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杀了她,不,杀了他吧!

“你脑袋瓜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他凶巴巴的态度又让陈若雨有些不服气了。“大脑、小脑和脑干。”

孟古横她一眼,“还挺专业是吗?”

“是常识。”

“你为人处世也这么有常识就好了。”孟古发动车子,飞快地上了路。

陈若雨咬唇,忍住冲动没回嘴。要有克制力,人生还有希望。孟古又瞥她一眼,她好想瞪回去。忍住,克制。可当她看到孟古把车开到电信营业厅,她傻眼了,原来光有克制是不行的。

“我……”刚开口就被瞪了。

孟古停好车,转过来开她这边的车门,“下来,去办你的手机号。别找借口别拖延,下车。”

她下了车,可他还在训。“跟朋友失联就算了,你还敢跟家里闹失踪,你想过父母的心情吗?要躲什么人什么事,注销电话管用吗?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幼稚的事你也做?不但你家里会担心,你朋友们也会担心,你把大家吓得鸡飞狗跳的,你过意得去?”

“就是过意不去才站在这儿被你骂的,不然我早就扭头走了。”陈若雨声音低低的,不敢大声。

“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

“陈若雨。”

“我说,孟医生真是好人,医者父母心,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三十岁的老头子,以为自己是她爹呢,唠叨个没完。陈若雨不敢抬头,连头顶发根都能感应到孟古在瞪她。他瞪够了,押着她进营业厅办手机卡。

陈若雨站在柜台前,听着孟古自作主张地对着营业员说她要办新号。陈若雨没说话,她掏出钱包,对着营业员帅哥的笑脸,默默亮出了钱包里仅存的二十一块五毛。

营业员帅哥的脸有些僵,下意识地看向孟古。孟古也不说话,当着陈若雨的面,默默掏出一张信用卡。

“你欠我钱。”孟古宣布。

陈若雨不知该给什么反应,于是没反应。

新号终于办好了,孟古医生那高端洋气的手机也把号码存下了,于是他又把陈若雨押回车里。

“回去了就给家里打电话,知道吗?”

“嗯。”陈若雨愁眉苦脸。这电话真不知要怎么打,一想到家里会有的反应和即将迎来的连番轰炸她就头皮发麻。

“明天你请我吃饭,我六点下班。”

陈若雨的脸立即从愁苦变成惊悚。

“怎么,不愿意?你想想你从医院偷跑,累得我给你善后,我当医生这么久,还没病人偷跑过,我的脸都被你丢没了。还说是朋友呢,有这样对朋友的吗?然后你还不接我电话,弄得我也不知你死在哪条街上了。接着你又闹失踪,我还得帮着一起找你。你自己算算,你欠我多少人情,让你请吃饭还委屈你了?”

陈若雨哪敢说委屈,于是她说:“孟医生,我最近很穷。”

“为什么穷?”

“住了两次院,花了不少钱。加上这两个月为了那个客户的事,我也没能签下多少单子,差点连基本工资都拿不上了。我本来就没什么存款的。我现在还欠了别人钱,真是一点钱都没有了,晚上回去还得吃泡面,真的很穷。再说了,我才换的新号,我还得把原来的联系人和客户什么的全都联系一遍,我会很忙的。”

“穷是吧?忙是吧?全是你自找的,不值得同情。”

陈若雨叹气,跟他商量,“要不,等我有钱了,再请孟医生吃顿好的?”

“等你有钱这种事,这辈子有希望吗?”

“我……”陈若雨瞪眼。

克制,克制。

“明天六点你在家里等着,我来接你。”

“我肠胃炎,不能吃什么,不如改天吧。”

“没让你吃,是请我吃饭,你肠胃不好可以少吃点。”听听,他还能更过分一点吗?

“那什么,六点正好是下班高峰,会堵车,孟医生你来接我不方便,不如我们改周末,再另约吧。”

“我开车不方便?看不出来你还挺体贴。那好吧,换你来接我,你早点出门,六点前到病房那边的办公室等我。”

杀了她,不,杀了他吧!这是什么人啊。

陈若雨更愁苦了。这可怎么办?这饭该怎么吃?

