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计划落空,陆云惜正想着是否要提醒魏凝儿,一旁的总管内务府大臣来保却朗声道:“启禀皇上,奴才有事要奏!”
皇帝心知来保此人较为正直,以为他要请旨治魏凝儿的罪,随即沉声道:“令嫔只是不小心,此事就此作罢,无需多言!”
来保却道:“皇上,奴才见这摔碎的古玩玉器中,赝品极多,还请皇上下旨让奴才彻查此事!”
“赝品?”皇帝闻言顿时沉下脸来,“这是各省官员进贡入宫的,竟然是赝品!”
“启禀皇上,奴才命人送入库房之前已仔细查阅了一番,并未发现赝品,可此时……”来保说到此一顿。
“彻查此事!”皇帝冷声道。
“是,奴才遵旨!”来保恭声道,而跪在地上的何奎早已晕了过去。
回到延禧宫,魏凝儿此时却没了和皇帝周旋的心思。
原本在内务府时,小易子碰碎了第一个瓷瓶后,陆云惜便告诉魏凝儿,那是赝品,因此两个人才合计将那架子推倒,想以此引来皇帝。
没有皇帝的恩宠,魏凝儿的日子的确不好过,她可以不在意自个儿,却要顾及身边的人,这个机会,她不得不抓住。
“皇上,臣妾不碍事了,皇上您……”
“又想赶朕走!”皇帝立刻打断了她的话,伸出双臂紧紧将她抱在了怀里,柔声道,“朕今日不走了,陪着你!”
魏凝儿深吸一口气,心中竟然微微抽痛起来,打从那一夜,她莫名其妙失了恩宠后,随之而来的便是众人的奚落和迫害。她早就告诫自个儿,不要再对皇帝抱有一丝的幻想,一切都要依靠自个儿,可……此时因他的柔情,她还是忍不住有些感动。
眼前这个男人,不仅仅是九五之尊,还是她的夫君,是她此生所要依靠的人,尽管她并不是心甘情愿与他在一起,尽管他还有许多的女人,但……魏凝儿不得不承认,曾经,她的心中也留有他的身影,只是现在她不得不去忘记。
皇帝便是皇帝,不管他对她的情意是真是假,若要在这后宫生存下去,守护自己所要守护的人,那么……这一丝的情意,她也得牢牢地拽住。一旦她真的被弃之如敝履,到时候皇帝自然会想起她与傅恒的往事,到时候傅恒、皇后、额娘、魏家与她身边的奴才们都免不得受到牵连,她不能坐以待毙。
“皇上,臣妾还以为皇上再也不要臣妾了!”魏凝儿靠在他怀中,泪水夺眶而出。
“傻丫头,朕怎么会不要你?”皇帝闻言,心中猛地一颤,抱着她的手紧了紧。
那日,魏宁儿病重之时唤傅恒的名字,的确让皇帝因此怒火中烧,拂袖而去。这些日子才未曾来延禧宫,未曾瞧她一眼,却并未料到因此会给魏凝儿带来麻烦,竟然连奴才也敢欺负她。
“皇上岂能不知人走茶凉的道理,您这些日子以来不理臣妾,宫里的人皆是趋炎附势之辈,免不得欺负臣妾,您也不闻不问……”魏凝儿看着皇帝,语中竟有责怪之意。
“好,是朕不好,朕一听说你去了内务府,不也急急忙忙地赶去了吗?”皇帝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道。
魏凝儿闻言,破涕为笑,娇嗔道:“那臣妾就原谅皇上一回!”
皇帝看着她如花般俏丽的容颜,心中一荡,随即在她耳边低声道:“凝儿,朕想你了!”
“皇上……”魏凝儿的脸顿时像煮沸的水一般滚烫起来。
皇帝见此,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进了寝殿。
“皇上,大白天的,不好……”魏凝儿此时却并不愿与皇帝欢好,情急生智,随即娇声道。
皇帝却轻轻吻着她挺翘的小鼻子,笑道:“有朕在,别怕!”
