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纠葛

头七过后,荣氏以姨娘的身份下了葬。

邵元亨的伤心也差不多了。

因而吩咐下人收拾行装,又去买江都各色特产,准备带回去送给皇后女儿,还有未来的外甥小皇帝。心中悲伤渐渐被喜悦替代,言谈举止不免流露出轻快之色,这让邵景钰看在眼里很是猜疑,----母亲死的那天,好像是在愤怒的指着父亲。

难道说,母亲是被父亲给气死的?可是,这些天他们并没有吵架啊。

不对,不对,之前吵架了。

母亲不让父亲回京城,曾经在私下抱怨过好几次,说起父亲的负心薄幸之类。自己还劝了几句,让她改改性子,毕竟今日不同以前情势变了,挺不起腰杆。只能用柔情打动父亲留在江都,方才是一家人团聚的法子。

而现在,母亲刚死,父亲就急哄哄的要回京城。

也就是说,父亲前段时间留下很可能只是一个幌子。他根本没打算留在江都,而是早就等着回去,甚至……,早就知道母亲要死?这么一想,不免浑身寒凉起来。

父亲,是害死母亲的凶手!

邵景钰气得发抖,找到邵元亨,嚷嚷着,“分家!分家!既然爹都要去京城了,不再回来了,那就干脆把家分了!”

邵元亨听了生气,“什么叫我不回来了?”

邵景钰冷笑,“那爹告诉我,是今年回来?还是明年?猴年马月总得有个日子吧?爹要是说得出日子,就不分家,说不出……”往椅子一坐,“那就分家!”

“反了你了。”邵元亨怒道。

“我反了?”邵景钰指了荣氏坟茔的方向,目光炯炯,看向父亲问道:“爹既然说不出回京的日子,又不肯分家,那咱们就让仵作给娘验尸!”

邵元亨顿时脸色一白,言语凝滞。

邵景钰其实也没有十足把握,不过是出其不意一诈,没想到却诈出了效果。看着此刻父亲心虚的眼神,还有什么猜不到的?不用证据了。

父子对峙,空气里的气氛一触即发。

“真是放肆!”邵元亨一甩袖子,出门而去。

但是经过一夜的思考,次日,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毕竟家早晚都是要分的,他又急着回去京城做国公爷,因此叫上两个儿子去了官府,按照嫡长和庶次的关系,把邵家给一分为二。

然而分家顺利,邵元亨上京的事情却不顺利。

他刚要走,京城里头就传来圣旨。皇帝册封邵元亨为江都盐运使,----这对普通官员来说是一个肥差,可是对于女儿做了皇后娘娘,已经是梁国公的邵元亨来说,可就不是什么好事儿了。

他心里清楚,皇帝这是不想让自己再会京城了。

不,应该是沈氏母女几人的意思。

邵元亨忍不住忿忿然,这群……,这群捂不热的冰疙瘩!狼心狗肺的女人!他却忘了,当初如此停妻另娶,如何逼迫女儿进宫选秀,如何害得女儿几番差点惨死,----今生今世注定得不到原谅。

然而让他郁闷懊恼的事,还不止如此。

现如今,邵家已经分给了两个儿子。邵元亨就是一个空头掌柜,虽说不至于饿着冻着,但却再也不想以前花钱自由。做了半辈子的江都第一富商,最后竟然要看儿子们的脸色,从他们手里要银子花,如何能够不气?

邵景烨还罢了,去了京城,并没有平时怄气的机会。

而邵景钰本来就对荣氏的死有疑惑,看穿了父亲的凉薄毒辣,如何会给他好脸色?东院和西院一墙之隔,邵景钰整天骂骂咧咧的不说,还摔东摔西的。然后就是拿着大把大把的银子,出去花天酒地,银子花得更淌水一样。

把邵元亨给气得,差点没有一口气提不上来,背过气去。

廖氏只是寻常良家子,如何管得住丈夫?不过一、两年功夫,邵景钰屋里进添了五个妾室,平时还捧捧这个名角儿,亲香亲香哪个头牌。他自己又不会做生意,只会花钱,不过几年工夫就把家业败光了。

邵元亨被儿子气了几年,给气得心痛、肝痛,最终在十年后郁郁寡欢去世了。

而邵景钰在败光自己那份家业之后,迫不得已,只得把妾买了,把房子买了,最后连吃住都是问题。只得死皮赖脸的住在东院,靠着邵景烨每月接济二十两银子,满勉强强混吃等死罢了。

这还是为了仙蕙的皇后美名,才勉强打发他的。

不过这些,都已经是多年后的后话了。

眼下只说邵景烨处理完了江都的事,便领着妻儿上京,到了京城,入了皇宫见到妹妹仙蕙的时候,仙蕙的肚子已经滚圆了。

这让她有些不好意思,颇为尴尬。

邵景烨笑道:“小姑娘,一转眼就要做娘了。”说着,发觉有宫人看了过来,这才想起妹妹现在是皇后,忙道:“看我,一高兴说话就……”

“哥哥。”仙蕙嗔怪道:“你还跟我讲礼不成?你要客套,就不是我哥哥了。”

邵景烨笑了,“是是,不跟你客气。”因为妹妹即将临盆,并没有说江都的烦心事儿,这也是高宸提前嘱咐过的,因而只道:“来的时候,先去前面见了皇上,千叮咛、万嘱咐让别累着你,说是以后在京城里见面机会多,不急于一时。”

仙蕙抿嘴一笑,“他呀,最近变得婆婆妈妈的。”看似抱怨,眼神里的欢喜却是掩都掩不住,神态间,更有一种如鱼得水的丰盈滋润。

邵景烨不由感慨,小妹这是苦尽甘来熬出头,往后都是富贵荣华的好日子了。

******

晚上高宸过来,安寝前闲话笑问:“见着你哥哥了?撒娇了没?”

“撒娇了。”仙蕙瞪了他一眼,“如何?”

“不敢,不敢。”高宸这一年来和她关系渐好,说话随意,小两口没事就耍个花枪,倒也不失为一种闺阁乐趣。他做了一个揖,“皇后娘娘尽管撒娇,无有不可。”

“行了吧。”仙蕙笑着捶他,“你呀,越来越贫嘴了。”

高宸搂了她,想起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好似春雨无声,渐渐缓和了彼此的关系。越是得来不易的感情,才越让人珍惜。因而想到这一年来,那些让自己纳后妃的话,便觉得好似蚊子嗡嗡一般烦人了。

“想什么呢?”仙蕙问道。

“今儿孩子闹你了没有?”高宸不愿意让她烦心,转移了话题。

“没闹,就是觉得肚子好重。”仙蕙嘟哝道:“站着不舒服,坐着也不舒服,就连躺久了都不舒服,哎……,小家伙快点出来罢。”

“朕摸摸。”高宸伸手,不一会儿就感受到胎动,于是笑道:“多半是个小子,这么不消停,经常都能摸到他动来动去。”

仙蕙不满,为孩子辩护,“那是跟你打招呼呢。”

“好,打招呼。”高宸在朝堂上是说一不二,冷面无情,面对妻儿却冷不起来,神色温和的打量着她。今儿穿了一身粉色的亵衣,许是怀孕后滋补的好,上衣显得鼓鼓的,比起早几年多了几分曲线,忍不住摸了上去,“怎么……,感觉好像长肉了。”

“呸!”仙蕙本来还温情脉脉的,此刻挪开他的魔爪,羞赧啐道:“你也不害臊,什么长肉不长肉的。”

“是真的。”高宸认真道:“你刚嫁给我那会儿,我一只手握得住,现在感觉只能握住大半个了。”抓了她的手,“不信,你自己摸摸。”

“我不摸!”仙蕙又是羞涩,又是情意绵绵,过了好一会儿,才红红脸小声道:“这事儿我问过姐姐了,这是怀孕女子都有的现象,是会、会……,大一点点。”娇声嗔道:“别大惊小怪的。”

“是吗?”高宸有点好奇宝宝,“那生完以后呢?还是这样?”