陈若雨一夜没睡好。

不只是孟古让她发愁,更愁的是老家那边。她拿着电话想了一晚上,终究也没敢拨回家里。她跟自己说是因为第二天还有孟古的问题让她烦恼,不仅是没钱请吃饭这事,还有他的态度。他理她做什么呢?他别管她该多好。她心头乱,不知该怎么跟家里谈,也没心思做什么心理建设,所以还是缓一缓吧。

迷迷糊糊一晚上,做了一夜的梦。

梦里她被她妈拿着擀面杖追着打,她妈一边打一边骂:“你要脸不要?这种谎都敢撒,我们老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还有脸回来。”

陈若雨跑啊,像风一样。两边有很多树,仔细一看,原来不是树,是人。她没理会,可后来也听不到妈妈的声音了,她回头一看,娘亲大人不见了。正觉得奇怪,却忽然脚下一绊,她摔倒了。这一摔,摔了个狗啃泥。她呸呸把泥吐了,转头一看,伸脚绊她的,是齐娜。

陈若雨心头火起,这无耻小人,敢对她使绊子。她猛地跳了起来,扑过去,一把将齐娜按倒在地,坐在她身上。齐娜挣扎着叫骂,她啪啪抽她两耳剐子,然后抓了地上的泥就往她嘴里塞。

塞着塞着,觉得坐着的感觉不对了。她定睛一看,怎么自己是坐在孟古的身上。不但坐在他身上,还一手揪着他的衣领,把他的衣襟都扒开了,隐约能看到他健壮的胸膛。

咦,身材还真是不错。陈若雨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不敢看他的胸,目光转到他脸上。这一看吓一跳,孟古正狠狠地瞪着她,她吓得飞快把手里的泥丢掉。还没说话,一大群女人跑了过来。

“陈若雨,你敢对孟医生耍流氓,你找死!”

这队伍来势汹汹,浩浩荡荡。陈若雨一惊,妈呀,看数量还真是能从孟古医院科室门口排到她家门口。她猛地跳起来继续跑,“我没有耍流氓,我怎么会对流氓耍流氓!”

齐娜忽然又出现了,光鲜靓丽,人模人样,正捂着嘴笑,“若雨,你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就算你愿意耍流氓,有机会吗?你还真当别人愿意呢?你呀,真是不要脸。”

周围忽然冒出许多人来,全是陈若雨认得的熟面孔。“还真是的,没钱、没事业、没男人,真可怜。没钱、没事业、没男人,真可怜。没钱、没事业、没男人,真可怜……”

靠,要不要这样循环播放啊?陈若雨头皮发麻,眼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就要把她淹没,她娘亲大人忽然又出现了,她一脸笑容,和蔼地拉着孟古的手说道:“既然我女儿对你那样了,就让她负责吧。”

什么?她不要!陈若雨还没来得及抗议,却看到孟古吓得脸色惨白,扫了她一眼,落荒而逃。等一下,跑什么跑,她又没说要赖着他。就算怎么了,大家也是可以好商好量的……

陈若雨瞪着他那狂奔而去的背影,醒了。醒过来好一会儿气还在喘,心还在怦怦跳。这跑了一晚上确实是挺累人的。陈若雨心有余悸,回味了半天,拉着被子把头一蒙,真想把自己埋了。

但是,她忽然灵光一现,把脑袋探出被子,想起梦中孟古的背影,没错,就这样,她有办法对付他了。他怕她赖着他,他说只愿做朋友。她之前太含蓄,而后又躲着他,这让他觉得很安全很有优越感,所以对她各种嚣张。如果她也很嚣张地缠着他不放,他肯定就怕了。他一怕,就该换他躲着她了,那她岂不是就安宁了?

皮厚是王道,人生还有希望!

对,就这么办!

第二天,陈若雨于下午五点五十八分到达了医院。她没那么傻跑到他科室办公室去被人观赏评论,于是直接去了医院中庭花园,找了个能看到好风景的长椅一坐,然后给孟古发了短信。

“孟医生,我到了。我决定跟你去一个鸟语花香景色宜人气氛浪漫的花园式餐厅共度甜蜜的晚餐,你快下来,我在中庭等。”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见不散哦!”

