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鸿在焦灼中等到市长王谨宣布散会,就开着让司机安排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纳,连夜赶去春江市,倒不是什么工作问题等他去处理,他是去幽会的,只要张春梓一个电话,再忙再晚他也会欣然赴约。
算算他和张春梓保持亲密关系也有近五年了,当初他还是副市长,就对新调到市府机关的张春梓很关心,是以张春梓夫妇请堂堂副市长到家吃便饭,他也没摆架子痛痛快快就答应了,也许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他一直想回忆不起那晚究竟怎么了,只知道醒来时,不仅自己赤裸裸的,身边的张春梓也是一丝不挂还在酣睡,在别人家做客睡了女主人,他哪怕再胆子大也惴惴不安,好在张春梓的男人并没追究,只是请他帮忙,要承揽市里水改工程管道设施的采购。他当然没口子答应了,自然也就清楚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爱财如命的卑鄙男人设计的。从此他和张春梓就过起了长达五年的地下夫妻生活,还在春江一个偏僻的小区置买了房子,他是深爱张春梓的,也认为春梓是爱他的,要不然春梓也不会给他生了个聪明漂亮的女
就是因为两人在春江的房子偏僻,有时工作忙起来,不愿跑远,侥幸认为偶而在秀林开房不会暴露,偏生就被卫边拍了照片,被杨陆顺知道了,不过现在想来,倒是件好事,偌大的秀林出售压低个一千、两千万的价格很正常,他和春梓不就有足够的钱快快乐乐过下半辈子?即便就算离婚对仕途有影响,总也能给春梓女儿一个名分,想到这里,他又感觉到自己不可遏制地情欲汹涌起来。暗笑自己马上五十了,还如同初恋的小毛小子一样急不可耐。
张春梓一个人在冷清地屋子里。可就没顾建鸿那么意气风发了,她那挂名的丈夫给她最后通牒要正式办离婚手续,离婚她无所谓,可离婚后能跟顾建鸿顺顺利利结婚吗?这是她最担心地,她做地下情妇认命。不能让女儿也跟着自己没个名分,她一辈子的幸福算是毁了,不能把孩子的幸福也毁掉。以前她行事极为缜密,得保和顾建鸿的苟且之事并没传扬开来,也就只有顾建鸿的铁杆司机知道,她那挂名丈夫为了多依靠顾建鸿也一直保持缄默,这回不仅被卫边知道了,就连杨陆顺也知晓,如果真闹地满城风雨,姑且不说顾建鸿的老婆。就连顾建鸿的两儿子,她也没办法应付,不管怎么说,她在同事面前总保持着优雅风度。实在丢不起那个人!她一个人在胡思乱想,好容易听到开门声,知道顾建鸿来了,却也懒得起身打招呼。
顾建鸿换锁好门换了拖鞋。笑眯眯地和张春梓并肩而坐,拉着她暖和的小手说:“宝贝,让你久等了啊。”
张春梓慵懒地一笑说:“我习惯了,你能来我就心满意足了。”
顾建鸿伸手搂住她凑上去亲了亲她的脸颊,又习惯地嗅闻着发香体香,说:“你的话就是好听,不冤我迎风冒雨开两小时车。你说有事,什么事。卫边的事?”
张春梓推开顾建鸿。说:“别闹,弄得人浑身痒痒。他又打了电话要离婚,你说怎么办?”
顾建鸿知道“他”就是张春梓的挂名丈夫,蹙眉道:“又提离婚,我不是跟他谈过吗!”
张春梓最恨顾建鸿这个态度,只是内心厌恨脸上却尽显温柔:“他说要去深圳发展,说早就应该离婚了的,他也要结婚生孩子嘛。”
顾建鸿说:“他要去深圳?走了也好,这些年我没少替他跑腿,那就离了吧,离了!”
