇家。

皇帝清了清嗓子,才笑道:“皇额娘说的在理,皇后说的也在理,依朕看,今日乃是除夕家宴,还是暂不提此事,等年过了,再议吧。吴书来,传歌舞!”

“是,皇上!”吴书来立即轻轻击掌,众舞姬鱼贯而入。

皇后见此,也不再多说了,无论如何,今日之后,娴贵妃与纯贵妃之间免不得争斗一番,至于这皇贵妃之位,她倒是希望谁也别得了去!

按照宫中规矩,除夕之夜,皇帝是要与皇后一道守岁的,自然去了皇后的长春宫。

魏凝儿等人送走了皇帝、太后与皇后,也各自回宫了。

“凝儿,今夜我也不睡了,来陪你一道守岁吧!”陆云惜握着魏凝儿的手笑道。

“求之不得!”魏凝儿脸上露出了笑意。

“今日之后,相信娴贵妃也坐不住了,不过……幸好还有纯贵妃挡在前头!”陆云惜也松了一口气。

魏凝儿笑道:“我倒是没有料到皇上会那样说,我还以为他会从中选出一位呢!”

“若是皇后娘娘与太后皆中意一人,皇上自然不会有异议的,可如今……两位主子各持己见,皇上只怕也为难了吧!”陆云惜眼前不禁浮现出皇帝蹙眉的样子来。

魏凝儿却没有说话,今日之事还不算完,静观其变吧。

到了初二这一日,是四公主的满月礼,虽然皇上下旨不必铺张浪费,可公主的满月礼也是极其讲究的。

席间纯贵妃更是不遗余力地讨好太后与帝后。魏凝儿在诧异的同时也有些佩服她了。

待众人离去后,魏凝儿却去而复返。

“令嫔妹妹真是聪慧,姐姐不过是看了妹妹一眼,妹妹便知姐姐的心意!”看魏凝儿回来了,纯贵妃脸上露出了笑容。

“姐姐谬赞了,不知姐姐找嫔妾有何事?”魏凝儿低声问道。

“请妹妹转告皇后娘娘,本宫谢娘娘栽培,定然不会让娘娘失望的!”纯贵妃在魏凝儿耳边低声道。

如今皇后要安心养胎,加之太后下了旨,不许后宫众人打扰,能见皇后的只有魏凝儿了,只因皇后每隔一日便会召她去长春宫。

“娘娘请放心,嫔妾明日便转告皇后娘娘!”魏凝儿笑着应道。

皇帝虽说等过了年再决断,可到上元节那日,皇帝却说,暂时没有册封皇贵妃之意。

“皇上这不是戏耍众位娘娘吗?”魏凝儿看着正神闲气定喝茶的皇帝,坐在他身边笑道。

“她们何尝不是在戏耍朕,皇后也好,皇额娘也罢,各怀心思!”皇帝眼中满是嘲讽。

魏凝儿心中一惊,看来……有的事是瞒不住皇帝的。

“还是朕的凝儿好!”皇帝突然将她抱入怀里,笑道。

“若……此事……本就是臣妾给皇后娘娘出的主意呢?”魏凝儿看着皇帝,半晌才略作试探地问道。

皇帝定定地看着她,见她眼中满是急色,半晌才低笑出声:“你有这样的心思,朕倒是觉得欣慰了,起码往后朕顾及不到之时,你也不会受人欺负!”

“皇上,臣妾说的是真的!”魏凝儿有些急了。

皇帝闻言,摸着她柔软的发丝,笑道:“若是可以……朕倒是想封你做皇贵妃!”

“皇上净胡说!”魏凝儿不禁有些无奈了。

“前些日子,朕原本想册封你为妃,不过是在皇额娘面前提起罢了,她便一口回绝了朕……其实皇额娘不答应也无碍,朕毕竟是皇帝,想册封一个妃子也不必她首肯,不过……皇后说的也在理,朕如今对你甚为宠爱,若是再加恩宠,免不得让你成为众矢之的,倒是委屈你了!”皇帝说到底微微一顿,“朕欲册封你为妃,皇额娘不肯,她却要朕册封娴贵妃为皇贵妃……须知,这后宫始终是朕的后宫!”

“皇上,娴贵妃娘娘多年来一心伺候太后礼佛,太后喜爱她也是人之常情,就像皇后娘娘对臣妾好一般!”魏凝儿靠在皇帝怀里,柔声道。

尽管她知太后并不喜欢她,却也不会在皇帝面前说半分太后的不是,太后毕竟是皇上的亲额娘、大清的太后,皇帝自个儿说说倒是无妨,却不能容忍任何人说太后半分的不是,即便是他宠爱至极的人。

“凝儿说的是!”皇帝将她抱得更紧了。

“皇上,时辰不早了,您该去长春宫了!”初一、十五,皇帝皆要去皇后那儿的。

今日皇帝竟然随她回了延禧宫,倒是让她诧异不已。

“嗯,明日朕便来看你!”皇帝自然不会坏了这规矩。

送走了皇帝,魏凝儿不免心下一沉,她方才对皇帝说了实话,便是想试探一番,瞧瞧皇帝到底是站在皇后娘娘这边还是太后那边。

近日来,她早已看出皇帝对娴贵妃暂理后宫诸事甚为不满,加之皇后也有意无意提及了,皇帝到底是不会让皇后受委屈的。

魏凝儿也弄不清皇帝是何打算,按理说,皇帝想要保护皇后,自然是要抑制娴贵妃的,可……他为何不愿扶纯贵妃上位呢?