“你什么意思啊。”仙蕙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转了转,“哦,我明白了,你是嫌我以前小了,巴不得我生完以后还这样,对不对?”

“没有,没有。”

“肯定有……”

两人嬉笑拉扯间,倒是把仙蕙的小衣给扯松了。她那乌黑的青丝好似黑缎一般铺撒开来,落在紫菀花的软枕上,越发衬得她的肌肤莹白润泽,好似最最上等的美玉一般细腻光滑,叫人爱不释手。

“哎哎。”仙蕙急了,抓住那只越摸越放肆的手,“非礼勿动。”

高宸笑了笑,低头,封印住了那柔软的唇。

两人彼此唇舌缠绵,潮湿、炽热,气氛渐渐暧昧浓烈。他喘息道:“什么非礼?朕对别的女人才是非礼,对你……,那是天经地义的。”

其实仙蕙怀孕期间,高宸倒也不是像外界传言的那么和尚,太医吩咐除了头三个月和最后三个月,中间还是可以适度房事的,只是不能太激烈。不过对于高宸这种二十出头的年纪来说,三个月的时间也挺长了。

毕竟佳人就在眼前,不是在外头行军打仗的男人日子。

眼下越缠绵,越是难舍难分。

“好了。”仙蕙的嘴都被他吸吮红了,抱怨道:“少来啊,我可管不了儿子,还要管老子的,你自己去旁边找五姑娘罢。”因为怀孕多有不便,只好委屈皇帝大人偶尔指间解乏,这大半年看的多了,也就没那么不好意思了。

“小没良心的。”高宸给她掖了掖被子,却不经意间,看到那粉色衣衫下面的玲珑曲线,忍不住又是血脉贲张。“哎……”微微有叹息,“不光你盼着孩子快点出来,朕也盼着,再这么下去,朕可真要憋出病来了。”

仙蕙“扑哧!”一笑,指着他的脸,“羞羞羞!说话真不知羞。”

“哎。”高宸忽然灵机一动,“你躺着,让朕看看就行。”

“什么看看?”仙蕙还没反应过来,上衣就被他褪了个干净,露出胸前明月山岚一般的美好风光,洁白如玉,嫣红点缀,有着无限诱惑的味道。她这才明白皇帝大人的用意,竟然是要把自己当做活的春.宫图,不由又羞又臊,“不!你太坏了。”

“就看看,朕不会动你的。”高宸哄她,趁机把亵衣给扔在了地上。

仙蕙羞窘的环抱住胸前,偏生如今风光饱满遮不住,反倒有一种欲迎还拒、楚楚动人的别样蛊惑,甚至挤压的更有曲线了。

高宸看着越发血脉贲张,柔声道:“这样就好,以前朕怎么没有想到……”说着,已经褪下了自己的裤子,一面抚摸她,望着她,一面自顾自开始起来。

仙蕙只觉得面如火烧,滚烫滚烫的,比正经行房事还要羞涩尴尬。

可是母亲的话又在耳朵跟前漂浮,“从古至今,只听说女人为男人守身如玉的,男人能不拈花惹草的有几人?更不用说,皇上还是可以作用三宫六院的天子。你怀孕不方便,他都没有纳嫔妃,算是痴情的,所以床帏之间一些小事,你也别太端着架子了。”

甚至就连姐姐,也红着脸说,“夫妻间,还是床上和谐一些的好。”

仙蕙自己心里也明白,高宸为了自己做到了最好,因而这种事虽然羞人的很,可是羞涩中也有甜蜜。况且床帏之间,又没有人看见,怎么可能不让他如愿以偿?因为干脆缓缓蒙住眼睛,捂着上面,自然就暴露出胸前的旖旎风光。

高宸忍不住上前咬了一口,喘息道:“好娇娇,你待我真好……”

过了片刻,被子里,传出一股如兰如麝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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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厉嬷嬷领着进来收拾床铺,发现床单上面有水迹,不由担心道:“娘娘,你这可是马上要临盆了,且当心一些。”

“哎呀,不是。”仙蕙羞红了脸,每次弄得自己还要再解释一遍,再羞一回,就忍不住再心里骂高宸一次。她尴尬万分,小声道:“皇上没把我怎么着,就是看了看,都是……,都是他自己弄的……”再细致的,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哦,那就好。”厉嬷嬷放下心来,继而又是感慨,----这说出谁信啊?皇帝宁愿守着怀孕的皇后,自己用五姑娘解决那事儿。咳咳……,没看出来,高家还出了一位痴情种子,还是天子呢。

而仙蕙的尴尬,直到吃了早饭,出去散了一圈儿心才好些。

到了晌午,李德庆亲自过来,“皇上说,前头有事要忙,让娘娘自己先吃午膳。”没办法啊,皇帝专房独宠的宠着皇后,所以跑腿的事也得亲自来,方才显得对皇后恭谨,方才能够顺了皇帝的意。

仙蕙微笑,“行,记得让皇上吃了饭歇一会儿。”又问起今日高宸做了什么。

李德庆正在答话,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不由疑惑的看了出去。

玉籽脚步飞快进来,说道:“娘娘,太上皇今早起来身子抱恙,传了太医。”然后上前附耳低声,“那边传出消息,说是太上皇……,阴阳失调,太医开了药方子让调养。惹得太后娘娘发了脾气,把太上皇身边的几个小美人狠狠骂了一顿。”

啊?阴阳失调?婆婆又骂了公公身边的小美人儿。

仙蕙只觉倍感尴尬,比早起厉嬷嬷问自己和高宸的房事还要尴尬,挥挥手,“行,我知道了。”细想想,倒也不奇怪。这一年时间,太上皇他老人家龙马精神十足,把新添的六名秀女都给临幸了。

就他那已经过了半百的年纪,自然有些乏力,后来听说又吃了什么滋补的药,想来便是滋补房事的药,----估摸精神更好了,但是身体也给掏的更空了。

仙蕙想了想,对李德庆道:“你回去罢,顺便问皇上一句,我要不要过去看望母后?你不必再亲自过来,是与不是,派个小太监来传话就是了。”

这么没头没脑的话,李德庆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了,“是,奴才领命。”