张春梓说:“那明天就去办手续,也好带着渺渺彻彻底底搬去廊柱。”
顾建鸿说:“渺渺在外婆家不很好吗,你要不去开发区倒有时间带孩子,以后开发区忙得很,哪有时间照顾?再说春江的幼儿园比廊柱地好嘛。”
张春梓撅嘴说:“你不让我们母女去廊柱,不就是担心我破坏你的家庭吗,你放心,我不会的,我总也得保全顾常务的面子嘛!”顾建鸿最怕张春梓这招,忙陪笑道:“宝贝,我也巴不得跟那女人离婚,可你知道,我这个级别地干部闹离婚,影响太不好了......”
张春梓眼泪就出来了:“我知道,我也不怨你,只怪我和渺渺命苦...”
顾建鸿心疼起来,抱住张春梓又是吻又是舔的,说:“宝贝,你放心,再等等,我会想办法的,我一定给你和渺渺个名分!天不早了,我们睡觉去。”
张春梓靠在顾建鸿怀里,用手揉搡着他的胸口说:“你就知道睡觉,都不愿意跟我说说话。”
顾建鸿嬉皮笑脸地说:“躺在床上也能说话地。”
张春梓很知道把握个度,顾建鸿到底是领导,太过违拗就容易起异心,其实顾建鸿这人算好的,就算顾建鸿在外面相好无数,她又能怎样呢,何况当市长夫人也是她的梦想,就羞笑着说:“是,大人,我去放水,亲自伺候大人沐浴。”
顾建鸿哈哈大笑,在张春梓这里,他能得到的不仅仅是情爱,还能得到无微不至的关心,是他家的黄脸婆拍马也赶不上的,真要娶春梓做老婆才是人生一大美事呢,深情地说:“夫人,我也亲自替你擦背可好?”
两人在浴室来了个鸳鸯浴,在宽大的床铺上疯狂了一回,这才搂抱一团说话。顾建鸿意犹未尽,一双手还在张春梓身上游走,张春梓假意羞怯:“建鸿,我都被你弄得死去活来了,就饶了我吧,手还在动。建鸿。开发区后天开大会,我想请你出席。有空吗?”
顾建鸿笑道:“是你们杨陆顺主任地意思?”
张春梓说:“应该是吧,杨主任只是没明说,不过恰巧我进主任办公室,听他对罗袁军这么交待地,要一起去市政府请顾常务出席。
顾建鸿哈了声说:“杨陆顺和罗袁军倒真是一起上我办公室说了这事。市委对开发区很重视,我当时就起了心,只是没爽快答应,有夫人你的邀请,我再忙也得去啊。你这么替领导操心,区区一个办公室副主任太委屈了,我看你当主任都合格!”
张春梓忙说:“你说地啊,我还正不愿被那个憨头憨脑地何凯领导,再说了,开发区的办公室本就是招待为主。文字工作为辅,到时候我作出点成绩来,再加上顾常务推荐,那还不是水到渠成?”
顾建鸿唉了声说:“你个小女人权欲也那么大。我怎担心累着你,去年一个马上退了地人大副委员长路过春江,市里想拍马屁竟然让你们办事处准备了几天,我看你都瘦了一圈。我真心疼,你这样的女人,就该在家里享福!”
张春梓笑道:“我什么时候做了你老婆,就老老实实在家相夫教子,把你们父女伺候好。现在不行啊,我一个即将离异的中年妇女带个孩子,不拼命工作赚钱怎么行?!”
顾建鸿对张春梓之爱恨不得上天摘星了,但对于工作职务的安排还是很谨慎的。就转了话题说:“别说地戚戚遑遑。你要是中年妇女,我岂不是即将入土的老朽?春节前市委决定我去香港出差。主要是审查核实卫总公司资产情况,为销售谈判做准备,你要些什么,皮草、钻石?尽管说,有卫总买单呢!”
张春梓美目一转,说:“我也要去香港!我在办事处几年了,张有为陪领导客人新马泰都游了几次,偏偏我就只能在国内转悠,这次我要跟你一起去!”