平心而论,皇帝在如今的后宫众人之中,除了皇后与她,便对纯贵妃最为宠爱了,却不愿给她更高的身份,让人不解!

帝王之心果真是令人难测啊!

第二日,魏凝儿早早便起身梳洗,与陆云惜一道往翊坤宫去了。

前些日子因是过年,众人也免去了晨昏定省,今日倒是年后第一次觐见娴贵妃。

“妹妹,纯贵妃今日可会来?”嘉妃凑到魏凝儿耳边低声道。

“兴许会来!”魏凝儿也有些捉摸不定呢。

“娴贵妃娘娘驾到!”暮云从后殿走出来,朗声道。

“娘娘万福金安!”魏凝儿等人立即起身行礼。

“众位姐妹不必多礼,坐吧!”娴贵妃坐在上头,看着下面的诸多嫔妃,虽不是头一次受她们的礼,但心中却一如既往地爽快,如此俯视着她们,是她毕生之夙愿啊。

曾记得当初入宫选秀之前,阿玛便说她有皇后命格,将来必定大富大贵,如今确实大富大贵了,可那后位……却还是遥不可及啊!

“众位妹妹,本宫听闻盛京一带多发生了雪灾,直隶也未能幸免,我等也该尽绵薄之力,帮皇上分忧解难了,本宫瞧着,咱们后宫也该缩减一些用度了!”娴贵妃扫了众人一眼,笑道,只是语中却是不容置疑。

一听说要缩减后宫用度,在座的众人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了。

“娘娘,宫中给的月例银子与用度不过是够众位姐妹日常开支罢了,若是缩减用度,这往后的日子可就难了!”怡嫔满脸担忧地说道。

身为后妃,吃穿住用皆不用发愁,可也有用银子的地儿,赏赐奴才便是一笔大数目呢。

娴贵妃倒是没有料到第一个出来抱怨的竟然是这些日子以来以她马首是瞻的怡嫔,不过……她倒是从未对她们抱有期望。

为了不被众人孤立,她也只有收买这几个废物了。

“本宫自然会为众位妹妹考虑的,只是缩减些许用度,不会有大碍!”娴贵妃不着痕迹地看了怡嫔一眼,笑道。

“娘娘,臣妾敢问一句,缩减后宫用度,是皇上的意思吗?”嘉妃笑着问道。

“本宫说了,这是要为皇上分忧,自然不是皇上的旨意了!”娴贵妃耐着性子回道。

“既然不是皇上的旨意,敢问娘娘,那是不是太后与皇后娘娘的旨意?”嘉妃又道。

“不是!”娴贵妃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既然如此,请娘娘恕臣妾难以从命!”嘉妃笑道。

“怎么?嘉妃身为后宫嫔妃,竟然不愿为皇上分忧解难?”娴贵妃顿时沉下脸来。

嘉妃却冷哼一声不再言语,如今她的用度也不过是勉强度日罢了,因她也不大受宠,皇帝的赏赐便少了些,更何况,往后需要用银子的地方也更多了,她可不会答应的。

“嘉妃,你这是故意与本宫作对?”娴贵妃顿时冷笑道。

“臣妾可不敢,娘娘您如今奉旨打理后宫,嫔妾自然唯娘娘马首是瞻的,可……有的事儿,只怕娘娘您还做不得主!”嘉妃似乎有所依仗,并不怕娴贵妃发怒。

娴贵妃拳头紧握,看来今日她若不杀鸡儆猴,只怕往后便镇不住这些人了,只是嘉妃……也罢,怪就怪她自个儿要逞强。

“嘉妃,本宫是奉太后懿旨打理后宫,你不尊本宫的旨意便是不尊太后的旨意!本宫也只有请太后管教了。来人!请嘉妃去慈宁宫给太后请罪!”娴贵妃冷声道。

嘉妃闻言,冷笑起来,事到如今,娴贵妃也只有拿太后压人了,可她岂能受制于人。

“娘娘您别生气,臣妾近日来心浮气躁的,说话难免不中听,今日来给娘娘您请安前身子有些不爽快,召了太医来瞧,太医说臣妾已然有三月有余的身孕了,要安心养胎才是!”嘉妃说到此,见众人都露出了吃惊的样子,随即笑道,“众位姐妹都知晓,冬日里天冷,本宫向来怕冷,穿得格外多,也管不住嘴,还以为是吃胖了,没承想竟然是有身孕了!”