等他去了上书房,从小太监口中得知太上皇的病,太后的生气,方才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按理说,婆婆生气了是改过去探望,但是婆婆是为公公好色生气的,做儿媳的去不去就得斟酌,实在是太尴尬了啊。

因而进殿,小心翼翼的回了皇帝。

高宸放下御笔,蹙眉道:“让皇后好生歇着,她这几日就要临盆,哪里都别去。”父亲也真是的,那些秀女不过是个玩意儿,解解闷也罢了,怎么能如此荒唐行径?他老人家年纪一大把,比自己还要沉迷房事,还闹出病来,真是也不觉得害臊。

不过罢了,随得她去吧,自己管不了也不想管。

高宸心头到底有点火气,三口两口,便把茶给喝完了。

明香赶忙上来续茶,因见皇帝脸色不太好,难免有些紧张,结果手一抖,递茶的时候就洒出去了几滴。“啊呀,奴婢错了。”她赶忙掏出帕子擦拭,嘴里连连告罪,“皇上,都是奴婢不小心,都是……”

高宸由得她擦拭,心思飘浮,因为再刚才的一刹那,脑海里竟然划过一个不孝的念头。既然太上皇如此不珍惜身体,又处处和自己为难,或许……,病了也是好事。道理上是这样没有错,但是却违背孝道。

明香瞅着皇帝一直盯着袖子,任由自己动作,心里头不由闪过一丝窃喜。

她试探着,轻轻的握住了皇帝的手,“皇上……”仰面抬眸,乌黑的眼睛里的写着一抹娇羞和紧张,然后跪下去,缓缓的把脸给贴了上去。带动着皇帝的手,在自己年轻娇嫩的脸上抚摸,心口犹如小鹿乱跳一般,“砰砰”不停。

高宸忽地发觉手感不对,低头一看,看见一个羞涩万分的面孔。

“皇上。”明香软软糯糯道:“奴婢刚才不小心,打翻了茶水,还望皇上勿怪。”她大着胆子望了望他,然后低头,在皇帝的掌心里轻轻吻了一下。然后便是口干舌燥,心口一阵乱跳,剩下的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只能紧紧等待了。

时间好似过了一万年,那么长,那么久。

上书房里静谧的好似一潭池水。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声,忽地响起,瞬间打破了上书房里的宁静,那个缠着皇帝的娇柔身影,当即分开了。

“皇、皇上……”明香惊慌失措的软坐在地上,捂着脸,一脸不明白。

皇帝这是怎么了?自己都已经主动送上去了,他……,他竟然拒绝?若不是皇后娘娘成功怀孕,都要怀疑皇帝,是不是对女人没兴趣了。

高宸本来还只是有一点点生气,继而看着她的迷惑,不由更加上火。拂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冷笑道:“你以为,朕没有见过女人?就凭你这点姿色,勾勾手指,朕就得如狼似虎得扑上去才对?简直可笑!”

“来人!”他喊了李德庆进来,然后招手,细细的耳语吩咐了几句。

“皇上?”明香不知道他吩咐了什么,隐隐觉得不安,瞬间惊慌,顾不得皇帝是否有何问题,连连磕头,“奴婢错了,错了。”

113

高宸继续坐了回去,翻阅折子,好似殿内的明香根本不存在。

而明香不敢走,也不敢出声儿。

李德庆去了小半个时辰,才匆匆回来。后面跟着一个瘦瘦的中年人,背着箱子,看模样像是某样手艺人,只是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来了?”高宸放下奏折,淡淡问了一句。

李德庆忙道:“这是京城里头最有名的刺青手艺人,叫贺三,手艺是家中祖传,有百来年的传承了。”心下不明白,皇帝让找一个做刺青的干啥用?又不敢问,只朝贺三喝斥,“还不敢进跪下?见过皇上。”

贺三那里见过这种阵仗?那里想过自己能够面见圣颜啊?又不知是福是祸,吓得“扑通”一跪,“草民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了。”高宸打断,然后指了明香,“等下你给她脸上刺两个字。”

“啊?脸上。”贺三吃惊道。

李德庆也瞪大了一双眼睛,不明所以。

明香更是吓得紧紧捂住了脸,刺字?那……,那自己以后还怎么见人?不不不,她惊慌失措的抬头,想要朝皇帝求情,却被冷冷有如刀锋一般的目光扫过,顿时不寒而栗!

高宸没有耐心细细解释,吩咐李德庆,“等下把人带走,让那个做刺青的给她脸上刺两个字,嗯……,就刺狐媚二字。”

贺三不敢抬头,结巴道:“皇上,真的要刺在那位宫女的脸上?刺上狐媚二字?”生怕是自己听错了,“这刺上去是可以,但……,回头就洗不掉了啊。”

高宸冷声道:“要是洗得掉,朕就砍了你的脑袋!”

“洗不掉,洗不掉……”贺三赶忙保证,“皇上放心,肯定一辈子洗不掉的!”

“下去罢。”高宸挥手,继续看案头的折子。

李德庆一招手,“走!”

当即有两个小太监上前,去拖明香。吓得她失声大喊,“皇上、皇上,奴婢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眼泪簌簌而落,心里更是悔恨滔天,怎么能因为贪慕权势富贵,就一时猪油蒙了心呢。

“别让她鬼哭狼嚎的。”高宸皱眉,等明香的嘴巴被塞住了,才道:“朕不仅要让人在你脸上刺字,还要以后你每日在宫里巡游。为的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爬朕的龙床,是个什么下场!”

此言一出,整个上书房的人都惊呆了。

这、这这……,竟然是明香勾引皇帝不成,反而惹得龙颜大怒,最后被落得脸上刺字这等羞辱。啧啧,往后看谁还敢跟皇帝献殷勤?要勾搭皇帝,就得先想想明香的下场咯。

明香脸色惨白无比,哭着央求,“不,不要……”

“还有。”高宸又追了一句,“你若自裁,朕就灭你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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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香勾引皇帝失败,反而被脸上刺了“狐媚”二字的消息,顿时疯传开来。

玉籽听了,笑得前仰后合的,“该,活该!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竟然不要脸,还敢主动勾引皇上?”继而朝着仙蕙拍马屁,“娘娘,皇上对娘娘可真一片真情啊。”

仙蕙端着酥酪一口口喝着,心下感慨万分。

直到此刻,自己才明白他当初选了几个秀女,当做宫女放在上书房的用意。当时还以为只是迫于太上皇和太后的压力,不得不选,也曾经偶尔想过,万一他后来把持不住了,要不要跟他计较。

却没想到,他是有意而为之。

因为说一千、道一万,就算高宸把嘴皮子说干了,说他不想纳嫔妃,自己也不能完全相信,就更不用说那些想爬龙床的人了。所以说再多,都不如活生生的例子放在眼前,更能打消宫中其他女子的痴心妄想。

仙蕙心里五味阵杂,知道高宸回来都还没有平复。

“听说明香的事儿了?”高宸笑问。

“嗯。”仙蕙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仅仅缠着他的胳膊,把头依靠上去,----要不是因为大肚子不方便,真想对面紧紧抱住他呢。

“小傻瓜。”高宸捏了捏她的脸,“你不仅是朕的皇后,还是我的妻子。”