重重的感叹号强调了撒娇的语气。够恶心了吧,就不信镇不住他。

她把这短信看了三遍,一咬牙,发出去了。

孟古没有回短信。陈若雨看了看手机,想象着他看到短信时皱着眉头一脸震惊的样子,她笑了。

哈哈,让你猖狂,逼我请吃饭,整不死你。

等了半天,孟古没下来。陈若雨看了看时间,决定等到六点半他没来,她再发一条充满爱意的道别短信,然后走人。

中庭有小朋友跑来跑去地玩,陈若雨看着开心,逗了逗孩子。正学着小朋友奶声奶气说话陪孩子聊天,忽然听到一个女声喊:“陈若雨。”

陈若雨扭头一看,是田护士。漂亮、大方、温柔可人、亭亭玉立的田护士。传说中与孟医生门当户对,有说有笑,情意很不一般的田护士。

陈若雨站了起来,有些戒备。田护士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说不上友好,声音也冷冷的,“孟医生没空,你们那顿浪漫甜蜜的晚餐吃不成了,他让我来通知你一声。”

一记闷棍打了下来。很好,这死男人派了个臭女人来打击她,真当她好欺负吗?

“那顿浪漫甜蜜的晚餐”——显然她看过她发的那条短信。陈若雨气得不行,死孟古,居然把她的短信给这女人看,还让她来赶她。这算什么?招之则来,挥之则去?

陈若雨暗自深吸了一口气,笑着回她,“这样啊,没关系。做医生的总是这么忙,我能体谅。是不是临时又接了手术?晚餐赶不上而已,没事。有天晚上他急诊手术,半夜四点还跟我通电话,害我没睡好,不过我不怪他。”

她笑眯眯,一副大度能容事的模样,心里其实恨得咬牙。怎么样,够暧昧吗,能气着她了吗?

田护士的脸有些僵。陈若雨稍稍满意,她笑笑,再接再厉,“那他忙着,我就不上去了。你帮我跟他说一声,下次要约我还是等他休息的时候吧,这样时间保险些,要知道,我也不是总有空的。”

“下次要约我”这几个字咬得重,她可没说谎,确实是那个死男人约她的,她还不想来呢。

田护士的脸色铁青,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没说话。瞪了她一眼后,轻哼了一声,扭身要走。

“田护士。”陈若雨叫住她,又说:“真不好意思啊,我跟他之间的事,还得麻烦你跑腿传话,回头我说说他。”

她笑眯眯,看着田护士脸色更难看,心里非常满意。田护士愤愤地走了。陈若雨坐回长椅上,拿出手机打算给孟古再发条短信。

让别人看是吧?故意恶心她是吧?她是不会退缩的!

“亲爱的,你忙你的,注意身体。美丽温柔的田护士把你的话传到了,怎么这么麻烦人家呢,你要好好谢谢她。那个花园餐厅大餐我就自己去吃了,你也别饿着。别太想我。”

这次她看都不看,很痛快地把短信发了。然后她从包包里掏出两个面包,就着一瓶矿泉水,把面包都给吃了。她一边吃一边想,早知道这样就买馒头了。馒头五毛一个,面包五元一个,她真是太浪费钱了。

陈若雨把面包吃完又坐了一会儿,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中庭花园里蚊子不少,叮了她好几个大包。她看了看表,马上就要七点了。孟古既没有回短信,也没有来电话,更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这种情况,是她赢了吧?

陈若雨把装面包的塑料袋和空矿泉水瓶扔进了花园里的垃圾桶,然后慢吞吞地进了医院大楼借用了一下厕所,接着出了医院大门,慢吞吞地走到公交车站。这一路没有遇到任何熟面孔,她应该安心了,可她却有点闹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

孟古真被吓到了吧?所以以后他应该不敢随便招惹她了吧?她战略得当,一击即中,太有效率太有成就感了,可她情绪有些低落又是怎么回事?

陈若雨想,应该是被田护士气得。孟古一个大男人居然派个女人来对付她实在是太恶劣,这不在她的意料之中,所以她被气到了。可她此时并不愤怒,她觉得,嗯,应该怎么说,失落或者惆怅?

这形容词用对了吗?回到家,陈若雨上网搜了搜。

“失落感”这个词的意思是精神上产生的空虚或失去寄托的感觉。而“惆怅”指的是因为失意或失望而伤感、懊恼。奇了怪了。陈若雨对着电脑屏幕皱眉头。

她不空虚啊,她有这么多事情要处理,充实得都要掉眼泪。寄托、失望?这都哪跟哪啊,她的寄托不在孟古那儿,她失望什么,明明是她击退敌军,打了胜仗才对。

梁思思抱着个大碗溜达进来,坐在陈若雨身边跟着一起看,然后塞着一嘴面条含混不清地说:“若雨,你这副样子不叫失落,也不叫失意,叫失恋。”

陈若雨一僵,赶紧挥手,“去、去,好好吃你的面去,你完全不明白。”

失恋?她又失恋了?在一个男人身上失恋两次?

