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下)

从武人县返回市里,杨陆顺下午忙活完了,紧赶着去妇女活动中心陪沁言吃饭,毕竟新房是他们俩都关心的,表面上为了避嫌都没去打理,实际心里挺惦记,顾不得打乒乓球,夫妻俩散步一样就溜溜达达到了幸福小区,天色已经全黑了,可幸福小区里却是灯火辉煌,一片祥和。

杨陆顺和沁言进幸福小区却被大门值班保安盘问,杨陆顺说自己是小区的新住户,那保安还挺敬业,硬是核对了保安室八栋3-1房主人是基本资料,看了杨陆顺的身份证和登记的无误才放行,杨陆顺和沁言并没嫌保安多事,反倒很高兴,保安负责就代表小区安全系数大增啊,也觉得每平米七毛五的物业管理费值!

那保安等杨陆顺夫妇走远了,忽然拍了下脑袋,对值班室另一个保安说:“喂,刚才进去的杨陆顺,是不是马队长说的在市委当秘书长的杨陆顺啊?”另外一个保安想了想大惊小怪地说:“哎呀,怎么不是呢,就是马队长交待过的市委杨秘书长啊。我一时也都没想起来。你说那个当大官地不是坐小轿车前呼后拥地啊,再说市委副秘书长,哪会这么年轻呢!”那个保安探出头看着杨陆顺夫妇背影,感慨地说:“没想到杨秘书长这么和气的人,比那些破科长有肚量得多。”他以前也是盘查严格被区城建局一个科长骂得狗血淋头,还得给人道歉。另外一个保安却撇了下嘴说:“当官的都他娘的一个德性。八栋3-1,要不是这些领导住,物业管理的能让他们装修到晚上十点?楼上楼下的屋主都来投诉几次了,还不照样!”

杨陆顺和徐沁言当然不知道装修队还加夜班,不然也不会专挑晚上天黑了才来看进度,等上了楼才晓得搞装修地还在工作,居然是苏勇这个老板亲自在监工。杨陆顺很高兴。难得人家装修公司老板不辞辛苦,于情于理杨陆顺都应该感激。

新房的地面已经铺好了瓷面砖,是白色底子上起了几丝粉红碇蓝,好像洁净的天空飘忽的云彩,素雅而不单调,比釉面砖美观了很多,其实杨陆顺南平的老家铺的是优质大理石,并不觉得如何,可沁言就感觉不同了。她家是那种小块的拼花釉面砖,跟眼前地大块瓷面砖比,简直就是丑小鸭遇到了白天鹅,水曲柳地墙裙已经做好,只差刷透明树脂漆。铝合金的窗户安装熨帖。阳台也做了封闭,杨陆顺四下看了看。听着苏勇介绍最多小半月就全部结束,很满意,沁言也很满意,拿出金春江散给加班的工人们抽,这才满意地离开。

杨陆顺送沁言回了活动中心宾馆自己才转回廊园,已经十点了,两天没在,房间依旧整洁舒适,对葛丽的认真负责挺满意,也不急于洗澡,他知道葛丽马上就要进来的,很快就听到敲门,杨陆顺并没把门关紧,免得起身去开,就说:“进来吧,小葛,还没休息呐?”

葛丽麻利的泡茶,说:“左经理通知说您已经出差回来了,我就没提前睡觉,您要洗澡吧,出差两天都不带换洗衣服,怕是身上都臭了吧?”嘻嘻笑着打趣秘书长,进房间给杨陆顺准备洗澡衣物放进卫生间才离开。

杨陆顺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没急着睡觉,一会葛丽肯定是要来拿脏衣服去洗的,果然一根烟没抽完门又被敲响,不由微微而笑,这个小葛把他的规律摸透了,开门一看,不仅门外有小葛,连左瑜也在。

葛丽拿了脏衣服马上就走了,左瑜却有话找话不肯走,杨陆顺笑道:“老左,忙活一天还不休息呐?”