“嗯……”仙蕙鼻子里面有点酸酸的。

以前总听他说,却总是不能尽信。因为他毕竟不是平头百姓,是皇帝啊,哪里那么容易只守着自己一个的?所以母亲劝自己,姐姐劝自己,甚至连自己都在劝自己。

万一高宸真的纳了嫔妃,一定要看得开。

不!没有,他没有欺骗自己。

“好了,这下子信了吧?”高宸看着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还有小小的泪珠,低头亲了亲,“你怀孕,不许哭鼻子,不听话朕就生气了。”

仙蕙破涕而笑,“好,我不哭。”

高宸如何会不明白她的心思?虽然自己答应过,不纳妃。可是太上皇不满意,太后不满意,文武百官也不满意,甚至连她的母亲和姐姐都劝她,为自己纳妃嫔,这叫她如何能够真的心平气和?恐怕看似相信,都是哄着她自个儿相信的罢。

如今真的成了现实,反倒意外,所以才会这么孩子气的掉眼泪。

有时候,行动比说话来得有力一千倍。

“晚上让人做了你爱喝的莼菜汤,鸡汤打底,别的没有添加乱七八糟的东西。”

“咦,今儿皇后娘娘还有赏赐。”高宸打趣道。

仙蕙忍俊不禁,扑哧一笑,“那是,看你表现好才有的喝呢。”

“行,今晚上朕多喝几碗。”高宸携了她的手,一起去偏厅用膳。心下摇头失笑,自己这个小娇妻,看似随随便便能养,不管她也行。可是真的要让她想花儿一样明媚绽放,就得小心呵护着,娇养着,才能恣意绽放。

此刻的她,幸福像是蜜糖一样从眼里溢出,让人心里暖暖的。

这一夜,仙蕙睡得特别踏实。

后面的日子,也好似风吹散了所有迷雾一般,变得彻底明朗起来。

如此过了六、七天,这天夜里,仙蕙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被一阵剧烈疼痛惊醒,不由呻.吟叫唤起来,“我肚子痛。”转头看向高宸,可怜兮兮,“咝……,一抽一抽的。”

“别慌。”高宸虽然没有尽力过做父亲,到底是做皇帝的人,镇定喊人,“赶紧的,叫稳婆进来检查一下,看皇后是不是要生了。”

稳婆奶娘都是早准备好的,为求稳妥,一个月前就已经住在凤仪宫了。

因而都是过来的飞快,检查的检查,烧水的烧水,各自忙忙碌碌。整个凤仪宫彻底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惊动的太后那边都得了消息,亲自赶了过来。

“怎样?”周太后焦急问道。

也难怪她着急,皇帝膝下一直都没有儿子,如何不急?况且仙蕙这一胎肚子尖尖,多半是个男孩儿,若是能够诞下嫡长子,皇储有人,这朝堂局势也就跟着安定下来了。

“母后等着罢。”高宸扶了太后坐下,“稳婆说,仙蕙才刚发作,且得等一会儿,只怕今晚都是睡不成了。”又道:“母后喝一盏茶,先回去歇着,等生了马上叫人报信。”

“不用。”周太后摆摆手,“我老婆子,本来就没有什么瞌睡,现如今便是回去也睡不着,不如坐在这儿陪你说说话。”有些心疼儿子,“你别急,别慌,女人生孩子都是受罪,是要煎熬这么一趟的。”

高宸哪里能真的不急?面色镇定,眼睛却不时的往里面瞟。

“走走。”周太后嗔怪道:“趁着她还没生,母后陪你进去看一看,省得你的在这儿抓耳挠心的难受。”又笑,“母后前前后后生了你们兄妹五个,生孩子这事儿,有经验,进去再跟仙蕙说说。”

一进门,就见厉嬷嬷正在面色为难的劝解,似乎有什么决断不下。

“皇上!母后。”仙蕙过了阵痛的劲儿,这会儿倒是不痛,但却心慌,伸手叫了高宸到身边紧紧抓住,“我害怕,你让我娘和我姐姐进宫来,让她们陪我。”说到最后,声音里面已经带出哭腔。

“怎么回事?”高宸沉下脸问厉嬷嬷,“刚才朕出去的时候,皇后还好好的。”

“奴婢不知。”厉嬷嬷也觉得奇怪,忙道:“皇后娘娘问今儿是什么日子,奴婢回了,今天是十月十八,她就忽然慌张起来,非要让梁国夫人和宋大奶奶进宫。”

“十月十八怎么了?”高宸不解,看向仙蕙问道。

“不,不关日子的事。”仙蕙不能解释,也不敢解释,----因为今天这个日子,正是前世自己自尽重生的日子!都知道女人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万一、万一自己过不去呢?万一这一世只是幻梦一场呢?不,不要!

她忍不住哭了起来,“我……,我就是害怕,害怕啊。”

“好了,好了,你别哭。”高宸不再问她,当即下令,“李德庆,去接梁国夫人和宋大奶奶进宫,快去!赶紧去!”然后又哄仙蕙,“别怕,你娘和你姐姐一会儿就到。”

“那皇上先别走。”仙蕙哽咽道。

周太后在旁边看着,不免叹气。

这皇后啊,长得好、心地柔善,也孝顺,针线女工又出色,要说没什么可挑剔的。唯一的缺点就是小女儿,养得娇气,只盼她做了娘以后能稳重一点罢。

“啊!”仙蕙又叫,“疼、疼疼,又疼了,比刚才还疼。”

“娘娘。”厉嬷嬷劝道:“你要把力气攒下来身着,等会儿生孩子用。你若是现在就一直喊,等下就没劲儿了。”

仙蕙便咬唇,忍痛不出声儿。

高宸看着她咬得红艳欲滴的嘴唇,不由心疼,哄劝道:“没事,疼就小声喊喊,别把嘴唇给咬破了。”

仙蕙摇摇头,皱着眉头忍了一阵,又了过阵痛。

正巧玉籽端了红糖荷包蛋上来,厉嬷嬷接了,递上去喂她,“来,先吃的饱饱的,然后再含一片参片,把力气养足。”

仙蕙二话没说,把荷包蛋连汤带水吃了个干净,含参片要了两片。

周太后看得不由笑了,“真是一个虎丫头。”也罢了,总算是一个明事理的。偶尔撒撒娇也没啥,女人嘛,撒娇才讨男人欢心,也难怪皇帝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等了一阵,直到沈氏和明蕙进宫,见了面,方才劝着高宸一起去了外殿。

“仙蕙。”沈氏和明蕙异口同声,围在床边。

“其他人都出去。”仙蕙撵了宫人和稳婆们,刚要说话,又是一阵剧烈疼痛,她想着忍完这阵剧痛再说,结果却觉得身下有点奇怪。摸了摸,床单变得湿湿的,疼痛着迷惑的看向母亲和姐姐,“我……,我不是尿床了?”