顾建鸿大惊,说:“我的小姑奶奶,我怎么向上面提唷,再说政府那边还有一行人,去了我也不敢陪你啊。你真要去,找个机会我们俩单独去。”
张春梓笑道:“怎么不好提,叫卫总提出邀请嘛,说我接待的很不错,再拉上杨陆顺去,杨陆顺是介绍人,又跟卫总关系好,这样不就没问题了吗。建鸿,我一定要去!”
顾建鸿一听由卫总港方的人提出邀请,市委肯定不会拒绝,再有杨陆顺作伴,至少不会怀疑他和张春梓有什么关系,爱昵地说:“你这个小精灵,想得挺周到啊。”
张春梓说:“建鸿,我也是没办法,我去开发区是杨陆顺在人事会上力排众议提的,事后就有传言说我和杨陆顺怎么怎么,我起初也挺生气的,不过后来一想,我和杨陆顺有谣言在外,自然没人会怀疑我们俩的事了,我先跟你交个底,免得你以后怀疑我。”
顾建鸿的确知道杨陆顺在开发区人事会上,唯独就提了张春梓一个,而且还是唯一的虹鼎区外地干部,按说是他授意杨陆顺的,可杨陆顺从始至终都没言及张春梓的事是市里领导安排的,如此有担待地人,他还是很欣赏的,何况杨陆顺又是市委王书记的亲信,一点点谣言不至于坏了杨陆顺的前程,当然也感激张春梓地善解人意,就侧脸亲了张春梓一下,说:“宝贝,就怕委屈你了。不过杨陆顺是市委王书记的人,我还是通过他向王书记表了态的,不能搞的影响太大,知道吗。杨陆顺这个人,我们得当朋友处。”
张春梓心里在冷笑,在茶馆被杨陆顺视若无物就严重伤害了她本就敏感的心,你杨陆顺不是大义凛然吗,就要搞得你家庭不和,还要让你羊肉吃不着凭白惹上一身骚!吃吃笑着说:“我知道,现在哪个领导没点男女作风的谣言呢,何况我与杨陆顺有点风言风语,以后提办公室主任,你再怎么推我,别人都不会怀疑到我们的关系,我可是真心实意为我们的将来考虑唷!”见顾建鸿很是得意,半真半假地敲警钟:“再说你顾常务不也有人传跟武人县教育局地风骚女局长有一腿么!”
顾建鸿心里咯噔了下,他确实跟武人县地女副局长有过一腿,帮那女人提了副局长,只是那女人胃口太大。早断了一年多没通消息,强笑道:“那是。市委王书记才来廊柱市几天,不也传跟红星机床厂的女会计师有一腿么,现在领导也难啊,稍微关心女同志一点,就是有麻烦。偏生上面还一直要求加强女同志地参政人数,我看各单位要没一个女同志就好喽!你要去香港,我还得找机会跟卫总说说。”
张春梓抚摸着顾建鸿松弛地胸肌,咬住名分问题不松口,说:“建鸿,你怎么也得想个办法离婚,不然我和渺渺就太可怜了,而且我没男人,门前是非也多,万一...”
顾建鸿忙说:“宝贝。你放心,我一直在想办法,可那婆娘无病无灾的,平常也不管我。实在找不到由头,唉,真要出什么事死了最好,我们就堂堂正正结婚!”
张春梓心里一哆嗦。情知顾建鸿老婆不死,很难离婚了事,何况听顾建鸿说通过杨陆顺联系上了市委王书记,凭这点顾建鸿就不可能抛了前途官帽为了她离婚,顾建鸿老婆又老友丑,估计感情是没什么了,真要搞死那婆娘,顾建鸿怕是求之不得。为了她自己和渺渺。不得已还真得狠下心来,万一顾建鸿又被比自己年轻漂亮地女人迷住了。后悔都来不及,就主动亲吻顾建鸿的脸颊,腻声腻气地说:“建鸿,你自己说的,要是你老婆死了,就得风风光光娶我进门!”
顾建鸿那还不把头点的小鸡啄米一样:“宝贝,我发誓,只要我老婆死了,我就娶你,给渺渺一个完整的家!”
