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陆顺微笑摇头说:“老赵,你这话说得,这两天我是公务在身,实在无暇跟老兄你叙旧,惭愧啊!”他也是说的实在话,赵春礼身为县委办主任筹备会议跑前跑后的,他端着副秘书长的架子还真没怎么与赵春礼说上几句话。
赵春礼一副理解的表情说:“秘书长,你来县里肩负市委地重托。县里地人都反映杨秘书长有领导风范,年轻又没架子,喏,得知也是从县委办一步步干上去的,立马就成了年轻干部们的偶像。我也正好借着秘书长你的名头,好好给几个心浮气躁、自认不凡的小年青上了一课。”见杨陆顺似笑非笑对马屁不怎么感兴趣,忙转口问:“秘书长。你地老领导老江现在怎么样了?该是退了吧?”
杨陆顺说:“去年春节我去给江主任拜年,他说想病退算了,前段时间回家看望老父母,专程去看老江。果然退了,现在在老二家种花养鸟,潇洒得很呐。”
赵春礼露出羡慕地神情,说:“老江是豁达人,吾辈不及也。”
杨陆顺微笑不语,感觉赵春礼不是叙旧那么简单,记起王炳方曾经说老赵是八年的县委办主任。再怎么淡泊名利怕也是豁达不起。联想自己在市委翻阅不少材料,武人县可圈可点地东西实在太少,一个县委办不能把县里的工作用各种文字途径向市委领导呈述,未免不是县委办主任地能力问题,当然要是有机会能帮老赵一把,也不会置之不理,毕竟与人为善嘛。
赵春礼见杨陆顺眼神飘忽心不在焉,表面热情的微笑敷衍成分居多,也骂自己太傻。人家到县里忙忙碌碌几天也没好好休息,总扯那么没用的虚玩意,人家能不厌烦吗,马上笑道:“秘书长,听说你马上要结婚了?”
杨陆顺说:“是啊。新房子在赶着装修。也就今年底办了吧。”
赵春礼说:“秘书长,那我提前恭喜你新婚愉快了。就怕年底我忙得不亦乐呼,不能亲自去道贺就罪大莫及了。”
杨陆顺说:“心意到了就成,我是二婚,你也知道,即便往常也就简简单单办了,何况今年情况不同,我是不会大摆酒席的,亲朋好友聚拢小范围热闹一下就算了。”见赵春礼要说话,忙说:“老赵,我在廊柱也没什么朋友,你老兄是唯一的,到时候请你喝喜酒要来啊。我亲自给你打电话接你。”他也是拿话堵赵春礼,免得说什么怕不能去就要马上送红包什么的,还特意点醒今年情况不同,成西同被审查,改革开放后第一个位高权重之人因腐败问题被查处,反腐败自然是重中之重了。
赵春礼却呵呵笑道:“那我就等秘书长电话了,可你也知道,年底县委办事多,应付上级检查到去乡镇验收,哪里也少不得我这个县委办主任,我还真怕没空去喝喜酒,到时候请秘书长谅解。时间不早了,我就不耽误你休息,告辞告辞!”起身就要走。
杨陆顺没想到赵春礼说走就要走,他还是留意了的,却见赵春礼右手沙发扶手缝隙里有个信封,露出来大半截,忙拉住赵春礼,欠身拿出信封,凭重量厚度估计少说也有三四千吧,塞过去说:“老赵,你落东西了。”
赵春礼是进来趁杨陆顺泡茶机会掏出来塞在哪里地,没想到还是被杨陆顺发觉,忙回推赔笑道:“秘书长,这是我给你新婚地一点意思,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杨陆顺不想拉下脸,笑道:“老赵,随人情上礼金哪用得这么多,老弟我心领了。”
赵春礼仍旧想抽身就走:“这点算什么,老哥我的一点意思,一点意思。”
杨陆顺使劲一拽赵春礼的手,就没了笑容,说:“老赵,里面多少钱?”
赵春礼嗫嚅着:“五、五千!”
杨陆顺掰开信封一看,是崭新的一叠百元钞票,啪地板到赵春礼手心,说:“老赵,你这是把我往笼子里送呢!”赵春礼脸色就难看了,他之所以下决心送五千,也是目前廊柱市普遍现象,领导生病住院少得一千两千,添孙子做大寿也是只高不低,何况是结婚大喜,再者他自认跟杨陆顺是老熟人,多加点更值得,无非就是以后在人事上动动嘴皮子,换了谁也敢拿的,偏生这个秘书长就不要,看情形还不象虚情假意,极不自然地笑道:“秘书长,这、这是我们之间的人情往来,怎、怎么能害你呢!”
杨陆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说:“老赵,抽空学学法律吧,我知道你的意思,八年县委办主任想进步,可也不能这样啊,我们是老朋友,这事我当没发生,下次见面该喝酒喝酒,我就不送你了,老赵你走好!”
门咔哒一响之后就是死一样的静寂,留下杨陆顺抚头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