沈氏当即掀开被子,看了一眼,便急道:“哎呀!这是羊水破了。”

“破了,是不是就要生了?”仙蕙没有经验。

沈氏当即起身,朝外喊道:“稳婆,稳婆!快点进来。”

“娘!”仙蕙紧紧抓住她,哭道:“别走。”眼泪簌簌而落,哽咽道:“我怕,我怕今天会死,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们……”

“闭嘴!”沈氏怒斥道:“胡说八道什么?好好的,不许说那些不吉利的话。”

明蕙也是焦急的劝,“仙蕙,你别慌,生孩子头一遭是怕的,但是没事。我和娘都在跟前……”指了指门口进来的稳婆,“你看,你看,还有还几个经验十足的稳婆,外面还有太医候着。对了,还有皇上和太后娘娘镇场呢。”

她本意是想让妹妹安宁一点儿。

但这话,却猛地提醒了仙蕙,喊道:“高宸!高宸你快进来!”自己不要死,也不要再也见不到母亲、姐姐和哥哥,更不要见不到他啊。

沈氏斥道:“你这是痛糊涂了,生孩子,哪能让皇上……”

话还没有说完,一个明黄色的高大身影已经闯了进来。

高宸不复平时的冷静镇定,以及泰山崩而不变色,眼里透着慌张,急急问道:“仙蕙她怎么了?有没有事?”转头喝斥稳婆,“一定要皇后和孩子都平平安安的!”

稳婆们都是吓得一抖,成了筛糠,“是,是是。”

仙蕙伸手抓住高宸的衣袖,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你别走,我怕……,怕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人死灯灭,这一世的爱恨情仇都会飞灰湮灭的。

----不,绝不可以。

高宸也想像沈氏那样大骂她一顿,可是看着那双清澈眼睛,那可怜兮兮的眼神,已经悲痛不已的表情,便什么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反而上前抓紧了她的手,蹲在床前,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安慰她,“仙蕙,你不会有事的。”

仙蕙却只是抽抽搭搭的哭,日子太巧,死亡的恐惧对她阴影太大了。

“朕不走。”高宸又道。

这一句,顿时让仙蕙止住了泪水。

她泪眼婆娑的望着他,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双手,传来温暖的力量,心里一点点的踏实起来,不再害怕。仿佛只要有他在自己身边,就可以不惧一切妖魔鬼怪,不怕一切风浪,泪中带笑道:“你不走,我……,就不怕。”

高宸郑重道:“好,不走。”

产房历来被视为血污不吉利之地,男人避之不及,更别说九五之尊的皇帝了。可是眼下这种情况,谁又敢多说一个字?谁又敢把皇帝和皇后的手分开?就连周太后进来看了一眼,也是只无奈摇头,最终还是出去了。

沈氏见状红了眼圈儿。

明蕙年轻,更是忍不住偷偷淌眼抹泪。

----妹妹啊,你可真是嫁对人了。

起先还担心,皇帝和寻常百姓不同,纵使高宸一时爱慕妹妹年轻美貌,也难长久,未必能像宋文庭那样,一直守着嫡妻。却没有想到,皇帝除了身份和宋文庭天壤之别,在感情专一上头,竟然也是一样的。

甚至今儿这事儿,只怕宋文庭都做不出来。

“仙蕙。”明蕙哽咽着望向她,微笑道:“好好儿的,往后一切都会好好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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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明时分,寂静中,响起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声,“哇……!哇哇……”声音宏亮有力,传遍凤仪宫,很快传遍了整个皇后。

皇后娘娘诞下一名皇子,也是皇帝的嫡长子,取名为祚。

祚,有赐福的意思,也有皇位的意思。

皇后娘娘是三千宠爱在一身,小皇子又占嫡,又占长,皇帝还取了这么一个名字,意思不言而喻,自然是未来的太子爷了。

“听说了吗?皇后娘娘昨儿生产的时候,皇上亲自去产房了呢。”

“天哪!皇上一点都不忌讳。”

“哎,是啊。”宫女们都是议论纷纷,羡慕嫉妒不已,“这天底下的女人加起来,只怕也没皇后娘娘好命啊。现如今,皇后娘娘又有了小皇子,更是地位稳固,这整个后宫都是皇后娘娘的了。”

另一名宫女笑道:“不然呢?你还有别的打算不成?”指了指缩在墙角的明香,“看见她脸上的狐媚二字没有?那种下场,啧啧……,真是比死还要难受呢。”

“是啊,是啊。”有人附和,“往后可别在皇上面前卖弄风情,打扮得花枝招展,也别笑做狐媚样子,不然有得苦头吃咯。”

“呸!”前头那宫女笑话道:“你又不是上书房的宫女,那有机会?走罢,走罢。”

“是啊,赶紧去凤仪宫讨喜钱要紧。”

几名宫女说说笑笑,渐行渐远。

明香抬手摸了摸脸,摸不出什么,因为刺青并不是疤痕。除了最开始被刺的时候,感觉到痛,现在已经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可是自己心里却清楚,左边一个“狐”,右边一个“媚”,清清晰晰的刺在了自己脸上!

自那天以后,自己再也没有照过镜子了。

----怕看了,就会疯了。

凤仪宫内,仙蕙则是笑得合不拢嘴。

没事!自己没事!自己和孩子都平平安安的,不会离开亲人,不会离开他了。

“欢喜了?放心了?”高宸坐在床边含笑打趣她,因为皇长子诞育之喜,已经特旨免了三天早朝,正好可以多陪陪她们母子。

厉嬷嬷在旁边凑趣,夸道:“瞧瞧,我们小皇子长得多可人啊。”逗了逗裹在大红襁褓里的小皇子,“你们看,这乌油油的头发,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主子。哎哟,还有这又白又胖的可人样儿,像极了皇上和皇后娘娘。”

仙蕙望着粉嘟嘟的儿子,不满意道:“明明是像我多一些。”

“是。”高宸难得的好脾气,笑道:“像你多,你怀胎十月又生孩子,辛苦了,劳苦功高的,像你多一些也是应该的。”

“也像你。”仙蕙孩子气的安慰他,“咱们两个都像。”

厉嬷嬷和玉籽等人都笑了,纷纷奉承。有说鼻子像皇帝的,有说眼睛像仙蕙的,反正不管哪儿像谁,都是好看,屋子里气氛热闹欢喜。

而宫门外,则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恭亲王府里,高敦叹了一口气,“这下好了,皇上有了儿子,有了皇储,就等于有了一根定海神针。”省得那些还不死心的,在自己耳边叨叨,打扰自己的清净日子。因而从书房回去,催促恭亲王妃,“把贺礼准备好,咱们要第一个进宫去道贺。”

“是。”恭亲王妃嘴上应了,心里却是撇嘴。

丈夫这个没本事的,看样子真的是一点皇位的心思都不动了。皇帝生了儿子,他不仅不发愁,反而高兴,真是怒其不争!可是这种念头也只得想想,心里还是清楚,目前的局势便是丈夫想争,也争不了。

那邵仙蕙,可真是命好啊。

回想当初第一次她到庆王府,还是邵彤云领着,现如今邵彤云都化作了灰,邵仙蕙却是一路平步青云,----做了皇后,三千宠爱在一身,现如今还有了皇子傍身,将来多半是要被册为太子的,那就是下一任的皇帝啊。

做女人能够做到她这种份儿上,值了,太值了!