开发区人事工作会后,杨陆顺家里就热闹起来,以前人事工作没确定,许多人想来又不敢来,如今都明确了,上门看望一把手就堂而皇之了杨陆顺事先也估计到了,本来工作也多,干脆和沁言说了晚上尽量晚点回家,免得跟单位人碰面,真值得他重视地,他自会专门谈话拢人
徐沁言倒是觉得新单位的人到领导家走动走动也属正常,何况来的都是开发区的中层骨干,自然也不能冷脸待人,说白了领导的决策命令就是这些中层骨干领导去执行落实,你不待见人家,人家受了气在工作上搞官僚主义形式主义,一把手也拿他没辙。当然沁言也想好了如何婉拒来人送礼的言辞,总有些人认为不送上分量颇重的礼物就怕领导有意见,其实也不想想,礼物太多对领导也是个负担,怎么处理那些烟酒嘛!
第一对上门的是项松军夫妇,突如其来就成了开发区机关的财务科长,比钟主任许诺的职位还要实惠还更能亲近领导,他得知是罗副主任在会上提名地,当然先去感谢罗袁军,老罗却告诉他是杨陆顺杨主任的意思,项松军也明白,财务科科长的职务没一把手点头,谁推荐也是白搭,加上罗袁军明明暗暗的话,他霍然就清楚了,在心里也仔细掂量掂量,对钟峰,老领导从前照顾有加,对杨陆顺,有提拨之情,可人杨陆顺地年龄优势及背景优势太明显了,为了自己的前程计,他虽不至于跟钟主任就地划清界限,但天平却义无反顾地倾斜到了杨主任这边。
项松军夫妇虽没见到杨主任,可也在杨主任夫人面前说了不少表忠心的话,徐沁言对付这些自是游刃有余,始终微笑着倾听,开口必定是我一定向老杨转达,却用家属的身份,放低姿态去请项松军在今后工作中多支持老杨。如此礼遇有加,让项松军更加感动,人家又不是夫人不仅没架子,反倒如谦谦君子,对比钟主任老婆,傲慢无礼还爱仗势,虽然也知道这是人家拉拢人心地手段伎俩,可就是服气。临走项松军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放在茶几上,说:“徐主席,匆匆忙忙来没准备啥,一点心意。”说完夫妇俩就起身告辞。
徐沁言到廊柱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玩意,起初见项松军夫妇空手而来还挺高兴的,以为省了许多口舌,可眼见到票,不怎么清楚内容,又不好拿起来细打量。只能去送客出门。
等送走客人,徐沁言才拿起票。就是一张像食堂餐票的硬卡片,排头是“喜来登高档烟酒批发部”,中间印着硬盒大中华条,用黑色墨水写个大写贰,底下是商店地址联系电话。左边印着凭票兑换,右边印着钱货皆可。上面还盖着店里的大红戳子,另外一张式样相同,只是印着剑南春酒一箱。
徐沁言才明白项松军夫妇也是送了重礼的,只是没大包小包,两张轻飘飘地卡片替代了,心说想出这个办法的真是高智商,应该是市里地新生事物,不然怎么第一次遇见呢。再看烟酒批发部地地址,地处虹鼎区高街。也就离小区不到五里地,是个烟酒副食批发一条街。看看时间还早,就给黎栗家打了个电话:“小栗子,我问你个事。你见过烟票酒票吗?”
“烟票酒票?见过见过,是不是一张卡片上印着烟酒品牌数量,可以到商店提货兑钱的啊?”
沁言嗯了声说:“小栗子,我怎么头回见到啊?”
“嘻嘻。姐,这是虹鼎区才出现不久地玩意,我在区里也才见识不久呢,信誉很好的,凭票就可以去拿烟酒,也可以兑钱,兑钱就得收手续费......”
沁言皱起了眉头,说:“小栗子。要没事到我家来坐坐吧。你到了别按门铃。直接叫我。”挂了电话就熄灭客厅灯光,躲进了卧室。只开了盏小床头灯。没多久门铃响了起来,沁言就是不理会,隔了老大一会,门铃又再响,沁言只是不理,直到黎栗在门外叫她名字,这才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