魏凝儿心中升起一阵悲凉,张了张嘴,正欲说话,皇帝却乘机吻住了她的唇。
两个人的衣衫渐渐滑落,在小衣被解开的一瞬间,魏凝儿却猛地想起了那一夜的疼痛与屈辱,心里骤然生出无限的抵抗和厌恶。
“皇上,我怕!”魏凝儿颤声道。
“别怕,朕会很小心,不会疼!”皇帝在她耳边柔声道。
即便皇帝很小心,可魏凝儿还是觉得疼,忍不住低声呼痛。皇帝却愈加兴奋起来,却并未放纵自己,只因怕伤到了她。
情欲,不过是人的一种欲望而已,一个坐拥天下的君王,他想得到的女人便没有得不到的,一晌贪欢之后,被他抛诸脑后的女人……很多,诸如陈贵人、怡嫔……连陆云惜也是。
被他所记住的,兴许便是他心中稍稍在意的人吧,不管他是因为何种原因而稍稍在意她,她也要靠这份在意来守护她所在意的人。
一场欢爱过后,魏凝儿靠在皇帝怀里,嘤嘤低泣。
“是不是朕弄疼你了?”皇帝看着她,眼中满是焦急与无措。
魏凝儿一愣,随即便止住了哭声,靠在皇帝怀里,伸手环住了他,久久不语。她本想问皇帝为何生气,为何大半个月不理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既然皇帝未曾提起,她也不必再问了,无论是因为什么,他们已和好如初了,她不想再提起旧事。
皇帝紧紧地抱住她,也不敢言语了,生怕又触到了她的痛处,直到耳边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皇帝才发觉她竟然睡着了。
皇帝轻轻握住她细嫩的手,看着她熟睡的脸上露出的笑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轻轻被触动了。
“傻丫头!”皇帝轻叹出声。
她竟然会以为他不要她了,她却不知,这些日子以来,他每每想到她的时候都很心痛、很自责。无论她曾经与傅恒之间有过什么,可现在她却是属于他的,她的一颦一笑都会在无形之中牵动着他的心神。
平心而论,若是知道自个儿的嫔妃曾与别的男人之间有过任何的过往,等待她们的便是死,可当那人是魏凝儿后,他无论如何狠不下心去。
得知魏凝儿在富察家住了一年,与傅恒情投意合,是在木兰围场时。
对于傅恒此人皇帝甚为了解,知他向来是很淡漠的,因此,见他因魏凝儿与嘉妃有难时那般拼命去救她们,皇帝便知其中有隐情。事后从娴贵妃那里得知实情后,他暴怒不已,本欲就此冷落魏凝儿,但因她有伤在身,他狠不下心来。
这些日子以来,皇帝也明白了,伤害了她,心疼的倒是他自个儿,皇帝甚至有些怕见到她,怕她还在怪他。
可今日得知她闯祸后,皇帝便急不可耐地赶了过去,只因怕有人捷足先登问她的罪。
后宫中针对她的人不少,皇帝心中跟明镜似的,特别是娴贵妃,若是再让娴贵妃惊动了太后,此事便不好收拾了。
幸好他去得快才不至于酿成大错。
魏凝儿醒来时,已是傍晚了,皇帝已不在身边,魏凝儿松了一口气,穿上寝衣到了窗前,推开了窗户。
“下雪了!”魏凝儿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脸上露出了笑容。
“小主,天冷,您可得当心!”冰若一进来便见魏凝儿站在窗前发呆,漆黑如墨的青丝上布满了点点雪花,顿时焦急起来。
“皇上什么时候走的?”魏凝儿回过头问道。
“启禀小主,一刻钟之前,皇上原本不走的,已经吩咐奴婢准备传膳等小主醒来,可……太后却派人来请皇上,皇上临行前吩咐奴婢们好好伺候小主,皇上说,今夜仍旧来延禧宫陪小主!”冰若脸上满是喜气。
魏凝儿闻言,微微颔首,半晌,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随即对冰若道:“前几日托胡公公买的东西,他买到了吗?”
“启禀小主,前日便送来了,奴婢倒是给忘记了!”冰若猛地记起来,随即去一旁的柜子里将一个半尺见方的木盒拿了过来。
“小主,这便是胡公公送来的!”冰若笑道。
“嗯!”魏凝儿闻言,将木盒打开,看着里面这些花生般大小的药丸,脸色微微发白,伸出手去拿起一粒,却因手抖动得太过厉害又掉回了木盒之中。
“小主,这是什么?”冰若似乎从魏凝儿脸上猜测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魏凝儿却不答话,深吸一口气,拿起一粒便要吞入腹中。
“小主不可!”冰若却一把夺了过来,颤声道,“小主,不能吃,麝香丸吃多了小主日后便不能生养了!”