114大结局(终)

一个月后。

仙蕙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鹅蛋脸儿,气色莹润饱满,身段也比从前更有曲线了。不由转身朝着高宸抱怨,“都怪你们,整天哄着我吃吃喝喝,这都胖了。”

高宸看了她一眼,笑道:“朕觉得挺好的。”

“不好。”

“怎么不好了?”高宸放下心爱手中的书,走过来,从后面搂住了她,“女人不能太瘦,就得有点肉才柔软。”说着,手已经放肆的摸到她的胸口,捏了捏,“这样柔柔软软的,朕觉得比以前更爱不释手了。”

“呸!出息。”仙蕙拍开他,嗔道:“别缠磨我,走罢。今儿可是祚哥儿的满月酒,大伙儿都在等着,迟了是要闹笑话的。”

“朕知道。”高宸眼中含着笑意,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低声暧昧道:“等晚上,咱们再闹,就没有人笑话了。”

“别做梦了。”仙蕙瞪了他一眼,袅袅娜娜的自己出去了。

留下高宸在后面一阵大笑。

因为考虑到仙蕙才出月子,还是不宜招风,所以满月酒设在凤仪宫内厅。反正高宸身边没有别的嫔妃,不会出现莺莺燕燕的热闹情景。来得是太上皇、太后,舞阳长公主母女和恭亲王夫妇,以及高玺和吕太妃等人。

另外,则是沈氏和明蕙母女。

至于宋文庭,被高宸任命在翰林院做了一个闲职,负责编纂等事。虽然他眼下还没有中进士,但做为皇后娘娘的嫡亲姐夫,任的又不是重要差事,自然不会有人无聊的去指责其中不对。

今天他也来了,因为高宸说人不多弄成家宴,如今也在凤仪宫内。他性子略微局促,面对满殿的皇室成员微微不适,一直眼观鼻、鼻观心,从进门起就没有敢多说话。偶尔视线余光扫过上面,看到皇后的一点裙摆,----宝石红、蹙金线,其上绣了九尾华羽的金凤,象征着她母仪天下的尊贵。

真没想到,当年那个灵动俏皮的小姑娘,居然成了皇后。

偶尔想起她和陆涧的一点姻缘,只能微微叹息,终究是各人有各人的道路,不是一路人就走不到一处。不过如今也挺好的,小姨子做了皇后娘娘,诞下皇子,和皇帝恩恩爱爱,陆涧去了外省做官,自己和明蕙也是夫妻和睦,大家都有了好的结局。

“小皇子来了。”

随着一声笑语,众人都纷纷围了上去。

“让哀家瞧瞧祚哥儿。”周太后笑容满面,从乳娘手里抱了小孙子,惊讶道:“哟,这才隔了几天,又扎手不少。”转头看向高宸,“像你,小时候都是一个胖小子。那时候,我还发愁来着,长太胖,以后大了不好说媳妇儿呢。”

一语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舞阳长公主笑道:“所以啊,母后你就别担心祚哥儿了,将来也一准儿找个美貌贤惠的好媳妇儿,和他爹一样。”

众人笑语更甚,就连一向对仙蕙有意见的太上皇,也跟着笑了。

仙蕙更是笑得笑靥如花。

她原本就极为美貌,更兼之肤光如雪、盛装华服,眉宇间一派明媚娇俏,更是有种别样的矜贵妩媚,占尽了女人的荣光。最最荣耀的是,那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俊美男子,身为九五之尊,却一派温柔深情的看着她,和她所生育的儿子,足以让天底下所有女人嫉妒。

舞阳长公主笑着戳了一下仙蕙,微微酸道:“你呀,真是太有福气了。”

仙蕙会说话,笑道:“那都是因为长姐疼我。”

“瞧瞧这张巧嘴儿。”舞阳长公主与众人说笑,催着问仙蕙是不是吃了蜂蜜,又问沈氏怎么养女儿的,在座一片欢声笑语、喜气盈腮,气氛热闹非凡。

“娘,姐姐。”仙蕙让乳母抱了祚哥儿过来,“你们瞧瞧。”

沈氏和明蕙不能天天进宫,有些日子,没有见着小皇子了。母女两个,都是满目贪恋的围着看了又看,瞅着那乌溜溜的黑眼珠,人参娃娃一样的小脸儿,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还轮番都抱了一回。

“这孩子,特别爱笑。”

“是吗?”

“哎呀,笑了、笑了,真的笑了。”

如此热闹欢喜的气氛,一直延续到开席。

在座的人不论贵贱高低,都算是小皇子的亲眷。因而不管真心欢喜与否,面子上都是要说说笑笑的,菜要多吃,酒要多喝,这样方才显得真心实意。

太上皇因为之前被太医勒令调养身体,许久不沾酒,今儿不免多喝了几杯。

周太后劝道:“别贪杯。”

太上皇仍旧让宫人倒酒,嘴里有了借口,“寡人添了大胖孙子,心里高兴,今儿当然要多喝几杯才是,你别劝了。”

周太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着没有扰了大家兴致。

宴席散时,太上皇起身都轻飘飘的,找了两个有力的太监扶着,总算上了肩舆,然后红光满面、酒气熏天的走了。

仙蕙回去陪了一会儿子,才换衣服,笑道:“今儿太上皇是高兴了,母后可急了,回头可千万别再难受,不然母后该埋怨了。”

高宸今天也喝了不少,醉醺醺的歪在流云长榻上面,舌头打卷儿,“没事,今儿大家都高兴难免的,再说了,是父皇自己要喝酒,又不是咱们劝的。行了,别打扮了。”招手让她到自己身边,一把扯入怀中,“让朕抱抱。”

“哎呀。”仙蕙嫌弃的推他,皱眉道:“一身酒气。”

“你还敢嫌弃朕?”高宸一翻身,把她给压在了自己身下,“还敢嫌弃,还敢……”摸着那团柔软丰盈,在上面捏了捏,“看朕怎么收拾你。”

“哎哎!”仙蕙感受着他扑打过来的热气,以及他身体的变化,急了,“太医说过,让生产两个月以后再同房,你可不能乱来。”

“两个月?”高宸的眼睛有点迷蒙,反应也比平时慢了半怕,“祚哥儿今天满月,那也就是说,还有……,还有一个月?哎,还有一个月啊。”

“没出息的。”仙蕙笑啐道:“整天就惦记那点事儿。”

“朕忍多久了?你说。”高宸喝得有点醉,说话也带了孩子气,一脸较真的样子,“朕清心寡欲了好几个月,你……,你还说朕没出息。”