左瑜听出有逐客的意思,连忙说:“秘书长,是这样地,昨天我在春江有事,恰巧就碰到你爱人徐处长在一百看家电,还有个妹子是你外甥女吧。”

杨陆顺说:“是吗,还真是巧啊。”

左瑜笑眯眯地说:“还有巧的呢,一百家电部的经理是我发小,我跟他那里买家电都是最便宜的批发价,廊园大部分家电都是从我那发小批发来的,而且保证售后服务,你新家要买什么电器,只管告诉我,比市场价至少低三成!”

杨陆顺上次拒绝了左瑜介绍装修队,这次就不好推辞了,不管左瑜怀着什么样地目地,有求于他也好、朋友之间帮忙也好,他都可以接受,他是拿钱买东西,只是价格稍微便宜点,中国本就是个人情社会,熟人去买东西不仅能在价格上得实惠,甚至还能在质量上占优势,若再拒绝左瑜的好意,未免太不会做人,何况他现在经济紧张,能买价廉物美地便宜货,何乐而不为呢,高兴地说:“老左,那正好,等我房子装修完了,就找你帮忙买家电。”

左瑜见杨陆顺答应得爽快,又说:“秘书长,不知道你新房的家具定了没有,我在春江也认识卖家具的,不瞒你说,电器利润大,家具就是暴利了,一套成本不过三两千的沙发他们就敢喊一万两万的价!”

杨陆顺有耳闻,只是他从来没买过这些玩意,家具市场的水究竟有多深,不清楚,本来这些都是交给小标沁言,问题是小标太有钱了,他肯定不会为了一千两千去砍价。想必沁言也没这方面经验。真要让人杀黑杀狠了,没人心情好,既然左瑜有这样地路子,帮一次忙也是记个人情,干脆就全拜托左瑜了,心里有了主意。就说:“老左,你负责廊园宾馆几年了,肯定有这方面地经验,其实我有请你帮忙的想法,还没来得及说,你倒抢先了,感谢感谢啊!”

左瑜笑道:“秘书长客气了。你初到廊柱。工作方面肯定牵扯了精力,我也是能力有限,只能替秘书长搞搞后勤,跑跑腿,真正大忙,我还没那个能耐呢。你和徐处长商量商量,得闲我们一起去看看家具电器,好不好?”

杨陆顺说:“老左,我就不客气了啊。装修完了就劳驾你帮忙。”送走左瑜,杨陆顺丝毫瞌睡也没有,他哪里睡得着呢,结婚之前的装修、家电就有如此多热心人帮忙,竟然还有人送五千元的礼金。可真要是结婚。不摆酒席宴请同事领导太矫情,摆酒席天晓得要收多少礼金呢。造成了恶劣影响,怕是王书记就要收拾他了,还真是为难了他这个准新郎!

就在杨陆顺惴惴不安时,市委秘书长吕沐七十一岁的老母亲中风去世了,婚娶丧葬是中国人的红白喜事,只要是人都免不了要经历这些,秘书长也不能免俗,老母亲去世了也得灵前守孝,并在尽可能地情况下风光大葬老人。

吕沐秘书长姐妹兄弟五人,他上面还有个姐,大排行行二,只是吕家只有他官居副厅局,其他姐妹兄弟也都在行政事业单位有个小职务,而且都在廊柱下面县区工作,老人就居住在湖临区的老三家,只因廊柱市殡葬管理规范,子女都的国家干部必须火化,灵堂就设在了市殡仪馆。

市委秘书长母亲去世,市委机关负责丧葬的班子就为主负责,杨陆顺这个副秘书长也有幸名列老人丧葬委员会,虽然并不需要这些领导亲力亲为,可也得在场,何况杨陆顺本就没具体分工,正好安排全程负责。

这市委秘书长家办白事再怎么低调也比寻常百姓家热闹百倍,不到半天功夫,偌大的灵堂就堆满了各单位的花圈,前来上香吊唁的人们是络绎不绝,吕秘书长起初还坚持在灵堂坐镇答谢来客,只是来人实在太多,加之哀伤过度,下午就在灵堂后面地小屋里休息,不是一定级别地干部拉吊唁,秘书长就不再出来答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