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峰是有点感冒,在家打点滴也是真的,他这个人烟龄酒龄都够长,身体并不太好,小小的感冒要只吃药愣能拖个三五天一礼拜,他同样也是要强之人,怎么好意思说一点小感冒就延绵不好呢,就只能打点滴尽快好起来,尽快能在酒桌上纵横。此番感冒也算来得及时,早就因为杨陆顺迟迟不开会怄气呢,只管在家拖时间,倒要看杨陆顺怎么办。如果杨陆顺在没他的情况下就开会定人,他就要借口疯一次,让杨陆顺知道知道他“钟疯子”的厉害,如果杨陆顺将就他养病,他就再拖上几天,人与人共事就这样,你能将就我一次,也能将就二次,以后也就只能将就下去,他这招不知让多少人吃了暗亏的。
得了陈立庚打来的电话,他详细询问了老陈杨陆顺的言谈及表情,发觉杨陆顺并没因为自己的迟到而生气,还能很关心自己身体情况,倒也没辙,毕竟杨陆顺这个一把手主任也算给足了他面子,只得告诉老陈,尽快赶去开会。于是乎在家里刮胡修面、选择衣服磨磨蹭蹭好久才出门,又让司机小孙慢慢开车,等到了区委机关足足迟到一个半小时。
钟峰敲开张晓春办公室门,到底感冒了被屋里的烟雾呛得直咳嗽,杨陆顺先是起身迎接,人家老钟年纪资格在那里摆着的,自己作为一把手得真诚关心副手,关切地说:“老钟,身体没恙吧?”握着钟峰的手没等钟峰开口就掉转头对陈立庚说:“老陈,烟掐掉吧,老钟身子怕是没复原,都呛咳嗽了。张书记,等会开会咱们都少抽点?”陈立庚就赶紧把烟头戳进烟灰缸。
张晓春哈地一笑也站起来说:“秘书长有指示,敢不从命?老钟。你看秘书长多关心你,只差没亲自去你家探病了。”也把手里的烟头冲钟峰晃晃,戳进了烟灰缸。
钟峰当然不领情,松开杨陆顺的手就迎向了张晓春使劲晃几晃。欠身跟老罗老陈握握手,从包里拿出金春江散烟,笑若洪钟地说:“谢谢杨主任关心我啊,只是我烟酒不能离,什么时候死了什么时候就不抽烟喝酒。如果真能见到马克思老人家。我还想跟老马喝酒抽烟呢。”
张晓春激将道:“哦,我刚才还嘀咕中午吃饭要是老钟生病不喝酒。那多没意思,这下好了,这下好了。”
钟峰不甘示弱:“张书记,我喝酒什么时候怕过你。不是我吹牛,一边打吊针一边喝酒,我也不输你!”
杨陆顺适时插口说:“老钟请坐。上午耽误一个多小时,估计下午的会要拖堂,中午吃饭就喝个一二两意思意思,等晚饭我们再尽兴。晓春书记,晚饭时你的多请几个助阵的,我们四个喝酒,可没一个是趴货唷。”说着还对钟峰给了个得意地眼神,那意思我们就要一致对外了。
要没感冒。钟峰和张晓春喝酒是半斤八两不相上下。如今状态不佳还真怕张晓春落井下石,对杨陆顺的好意只得接受。笑道:“有我们陆顺主任一句话,我更不怕了,区里酒量比陆顺主任大的真没几个!”
张晓春立马转题:“既然老钟到了,我们赶紧办正事吧,都已经耽误一个多小时,老钟你越来越没组织纪律了,都不晓得预先打个电话,叫我们几个枯等,罚酒三杯啊!”说着拨电话叫组织部的人带材料来开会。钟峰笑着反驳:“我们陆顺主任都没意见,你唠叨个鸟毛!”
罗袁军就没好气地说:“老钟我们开发区现在也是一个集体了,你还是二把手,今天你迟到事小无所谓,以后就得照顾照顾开发区了,你没面子事小,别让开发区没面子!”