“什么清心寡欲啊?”仙蕙撇了撇嘴,指了指他的右手,嘲笑他,“不是有五姑娘隔三差五的陪着你吗?也没……”话未说完,便被一个滚烫的吻封住了嘴。

高宸的舌头,滚烫霸道的侵入进来。

虽然闹到最后,皇帝大人也只是饱了一回眼福,还是请了五姑娘帮忙,但这次有点不一样,----用的是皇后娘娘的五姑娘。

“下次不要了。”仙蕙红红脸,抱怨道:“以后你自己来,我不……,啊!”胸前猛地吃痛,继而又是滚烫潮湿,少不了又是一番难描难画。

话说皇帝大人这边没能真正如愿,太上皇却是开了荤。

因为老人家高兴嘛,因为添了孙子喜悦嘛,大喜的日子就连太后都不敢深劝,别人又怎么敢劝?晚辈们不能劝,宫人们更不能了,太皇上的小嫔妃则肯定不会劝啊。

所以呢,太上皇又开始了倚红抱翠的日子。

但是好日子没过太久,太上皇又病了。这一次,太医不顾被责骂跪下磕头道:“还请太上皇保重身体,往后……,房事一月一次即可。且先固本培元养好精神,再、再图以后从长计议……”

太上皇又羞又恼,气得砸了一个茶盅,把太医脑袋砸了一个大大的油包。

仙蕙知道以后,又是好笑,又是觉得尴尬。

心道,俗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太上皇和高敦还真是一对父子,两人都在女人这上头过不去。不过……,呸!话说高宸做了皇帝以后,也越发下.流起来,说话没个顾及,在床上也是花样百出。

要不是这一年自己怀孕生子,身子不方便,他不定还有更奇怪的花样呢。

不过嘛,他只对自己“下.流”,这一点还是很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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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消停了一个多月,没碰女人。

高宸这边却是开禁了。

他数着日子,还特意去问了太医,太医说可以行房,这天下午便早早的回了凤仪宫。仙蕙还不知道内情,坐在摇篮边逗儿子,看着那粉嘟嘟的小家伙,真是心都要化成水。她扭头看向高宸,“你看,你看,他吐泡泡了。”

高宸凑近看了看,笑道:“一股子奶味儿的小东西。”

“我喜欢。”仙蕙哼道。

“行,你喜欢。”高宸扯她,“走罢,祚哥儿都睡着了。”

仙蕙还在恋恋不舍,下一瞬,却是差点惊呼出声,“啊呀!”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已经被高宸抱起,捶了他几拳的功夫,人就已经回了寝阁床上。不由娇嗔,“你又发什么疯?今儿没喝酒也上酒劲儿了。”

“朕刚才问过太医,说可以了。”

“什么可以?”仙蕙迷惑不解,但很快……,随着衣衫被他剥开,再看着他眼里跳动的情.□□苗,便明白过来。习惯性的要推开他,继而想起他说太医同意的,便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才好。

而且,隐隐觉得也不该再拒绝了。

高宸低头,看着那海棠红的亵衣里面,露出雪白曲线,忍不住有几分唇干舌燥,当即低头下去,狠狠吮吸那甜美诱人之处。他的声音,带出压抑许久的期望和炽热,“等下,叫你知道什么叫发疯……”

“呸!下.流。”

“男人在床上不下.流,那是有病。”

“…………”

小别胜新婚,其中的狂野意境自然不消多说。

而最让仙蕙羞愤交加的是,弄到最后,高宸居然找了一面玉柄镜子,非要让自己握着、照着,然后好从镜子里面看着他,----看着他在自己身上征战,看着彼此亲密纠缠,那些景象简直叫人羞得不敢看,真真一室如春。

于是,整个冬天都在春意融融中过去了。

高宸和仙蕙这边如胶似漆、甜蜜恩爱,再加上才添了小皇子,因而整个凤仪宫的气氛都随之轻松愉悦,平日里,宫人们都是喜气盈腮的。而太上皇那边则是气氛凝重,因为自从年前病倒以后,就一直缠绵病榻不起,汤药不断,更别说御女行房等事儿了。

到了二月里,太上皇渐渐变得医药无治、粒米不进,没能熬到月底就驾崩了。

京城内外,顿时被一片雪白缟素铺满。

高宸因为身为天子,不可能真的守孝三年不办事,那样国家都乱了。所以按照古往今来的皇室规矩,以日代月,为太上皇守了二十七天的孝期,便一切恢复如常。

倒是私下去陪母亲周太后,劝道:“母后节哀,多保重自己的身子。”

“罢了。”因无外人,周太后并不需要刻意装出悲切,淡淡道:“他走得这么快,不能怨别人,也不能怨太医,说到底都是他自个儿找的。”只是不好过多的指责丈夫的荒.淫行径,转而叹道:“他走了,也好,大家都清净了。”

虽为夫妻,却谈不上深厚的鹣鲽之情。

因为本朝皇妃王妃都是平民女,所以正妃也要,侧妃也罢,甚至夫人们,说到底都是差不多的家世,没人撑腰的。当年万太妃盛宠的时候,丈夫差一点要废了自己,改把万氏扶正做王妃,----这根刺,自己记了一辈子。

罢了,人死灯灭,不提了。

反正自己现在做了太后,儿子是皇帝,又孝顺,孙子也好几个了,没什么不满足的。倒是有些感慨的看向皇帝,“说起来,仙蕙能得着你是她的福气。不过都是做女人的,哀家也明白女人的心,谁都不愿意跟别人分享丈夫。你们感情好,你不纳妃,母后也不会专门去做那恶婆婆,只不过呢,往后你们要多努力一些,多几个孩子才好。”

“是啊。”高宸对这个话很是赞成,颔首道:“儿子记住了。”

于是,这以后每次房事上面折腾,都有了光明正大理由,“母后说了,朕身边只有你一个,得多养几个孩子。”甚至还恐吓仙蕙,“你总不会盼着朕纳妃子,来多生孩子吧?”

仙蕙被他拿住了七寸,没办法,只能由着他恣意放肆。

此后的岁月里,仙蕙果然陆陆续续又添了几个孩子,儿女双全、承欢膝下,再加上和高宸恩爱甜蜜,日子自然过得无比舒心。这女人日子过得好呢,就心态好,人年轻,以至于大公主初初成少女时,和皇后看起来宛若一对姐妹。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

而在这之前,仙蕙只觉得高宸闹人的慌,缠人的紧,特别是连着癫狂了一个月,实在是忍无可忍。这天趁着逢十不早朝,便对高宸道:“眼下四月里,正是桃花开得好的时候,咱们去皇觉寺看桃花罢。”

让他多走动走动,爬山累一累,晚上自然就没有那么多精神了。

高宸不知道仙蕙的心思,只当她是性子活泼,在宫里待得久了憋闷,笑道:“这又不是什么难事,你想去,朕陪你去便是。”疑惑的打量她,“怎地这般一脸认真?”

仙蕙心下窃笑不已,面上却道:“怕你忙啊。”

风轻轻、天蓝蓝,天气一片晴好风光。帝后二人大摆仪仗去了皇觉寺,浩浩荡荡,威风凛凛。刚到了山脚下,皇后便说坐着轿子看不到好风光,非要拉着皇帝步行上去。结果最后皇帝生龙活虎的,皇后却走不动了。

“还走不走?”高宸问道。

仙蕙咬牙,“走!”