冰若从老宫女那儿听说过,前朝有位娘娘为了不让她所厌恶的妃子受孕,便逼迫其长期服用麝香丸,致其不能生养。
魏凝儿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苦笑道:“不是麝香丸,这里面只有少许的藏红花、浣花草与留行子罢了。冰若,我只是不想这么早便生养孩子,往后的日子还长……皇上的心飘忽不定,我摸不透,不能冒险,更何况……有些苦楚自个儿承受也就罢了,何必让孩子往后也跟着受罪,没了额娘的孩子,在这后宫才是最为可悲、可怜的!”
“小主您这是何苦?小主如今圣眷正隆,您生的皇子、公主必然受宠,也无人敢加害。”冰若急声道。
“恩宠,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罢了,指不定哪日这恩宠便成了送本宫上黄泉路的引子。我心意已决,冰若,我信任你才没有隐瞒,此事一旦说出去,后果……”魏凝儿脸上满是凝重。
“小主放心,奴婢知道了!”冰若见她心意已决,也不敢多言了。
夜里,皇帝仍旧宿在了延禧宫。
宫中之事本就瞬息万变,就在众人以为她失宠时,皇帝却比往常更加宠爱她,一月中有大半的日子都在延禧宫,赏赐更是不断,让后宫众人羡慕的同时,恨意也疯狂地滋生起来。
天越发冷了,皇后因身子重,下旨除了初一、十五,后宫众人不必去长春宫请安了。
虽是如此,但魏凝儿几乎每日都会去长春宫看皇后。
十二月初二,纯贵妃生下了四公主,皇上格外开心,没过多久便给公主赐名“碧双”,寓意“碧玉无双”。
过了十来日,贡品一事随着何奎的死便不了了之了,太后特意将后宫众人宣去了慈宁宫,袒护了娴贵妃一番后,便下了懿旨,让娴贵妃暂理后宫事宜。
魏凝儿等后宫嫔妃闻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诧异之色,随即齐齐地看着皇后。
“皇额娘,这……”皇后听闻后立即抬起头看着太后,满是震惊。
“皇后万万不要误会,哀家绝没有要你交出凤印之意。你是皇后,咱们大清的皇后,只有你才有资格执掌凤印。哀家只是见你身子越发重了,都六个月了,得一心安胎才是。但后宫诸事不免令你烦心,哀家老了,也没有那个精神头来管,如今纯贵妃还在坐月子,娴贵妃却是不错的,便先让她代你打理后宫诸事,自然……遇到她不能做主之事,是要去长春宫请示你的,后宫嫔妃若是有异议,也可以去长春宫请你做主!”太后说到此微微一顿,扫了众嫔妃们一眼,随即冷声道,“请皇后做主自然是可以的,但因小事便打扰皇后安胎,哀家可不会饶了她!”
“是,太后!”众嫔妃立即应道。
皇后思索了片刻才微微颔首:“既然如此,那便由娴贵妃暂理后宫诸事吧,众位妹妹若是有事,也可来长春宫见本宫!”
“是,皇后娘娘!”
此事太后早有打算,皇后一时也想不出个理由来驳她,只得先答应下。
“太后也太过偏心了,这后宫往后只怕要变天了!”回延禧宫的路上,陆云惜在魏凝儿耳边低声道。
“变天?”魏凝儿眼中满是冷意,“只要皇后娘娘还在一日,娴贵妃便翻不起风浪来,可如今……娘娘有孕在身,稍有不慎,她与腹中的孩子便有性命之忧,到时候这后宫便会落入娴贵妃之手,我等也没有安生日子了,皇后娘娘向来对咱们关照有加,姐姐……该是咱们为娘娘分忧之时了!”