大错特错,她早就不恋了!

梁思思把面条咽了下去,这次能口齿清楚地发表高见了,“如果不是失恋,那还有一种解释——思春。”

陈若雨又一僵,这还不如失恋呢。

“若雨,你怎么了?最近真的怪怪的。感情上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尽管来问我,凭我的经验,够写一本恋爱顾问百科大全的,我一定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若雨猛摇头,“我没有感情问题。”

“是吗?”梁思思有点失望,“那如果有什么感情障碍,也可以来问我。”

“我也没有感情障碍。”继续摇头。

“好吧。”梁思思很遗憾,看了陈若雨半天,走了。

陈若雨松了口气,盯着屏幕上“惆怅”那两个字,咬咬牙,把电脑关了。

一晚上孟古都没有回短信,也没有来电话。陈若雨心里有些惦记,但她同时还惦记着给家里打电话的事,左思右想,还是没有想好该怎么跟家里说,一直熬到上床睡觉,她终于下了决心,等明天再打。

半夜里,陈若雨睡得正香,手机响了。她迷迷糊糊,有点不知道什么状况,本能地摸到了手机,按了接听键。

“陈若雨,你脑袋被驴踢了吗?”

一声咆哮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陈若雨猛地一震,醒了。妈呀,孟古鬼子杀过来了。

“孟医生,你怎么了?”先装傻再说。

“你后面给我发的那条短信是什么意思?狐狸精上身了?”

“啊?什么?你等一下,我先看看现在几点?”拖延一会儿,想想对策。

可一看时间,两点四十五分!他奶奶的,要说这不是他在报复她她绝对不信。

“你管它几点,我忙得要死,到现在才喘了口气,吃了饭没等消化就看到你的短信,你活腻了皮痒痒是不是?”敢调戏他!她嫌命长了?

这么凶!大半夜的陈若雨脑子不太灵光,完全被孟古的气势压住了。刚才看到时间的那一点点小怒火也不敢燃了。

她沉默。

“说话!”孟古在电话那头霸气无边,太有威慑力了。

“孟医生,很晚了,这么深刻有内容的话题我们改天见面详谈。明天还要上班,我们先各自休息下,你看怎么样?”

“我明天休息,可以睡懒觉。现在有的是时间聊!”

看吧,果然是报复她。也不知那田护士跟他说什么了。陈若雨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接下去,于是干脆说:“你等一下。”

她把电话一丢,趿着拖鞋嗒嗒嗒地跑去梁思思的房间,“思思,思思,我现在有个感情问题请教。”

“啊?”梁思思被推醒,有些傻眼,“怎么了?”

“十万火急!提问,如果半夜里一个男的给一个女的打电话质问一个那个女的回答不了的问题,那女的不想跟他牵扯不清,该怎么办?”

“关机睡觉啊。”梁思思回答得非常干脆。

陈若雨有些犹豫,“可是这样如果被那男的记恨上,以后纠缠不清了怎么办?”

“睡醒了再想怎么办!”

有道理!陈若雨嗒嗒嗒地急奔回房间,轻手轻脚拿起手机偷偷听了一下,孟古那家伙居然没挂,真的在等。好可怕。

关机,睡觉。陈若雨果断行动,一切搞定。世界清静了!

把手机埋在枕头下面,心怦怦乱跳。太有出息了,她为自己感到骄傲。陈若雨枕着手机,真睡过去了,她没多想,勇敢这玩意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二天一早,陈若雨起床准备上班,打开手机立马收到一条短信。

“亲爱的!你死定了!记得要想我!”这十二个字透着孟古的犀利,还加着感叹号。陈若雨仿佛看到了他咬牙切齿冷笑的表情。

“哇。”她惊叫一声,差点把手机丢出去。完了完了,她昨天晚上肯定是困糊涂了。这下怎么办?

陈若雨提心吊胆地过了一天,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孟古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没有短信,没有电话,也没有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这让陈若雨盯了一天的电话,担心了一天上次自己泄露了住家地址的心情全都白费了。难道睡眠助养了良心,他一觉醒来后幡然醒悟自己的行为可耻可恨,决定不对她下毒手了?

梁思思看着陈若雨早上出门前就神不守舍的,连晚上下班回来也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问了:“你究竟怎么了?”