魏凝儿看着身边的嘉妃,吃惊过后,才发觉她的小腹果然稍稍隆起了,若是不细看,是瞧不出来的。

“恭喜姐姐!”魏凝儿笑道。

“恭喜嘉妃娘娘!”陆云惜等人立即站起身来。

娴贵妃脸色微微发白,可此时她也不敢为难嘉妃了,片刻才冷声道:“既是如此,来人啦,请太医来为嘉妃诊脉!”

“怎么,娘娘以为臣妾撒谎?”嘉妃顿时沉下脸来。

“嘉妃,本宫也是为你好,太医也有诊脉出错之时,若是不尽早确认,万一日后嘉妃你腹中并没有龙种,那到时候你可就是欺君之罪了!”娴贵妃笑道。

嘉妃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恨意,有无身孕,她自然一清二楚,如今又召太医来,这便是存心侮辱她。

“纯贵妃娘娘驾到!”就在此时,外头传来了太监的通传声。

“纯贵妃万福金安!”众嫔妃立即起身问安。

“众位妹妹不必多礼,这大清早的,好大的阵势啊!”纯贵妃走进来便笑道。

坐于右首的嘉妃立即站起身来,笑道:“娘娘请入座!”

纯贵妃却扶着她坐下,笑道:“嘉妃妹妹坐吧,本宫在外头便听到妹妹有孕了,恭喜妹妹!”

而左首的愉妃也站起身来,柔声道:“娘娘请入座!”

纯贵妃看了愉妃一眼,很不客气地坐下了,愉妃便坐在了她下方。

“今儿个公主闹腾得很,本宫才耽误了些时辰,娴妹妹不会计较吧?”纯贵妃看着坐于上位的娴贵妃,漫不经心地说道。

娴贵妃看着她,半晌才道:“既然公主有恙,本宫便准纯贵妃你回宫照顾公主,近日里也不必分神来翊坤宫请安了!”

“公主便不劳烦娴妹妹费心了,本宫自有分寸,如今你执掌后宫,本宫自然也要过来请安的!”纯贵妃脸上带着几分嘲讽道。

娴贵妃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才对身边的暮云道:“派人去请太医了吗?”

“启禀娘娘,去了!”暮云应道。

“怎么?娴妹妹身子不适吗?”纯贵妃故作关切道。

娴贵妃闻言,眼中闪过一抹不快,这纯贵妃是明知故问,但此时她也不好与她翻脸,便柔声道:“嘉妃妹妹有了身孕,本宫要宣太医来瞧瞧,才好禀报皇上与太后!”

嘉妃却猛地站起身来,冷声道:“不必烦劳娴贵妃娘娘,臣妾这便去养心殿求见皇上。”

看着在宫女的搀扶下怒气冲冲离去的嘉妃,众人片刻才回过神来。

娴贵妃扶住椅子的手紧了紧,却没有发作,片刻才笑道:“先前本宫说要减一些用度,众位妹妹没有异议吧?”

“缩减用度?”纯贵妃惊呼一声,立即站起身来,笑道,“众位妹妹,本宫忧心公主,先行回宫了!”

魏凝儿也站起身笑道:“娘娘,皇上一早便派人传旨,说下了朝要去延禧宫,嫔妾瞧着时辰差不多了,嫔妾也告退了。”

“娘娘,嫔妾这头风的老毛病又犯了,娘娘您是知晓的,嫔妾当初在王府就常常犯病,这会子撑不住了!”陈贵人也站起身来,在她身边宫女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片刻后,陆云惜、怡嫔、舒嫔各自以不同的缘由告退了,翊坤宫大殿中一时只剩下高坐上位的娴贵妃以及下方的愉妃。

“你为何不走?”娴贵妃此时脸色微微发白,她看着愉妃,喝道。

“娘娘!”愉妃站起身来,柔声道,“没有娘娘的旨意,嫔妾不敢退下!”

“是吗?本宫倒是头一次知晓愉妃竟然这般懂礼数!”娴贵妃冷冷地看着她,笑道。

“娘娘您是知晓的,若不是为了永琪,臣妾自然不会留下来,不过……还请娘娘善待永琪,否则即便拼个你死我活,臣妾也不会善罢甘休的!”若不是怕儿子受到欺负,她何苦自个儿留下来招人白眼。

娴贵妃看着她,虽然心中的怒气已抑制不住了,却也没有当场发作,随即沉声道:“你退下吧!”

“臣妾告退!”愉妃求之不得,立即站起身退了出去。

看着空落落的大殿,娴贵妃久久不语,半晌才扶着额头,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娘娘您这是何苦!”暮云语中满是苦涩。

“暮云,既然当初决定迈出这一步,那么……争才是本宫如今唯一能做的事儿,只可惜……此时并不是最好的时机,倒是让本宫在这后宫寸步难行了!”娴贵妃叹息道。

“那您何不回了太后,辞去这暂理后宫之权!”暮云立即提议道。

娴贵妃轻轻摇头:“有的东西……一旦拥有了,再想放弃,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