“嗯,妹妹放心,我会助妹妹的!”陆云惜笑道。
“此后,一直到皇后娘娘顺利产下龙胎,咱们都得小心谨慎地防备着,既要防备她害咱们,也要防备她害皇后娘娘!”魏凝儿在陆云惜耳边低声道。
“她如今暂理后宫……兴许用不了多久她便会被册封为皇贵妃了!”陆云惜有些担忧地说道。
“是啊,如今……皇后娘娘要安心养胎,宫中只有一人能牵制娴贵妃了!”魏凝儿思虑片刻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谁?”陆云惜急声问道。
魏凝儿神秘一笑:“再过半月,纯贵妃娘娘也该出月子了,这么多年,屈居人后的日子,想必她早已厌恶至极了,这皇贵妃之争……兴许便要上演了,若她们斗了起来……”魏凝儿说到此,眼中猛地闪过一道精光,随即对陆云惜道:“你先回宫,我去见皇后娘娘!”
长春宫中,皇后听了魏凝儿的话陷入了沉思之中,半晌才道:“用皇贵妃的位置来换本宫的安宁,何尝不可!不过,纯贵妃真的会去争吗?”
“娘娘放心,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纯贵妃与娴贵妃早已不似从前那般了,若纯贵妃不争,嫔妾也有法子让她去争!”魏凝儿笑道。
“如此甚好,离本宫临盆还有近四月,在这四个月中,本宫尽量不出长春宫半步,决不让娴贵妃等人有可乘之机,你若能设法让她们无暇顾及本宫那是最好不过了,只是苦了你!”皇后握着魏凝儿的手柔声道。
“娘娘,嫔妾不会有事的,娘娘放心,嫔妾定会竭尽全力保护娘娘!”魏凝儿眼中满是坚定。
“娴贵妃仗着太后宠着她,必定会为难你,若有急事便命人来请本宫,还有……牢牢地抓住皇上,这样才能保你无忧!”皇后却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
“是,娘娘!”魏凝儿微微颔首。
回了延禧宫,魏凝儿便命人备了一份大礼前往钟粹宫见纯贵妃,前几日她倒是随后宫众人一道去给纯贵妃道了喜,今日却是不同往日,有的事不及早谋划,便会被人捷足先登。
到了钟粹宫寝殿外,魏凝儿便请守在外头的奴才进去通传。
“小主您听!”冰若却在魏凝儿耳边低声道。
魏凝儿闻言,仔细一听,果然有响动从寝殿内传来。
过了约莫一刻钟,才见钟粹宫的管事姑姑兰心疾步走了出来。
“令嫔娘娘万福金安!”兰心微微福身道。
“姑姑不必多礼,娘娘此时是否不便见本宫?”魏凝儿笑着问道。
“不,我们娘娘让奴婢来请令嫔娘娘进去!”兰心说罢便在前头引着。
魏凝儿刚刚踏进寝殿,便见一小宫女端着瓷器碎片有些惶恐地走了出来。
“令嫔妹妹来了!”纯贵妃坐在床上笑道。
魏凝儿却从她脸上异样的潮红中看出了些许端倪,她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还有些污迹未曾清理干净的地毯,笑道:“前几日见了娘娘的四公主,嫔妾可喜欢得紧,便来瞧瞧公主。”
纯贵妃深吸一口道:“公主刚巧睡下了,只能烦劳妹妹等候片刻!”
魏凝儿岂能不知方才纯贵妃发了大怒,那些碎了的瓷器片与地毯上面的污迹,便是纯贵妃将奴才给她准备的吃食给砸了留下的。
“嫔妾今日闲来无事,便慢慢等公主醒来!”魏凝儿说到此顿了顿才道,“近日来宫中诸位姐妹很是清闲,不过,从明日起便有些忙碌了,可惜往后嫔妾不能日日来瞧小公主了!”
纯贵妃岂能不知魏凝儿是何意,笑道:“往后娴贵妃暂理后宫诸事,妹妹们便得早早起身去翊坤宫请安了,这天冷,倒真有些为难人,娴贵妃眼里容不得沙子,妹妹可得小心啊!”
“谢娘娘提醒,嫔妾自当小心!”魏凝儿笑了笑,又道,“其实依嫔妾看,若不是娘娘您坐月子,这暂理后宫之事的,便是娘娘您了!”
纯贵妃闻言,脸色微变,随即笑道:“本宫可没有那个本事呢,再则她可是深受太后喜爱!”
“娘娘您也深受皇上宠爱!”魏凝儿应道。
纯贵妃闻言,但笑不语,片刻才道:“兰心,你们这些奴才傻了不成,还不给令嫔上茶!”