钟峰眼睛一鼓就要争执,杨陆顺摆手制止道:“好了,老钟今天特殊情况,也许是身体不舒服忘了通知,都抱病来了,就算了,下不为例。”
钟峰刚开始听杨陆顺帮他解释还得意地冲老罗撇嘴,到底也维护了他二把手地尊严,只是最后一句被噎住了,如果要再在言语上跟杨陆顺冲突起来,被张晓春这个外人看笑话事小,被杨罗联合攻击就事大了,就陈立庚那个左右摇摆的性格,指定没希望能跟自己统一战线,要传出去他钟峰不仅个人没面子,势必还得被王市长批评,说不定自己就成为新班子闹不团结的典型被王书记抓也不知道,只得哼了声,没料被自己吸了烟给呛得连连咳嗽,咳的眼冒金花、面红耳赤。
杨陆顺还是关心地说:“老钟,我看就别吸烟了,万一肺部感染怕真得住院治疗,你那摊子事可耽误不起唷。我先开了门窗散烟,老罗帮个手。”说着就和老罗一起开了门窗。
张晓春挂上电话笑道:“老钟,我真奇怪了,你这个狗脾气到哪都还有人关心你啊,换了我,巴不得你赶紧见马克思去!就冲秘书长这么关心体谅你,你也得豁出性命搞好开发区!”
钟峰被话给堵得翻脸不好、不翻脸也怄气,只得哼哼着说:“那是我会做人,陆顺主任,谢谢你啊,一点感冒真没事,真的。”
杨陆顺说:“跟我客气啥,再说老嫂子也嘱咐我要让你少喝酒少抽烟,毕竟身体要紧,身体是革命地本钱嘛。”
一会区组织部管干部的副部长带个股长进来,张晓春就让那股长关门窗,说:“刘部长,让小李介绍情况就行了,你忙你地去。中午安排好,得陪老钟好好喝几杯。”
刘副部长笑道:“张书记,你放心,陪钟副书、哦,钟主任酒我有数的。还有罗副主任陈副主任都有数。只是杨副秘书长第一次见,我怕陪不好!”
杨陆顺说:“刘部长,别听你们张书记的,下午还要开会,中午简单点就行了。晚上我们开发区为了感谢区委的支持。我们请客再好好喝几杯。”
刘部长连连点头:“那好那好,没事我就走了。”
门窗一关,空调效果很好,马上大家都感到热烘烘地。张晓春率先脱了外套,说:“秘书长,可以开始了吗?”
对于张晓春的客气,杨陆顺是领情的,要是称呼他为杨主任。那么开发区和虹鼎区同为市委政府下属单位,没隶属就不存在什么领导下级。而称呼秘书长官职,那杨陆顺多少代表点市委领导下基层,自然是领导,那么会议开不开始自然地领导发话。也含蓄地提醒在座其他人要注意各自身份。
杨陆顺就冲张晓春点点头,说:“人到齐了,就开始吧。起初耽搁一会,我知道年底了晓春书记工作安排地很紧张,可人事工作是我们开发区目前头等大事,不能敷衍了之,再忙也得定好了才行,请晓春书记理解。”
张晓春仍旧客气地说:“秘书长你放心,我目前的重要工作就是协助开发区搞好人事工作,直到秘书长满意为止。我们区委贺书记也是这样指示的。那就让小李把人员基本情况先汇报一下。供秘书长和三位副主任参考。”
能上小李股长名单的。就是开发区各科室领导骨干地候选人,也就关系到钟峰的切身利益。是以钟峰也没多话,拿出记录本开始一一对照,绝不能少了自己的人。
小李股长虽然把人员简历搞的很简略了,可几十人地资料念完也有点冗长枯燥,钟峰还得仔细斟分自己地人,不停喝茶吸烟,办公室总归空间不大,都是抽烟的人,加上热空调不断供暖,就觉得呼吸都困难起来,不由说:“哎,还是开下门窗透透气,那个换气扇根本不起作用!”