“别逞能了。”高宸忍不住笑话她,“朕瞅着,你好像腿都软了。”

“没有。”仙蕙负气道:“我看看这株桃花就走。”

清风掠过,她身上的一袭天水碧绡纱春衫,和莹白烟笼裙,都是随风盈盈而动。因为原本就有倾国倾国之姿,眉如黛、眼若星,此刻站在桃花树下的她,被落英缤纷的粉色桃花瓣一衬,更是风华绝代,恍若清丽绝伦的九天玄女。

高宸缓缓走过去,想要替她掸去发丝上的一片桃花瓣,又觉不舍,因为那桃花点缀她更好看了。粉粉嫩嫩、娇娇柔柔的,要不是顾及周围都是人,恨不得立即搂进怀里。心下灵光一闪,忽然打横抱起了她,“朕知道你走不动了,朕抱你上去。”

“啊!”仙蕙惊呼,“不用。”

“这样……”高宸墨玉一般的瞳仁里,闪出温柔光芒,“你就可以一边欣赏桃花,视线好,又不用走路累着了。”

仙蕙心头猛地一跳,好似有小石子投进了自己的心湖。被爱意笼罩,让她的心情不自禁变得绵软,声音也软糯糯的,“可是……,你会很累。”

“朕不累。”高宸颀长的身体微弯,低下头,在她耳畔轻轻说道:“你要是心疼朕,晚上回去好好弥补朕就行了。”

“啊?”仙蕙瞪大了眼睛,好似一对雨水洗过的黑宝石,“不,不对!”自己是为了爬山让他消耗体力,不是让他挣表现,然后再让自己晚上由得他胡来的。等等,事情好像弄反了吧?完全不应该是这样啊。

高宸看着她惊讶无比的目光,不由大笑,“哈哈……”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仙蕙挣扎道。

“不许动!”高宸恶霸似的威胁她,“你再动,朕就把你扔下山去。”

仙蕙果然老实不动了。

高宸心下好笑,小丫头,难道真的以为自己看不穿她的心思?起先的确是以为她要看桃花的,后来见她要爬山就奇怪了。要知道,自己这个小娇妻一向都是娇滴滴的,说起来有点懒,根本就不可能喜欢爬山。

可是她却一路坚持上来,多古怪啊。

后来自己调侃的那一句,让她弥补,更是看到她满目失望和不情愿,以及后悔,自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小丫头,这几天被自己折腾怕了。

罢了,今儿回去就放她一马,让她好好休养几天。

然后,嗯……,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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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回去,仙蕙吃了晚饭便开始不安,担心高宸到了床上要所谓的“弥补”,因而上.床便连连叫苦,“哎哟,腰酸背痛的,腿也是酸的。”这也是她今天坚持爬山的原因,不仅要高宸累着,更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高宸给她掖了掖被子,“嗯,睡罢。”

嗯?就这……?仙蕙反倒有点不敢置信。

“怎么?”高宸故意逗她,伸手摸了过去,“难道你不是真的累?还有劲?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试试昨儿那册子最后一页……”

“没有,没有!”仙蕙连连摆手,“我累得很,全身上下都累,睡罢。”

高宸笑了笑,最终自然放过了她。

仙蕙一夜香甜好眠。

次日起来,高宸早就已经去上早朝了。

仙蕙想着他昨夜的体贴温柔,自己说累,就真的没有招自己,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柔情蜜意。其实后来也明白了,自己的小伎俩肯定早就被他看穿,----没办法,谁让自己一向瞒不过心智如妖的丈夫呢。

可他虽然吓唬自己,到底还是体贴的,昨晚让自己安安生生的睡觉。

记得夜里醒来,还感觉他无意识的环抱了自己一下。

“皇后娘娘,有什么喜事呢?”玉籽笑问:“一大早就这么高兴。”

仙蕙娇笑,嗔道:“不告诉你。”

隔了十天,又到皇帝大臣休沐的日子。

高宸问道:“还想不想去看桃花了?”

“想是想的。”仙蕙最近休养的很好,知道他的关心体贴,也就不太惦记靠消耗体力躲着他了,因而说了实话,“就是爬山累得慌,这次我要人抬轿子上去。”

惹得高宸一阵大笑。

仙蕙不好意思,转移尴尬道:“御花园虽然也有桃花,但是不成园子,小了些。要是有一处这样的桃花源,放眼一片大大的花海,清清静静、幽香扑鼻,整天住在里面就好了。”

“净做梦。”高宸心下有了主意,却不说,反倒在她头上敲了一个爆栗子,“走罢,今儿朕在陪你的去看一次,实在不行,后面再去多看几次好了。”

仙蕙自然不知情,只是欢欢喜喜的跟着他去看桃花。

日子就这么平静甜蜜的过。

一天复一天,时光飞逝如箭,转眼又是一年桃花盛开时。

这天清晨起来,高宸挑了一身明紫色的竹纹刻丝长袍,配玉版腰带,衬得他长身玉立好似一株紫玉竹。特别是那双墨玉版的瞳仁里,熠熠生辉,闪烁着和平时不一样的光芒。他在床边催促仙蕙,笑道:“小懒虫,还不快起来?朕今儿陪你去看桃花。”

“又去皇觉寺看桃花啊。”仙蕙打了一个哈欠,翻身起床。因为发觉他今儿打扮得特别鲜亮,不由笑道:“你这是做什么?好似要去相亲拜见岳母。”

“伶牙利嘴。”高宸看着她雾水一般朦胧的眸子,捏了捏她的脸,“快打扮。”

仙蕙去了状态,梳了一个略简单的牡丹髻,配了一朵绢制金线牡丹,下面插了一圈儿洁白的宝石发箍,配着耳朵上轻轻摇晃的金线蜜蜡耳坠,简简单单,又精美别致。最后在手上戴了一串西瓜碧手串,粉红浅绿,有一种摇曳生姿的流动迷离。

高宸笑她,“你这也是去相亲么?”

“呸!”仙蕙嗔道:“我给祚哥儿相亲,不行啊?”

帝后二人说说笑笑的,一起出了宫。

马车行驶了一段,到了地儿,下了车,仙蕙才发觉来的不是皇觉寺,不由迷惑,“这是哪儿啊?不是说,咱们去皇觉寺看桃花吗?”

高宸伸出修长如玉的手往前一指,“你看匾额。”

仙蕙抬头一看,念了出来,“桃-源-山-庄。”往旁边看了看,的确是有几支粉艳艳的桃花伸出墙来,诧异道:“这是什么所在?我怎么从来不曾听说?”

“走,进去看。”高宸的眸子特别亮,牵了她,一脸隐隐喜悦走了进去。

仙蕙往里走,绕过影壁,再过了一道二门,刚要让人推开门的时候,却被皇帝大人给蒙住了眼睛,不由好笑,“这是做什么?还让不让人看了。”

“开门。”高宸说着,然后缓缓松开了双手。

仙蕙一睁眼,便被眼前一片花海的景象震撼住了。

蓝天白云之下,全都是粉色、粉色、一簇簇的粉色,粉色桃花的海洋。清风掠过,站在属下边有一阵阵花瓣雨飘下,落英缤纷,让人坠入入梦入幻之境。而梦幻中,站在身边俊美如玉的男子,神色温柔,“仙蕙……,朕把这座桃源山庄送给你,喜欢吗?”

“喜欢……”仙蕙伸手捧住了他的脸,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上去,“……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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