“本宫好些日子不曾出去晃悠了,连带身边的奴才也傻了!”纯贵妃笑道。
“娘娘再过半月便出月子了,到时候再出去也不迟!”魏凝儿连忙道。
“终究是迟了!”纯贵妃叹息道。
魏凝儿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娘娘,这才刚开始,怎么会迟?方才嫔妾从皇后娘娘的长春宫中来,皇后娘娘的意思是,想请皇上年后便晋封一位皇贵妃,也好名正言顺帮她协理后宫诸事。您也知晓,皇后娘娘因身子日渐重了,有些力不从心了!”
“皇贵妃?”纯贵妃顿时有些动容了,“妹妹此话当真!”
“嫔妾怎敢骗姐姐,这是皇后娘娘亲口告诉嫔妾的,除了嫔妾,也只有姐姐知晓了。皇后娘娘自然是中意姐姐的,姐姐如今有两位皇子和一位公主,又深受皇上喜爱,姐姐便是不二人选,可……如今姐姐尚在月子里,皇后娘娘若是提议……可对姐姐不利啊!”魏凝儿面色有些沉重地说道。
“皇后娘娘厚爱,本宫没齿难忘!”纯贵妃眼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
魏凝儿闻言,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即笑道:“娘娘也是知晓的,后宫众人,谁的位分高,谁受皇上宠爱,便能将自个儿的命运握于手中,才能福及孩子,娘娘您总要为皇子和公主的前程着想。嫔妾听说,先皇便只有一个公主长大成人,自然宝贝得紧,这才未曾嫁到科尔沁去,可先皇从各家王爷那儿收养的几位公主,却都无一例外嫁到科尔沁草原了,虽然额驸们都很尊贵,可……毕竟相隔千里,娘娘,您忍心看着四公主往后也嫁到科尔沁去,一生也难以见上几面吗?”
“这……本宫自然不愿意。”纯贵妃深吸一口气说道。
“皇上如今收养的公主也只有和硕和婉公主,可和硕和婉公主可比咱们四公主年长了十岁有余,再过几年便嫁人了,等到咱们四公主长大之时,有谁能挡在公主面前?虽皇上正值壮年,可往后是否还会有公主,谁人也说不清。娘娘您也明白,若运气好,公主们的额驸即便是科尔沁草原的王公之后,也有留在京城供职,在内廷行走的,那公主自然也不必远嫁千里了,可毕竟是少数啊!”
纯贵妃闻言,牙关紧咬,半晌才道:“即便能在内廷行走,本宫也不稀罕,本宫不想将公主嫁与王公之后。”
魏凝儿闻言,心中一喜,随即笑道:“那……娘娘便要好好坐月子了。皇后娘娘说了,除夕家宴,您也该出席了,到时候她自然会找准机会助您一臂之力!”
“皇后娘娘为何会帮本宫?”沉吟片刻,纯贵妃才问道。
“娘娘您知晓的,一人独大可不是好事!”魏凝儿若有所指道。
“本宫明白了,你告诉皇后娘娘,若她能助本宫成为皇贵妃,本宫定然不会让娘娘失望的!”纯贵妃猛地下了决心。
“是。”魏凝儿笑着应道。
魏凝儿走后,兰心才悄悄走了出来,低声道:“娘娘,令嫔的话可信吗?”
纯贵妃微微颔首:“如今娴贵妃声势浩大,皇后娘娘有孕在身,想要压住娴贵妃,皇后娘娘也只得找本宫合作了,而本宫也会抓住这难得的时机,本宫一定要成为皇贵妃,本宫所想可不仅仅是为公主谋一个好的额驸……更重要的是,三阿哥与六阿哥的将来,只要他们之中有一人日后能……那一切的事儿皆迎刃而解了。兰心,在这后宫之中,当真能无忧无虑、随心所欲的其实只有一人!”
“是谁?”兰心愣了愣。
“太后……本宫的心愿便是如此!”纯贵妃笑道。
兰心闻言,不禁瞪大了眼睛,主子何时竟有了这般野心?
“觉得本宫异想天开吗?”纯贵妃自嘲道。
“不,奴婢觉得娘娘您说得对,有些事儿是说不准的,咱们的两位阿哥指不定将来真的有机会!”兰心有些激动地说道。
“即便只有一丝的机会,本宫也会拼尽全力的!”纯贵妃紧握双手,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