陈若雨想了半天该怎么说,最后道:“我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梁思思沉思地看她半晌,“若雨,你的样子像是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啊?”这人什么眼神?陈若雨一个劲摇头,“没有、没有,没有爱上。”早八百年就不爱了。不对,是还没爱上就决定不能爱了。

“可你这次的焦虑与害怕和碰到那两个打人的王八蛋的表情完全不一样。”

啊,对,和那两个王八蛋的事还没有解决。她出院这两天还真是差点忘了。

“所以你惹的人到底是什么状况?”

陈若雨被问得回过神来,想了又想,字斟句酌地说:“是一个朋友的朋友,之前有点误会,然后我们互相看不顺眼,他时不时找我的麻烦。不对,也不是麻烦,就是你知道的,比较烦人。”

“我不知道,我知道什么了?”梁思思摇头。

“思思!”

“哎。”梁思思还认真应了。

陈若雨有些抓狂,她站起来走了两步,一挥手,重新组织了语言,“就是说,有个你挺烦的男人总来惹你,你会怎么办?”

“他想追你?”

“不,当然不。”陈若雨吓一跳,“他没想追我。”

“他不想追你惹你干吗?”

陈若雨目瞪口呆,这是什么逻辑?

“我没见过不想追你还要来惹你的男人,又不是有病。”梁思思一副大师的口吻,“所以若雨你确定吗?”

陈若雨愣愣点头,“我确定他不想追我。”

“那你呢?”

“什么?”

“你烦什么?”

烦什么?她刚才不是说了吗?陈若雨来回踱步子,怎么她跟思思同学沟通起来有障碍了?

梁思思盯着她晃来晃去的身影看,突然兴奋起来,“若雨,若雨,你现在是不是在走欢喜冤家路线了?”

“啊?”冤家是有,欢喜却是无踪。

“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男女,经过一系列的误会和纠缠,最后发现对方是自己的真爱,这是爱情故事中的一条经典定律。”梁思思耸耸肩,“我有两段恋情就是走这个路子的。”

“不,我喜欢温柔体贴的。”开朗幽默型的于她已然幻灭,还是温柔体贴的靠谱些,“那个,他喜欢的是娇俏美丽型的。”就像那个田护士。

梁思思沉默三秒,问:“他是什么型的?”

陈若雨苦思,最后挤出一句,“残暴型。”

梁思思点头,“听起来很man。”

陈若雨一脸黑线,这个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五大三粗?”梁思思继续问。

“不,修长挺拔。”

“帅吗?”

“嗯,有点。”其实陈若雨打心底里是觉得孟古很帅的,要不当初怎么脑子一热想追他呢,这想来确实有几分被美色所迷的缘故。

“什么职业?”

“医生。”梁思思一连声地问,陈若雨下意识一连声地答。

“嗯。”梁思思深思五秒,“若雨,你觉得他烦人是吧?”

“对。”

“这件事好办。”

“怎么办?”

“我就是娇俏美丽型的。”梁思思很诚恳地说。

陈若雨一呆,上下看了看梁思思。她确实是娇俏美丽的小女人模样,个头没有田护士高,但是气质上比田护士更柔美一些,五官靓丽,长得没话说。所以她才一直情场得意,谈不完的恋爱。换了个丑女人,哪这么多偶遇来电的情缘。

可陈若雨还是有些愣。梁思思接着说:“我正好现在空窗期,没对象,然后我还没有交往过残暴型的挺拔修长又man又帅气的医生,所以你把他介绍给我,我用爱来驯服他,保证他不会闲得无聊还找你麻烦了。”

陈若雨张大嘴接着愣,这绝对不在她能想象的计划范围内。思思又逗她了吧?她总是用这种貌似认真诚恳的样子戏弄她,然后她总是傻傻相信。所以这次也一定是这样吧?

“这个,万一,他有病呢?”陈若雨想半天该怎么应付,不是说不想追她又来招惹她的男人一定是有病吗?这个拒绝介绍孟古给思思的理由好不好?

“他是医生,能有什么病?”梁思思豪迈地一挥手,“医生压力大,有时候脾气暴躁些,也许是你哪里惹了人家不高兴。你放心,我来收服他,我会问清楚他生你什么气,然后从中调和,解开你们的怨仇,这样,你就不用烦了。”

好像逻辑上是没什么问题,可究竟哪里不太对?陈若雨咬唇苦思,其实不管思思是不是开玩笑,把孟古介绍给她以分散孟古的注意力,对自己好像没什么坏处,可她竟然不太乐意,这是为什么呢?

“若雨,就这么定了,找个机会,我们偶遇他一下,你帮我们相互介绍介绍,然后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我来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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