张晓春揶揄道:“老钟,我说你狗脾气吧,起初秘书长叫我们不抽烟,关心你地健康,你不领情就算了,自己还一根接一根,这下不舒服了,怪我办公室换气扇不起作用。小李,开窗户吧。”
杨陆顺见钟峰脸色潮红,确实是不正常,就问:“老钟,要是坚持不下,就回去休息吧,开会情况会及时通知你的。”
钟峰摇摇手自我解嘲地说:“没事没事,我一乡里人平常烤火惯了,换了空调倒是憋着了。杨陆顺自己也受不了烟气,马上说:“空调房就不抽烟了,实在来瘾了就去外面抽,顺便透气。”
好容易等小李股长念完候选人资料,钟峰要上的人一个也没落掉,心情好了很多,对张晓春左一个狗脾气右一个狗脾气本就冒火,考虑到真要争取自己的人都上,还得张晓春傍边帮腔,一直硬忍着,这会更觉得张晓春够朋友,不由冲张晓春点头微笑。
听完情况,杨陆顺说:“人员情况基本都了解了,目前党政办主要干部配备是主任一名,副主任一名,下属科室暂只设科长一名,老罗你主管,你来提名吧!”
罗袁军没客套,拿起笔记本说:“在座除了杨主任外,基本都是以前现任虹鼎区地各线领导,对区政府办副主任何凯应该都比较熟悉,该同志一直从事文字材料工作,还有组织大型材料的经验,平常工作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应该是能胜任开发区党政办主任职务的。”
杨陆顺看了看老钟老陈,问:“老钟老陈,你们有不同意见吗?”
陈立庚说:“杨主任,老罗说得没错,何凯这个人确实有工作能力,也比较服从领导,我没意见。”
钟峰认为何凯能力有余却魄力不够,搞材料甚至团结党政办众多人员也没问题,可开发区初建,迎来送往地接待工作实在太多,这个勤勤恳恳地老黄牛不见得就能真正胜任了,本待提出不同意见,想了想忍住了,他跟老罗本就不投契,要是搞得老罗第一个提名就落空,怕影响后面自己分管线上人员的配备,究竟还是忍不住点了点:“老罗说的这个何凯,我了解比较深,是个办事认真负责的老实人,只是在接人待物上欠缺点圆滑。大体上没什么问题。”
杨陆顺笑道:“三位都同意,我当然信得过大家。”望着张晓春说:“晓春书记,你的意思呢?”
张晓春大笑:“秘书长,我的任务是协助。决定权还在秘书长和三位开发区副主任,是我疏忽没事先说明,秘书长,再定人就不要问我的意见了。你们定下后,我只是负责事后办调动手续。呵呵!”
杨陆顺说:“那怎么行,你也得把关。得把关。”
张晓春只得点头,说:“何凯同志确实是个兢兢业业工作地好同志,适合党政办主任职务。”
杨陆顺这才拍板:“那党政办主任就定何凯同志吧。”
罗袁军就继续说:“目前开发区成立伊始,接待各级领导视察调研是项重要工作......”
杨陆顺马上插话道:“老罗说地对。这个接待工作是千万马虎大意不得地,而且这个负责接待的副主任人选,我也暗中考察了很久。主任老钟也认为党政办主任何凯在接待工作上有欠缺,我建议看是不是让春江办事处地张春梓同志出任......”
钟峰也插话道:“杨主任,张春梓是办事处的,不是虹鼎区的,我也晓得张春梓同志接待工作有经验,可违反了市委定人原则的。”
杨陆顺笑着解释道:“市委大体原则是这样,可不能太僵化,张春梓同志负责接待港商。不仅港商赞不绝口。就连市委政府领导也多次表扬,何况开发区需要这样的人才。虽然没在虹鼎区,总也是我们廊柱市市政府机关地同志嘛,当然我只是建议,老罗你的意思呢?”
罗袁军也频频点头:“说起张春梓同志,我也接触几次,搞接待工作那是有丰富经验地,去年接待全国人大的某位副委员长,虽然只一下午几小时时间,也是进退自如有礼有节,很得来客好评,要说虹鼎区确实再没其他同志在接待方面比张春梓更胜一筹的了。我也和老钟一样局限在虹鼎区,眼界没放开,差点错过了个绝佳人选,让张春梓同志出任党政办副主任,我没异议。”
杨陆顺看着陈立庚,陈立庚马上说:“张春梓同志负责接待,应该是我们开发区的一道风景线啊,就怕市政府接待处不放人呢。我是举双手赞成地!”
钟峰假意一摊手说:“少数服从多数,我再反对就是得罪人咯。只是我再强调下,还是服从市委定的大原则,不然怕以后造成被动,都走领导路线钻进开发区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