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下)

陈老板见杨陆顺没了心情,暗怪自己说话没个顾忌,怎么能直通通地说杨县长被坏人整丢了官呢,难怪杨县长说自己是老百姓了,看来为民做主的官也难做啊,联想到自己开超市遇到地种种不公,对丢官罢职的杨县长更是崇敬,猛地想起什么,忙说:“杨县长,那您和夫人慢慢选东西,我就不打扰了。”

杨陆顺见陈老板走了,没来由长叹了一声,心言安慰道:“六子,你在开县已经尽力了,难得农民还念你个好,也不冤你......”

杨陆顺看着心言笑笑,提起精神说:“不在其位,还想那么多做什么,买东西,免得我未来的岳父母久等。”心言羞涩一笑,拉着六子的手走向另外一排货架。

付了货款出来,杨陆顺提着不多地东西,有点难为情地说:“心言,我第一次上门看你爸妈,这点东西拿不出手啊。”

心言说:“我爸妈才不稀罕你地东西呢,他们就盼我找个好对象,我出门前他们还嘱咐我,叫我别让你破费。”

杨陆顺尴尬地说:“那、那也不能寒酸吧,不行,我还得再买点。”

心言扯住他的胳膊说:“够了,意思意思就行了,我爸妈真不会计较的。我爸妈都有退休金,我两哥哥还不时给他们买这买那的,有时候我从下面带回的东西都不敢拿出来,怕我爸骂我贪污受贿!”说着缩缩脖子吐了下舌头,可爱的样子让杨陆顺直想亲她。

这时陈老板小跑过来,手里拿着张卡片说:“杨县长,这是我们店的贵宾卡,持卡在这里购物享受七折优惠,认卡不认人的,一点心意,请杨县长收下。”

杨陆顺推辞说:“陈老板,我不能要,太不好意思了。”

陈老板就把卡塞进杨陆顺口袋里说:“一点心意,七折而已,全当您当年地指点之恩,我一点小回报。”说完不等杨陆顺再开口,边退边说:“我还有事忙,就不陪你们了。”

杨陆顺也就挥手说:“那我就谢谢陈老板了,再见啊!”本是想退还贵宾卡的,又想到人家一番好意,也没指望回报,硬退回去显得矫情,大不了不用卡打折就是了。转头对心言说:“那我们走吧,免得你爸妈久等了。”

心言跟着杨陆顺走了几步,说:“六子,那卡还是退给人家吧,超市货物利润本来就少,全部七折还不亏本啊。”

杨陆顺说:“我没打算拿卡购物,人家一番好意,退卡没必要,他口口声声说我恩人,我收了他的贵宾卡,他心里平衡了。也难为他还记得我。不容易啊。”

心言微笑道:“做了好事不图回报应该,受人点滴之恩铭记于心也没错,错的就是这个社会风气变坏了,非得庸俗地用物质做回报。”

杨陆顺笑道:“钱不是万能的。没钱就万万不能啊。”

心言说:“你其实都知道。就是做不出违背良心的事,我是看透你的心思了,独善其身是不是。”

杨陆顺说:“我现在是独善其身,结婚后呢,你在组织部比我吃香得多唷。”

心言羞涩又大胆地说:“我们结婚了就是夫妻一体,也要独善其身,我不管别人,只要我们永远快乐幸福就行。六子。我想调出组织部,随便换个什么机关单位,组织部事情太多,我不想结婚了还忙于工作,我只想好好地做你妻子,给你洗衣做饭铺床叠被。”

杨陆顺一愣,心里的感激油然而生,是啊。他一个在政研室坐冷板凳地,心言在组织部还有升迁希望,为了家庭为了丈夫居然就放弃别人梦寐以求的好职位,自己是个男人,应该大度点。笑道:“我不能洗衣做饭做你的好丈夫吗?怕我自尊心受不了啊,我没那么小肚鸡肠。”

心言说:“我是找心爱我地丈夫,又不是跟领导过日子。以前也许我期待丈夫前途无量,可现在我只想和你开开心心地生活,我等了你这么久。失去了太多的时间。我要争分夺秒补偿给你。”

杨陆顺没再言语,只是把脸靠近心言散发阵阵芬芳地头。在这一刻,没有什么话能道出他对心言的情感,他只愿两人永远如此默契地走下去。

徐家父母待人客气热情,他们对小女地婚姻是操碎了心,特别是人事厅易杰地事让老人心惊胆寒,只求菩萨保佑女儿能有个安安心心过日子的男人就行,什么有钱没钱有地位没地位都撇在了一边。事先就得知杨陆顺离异有个十岁地男孩,跟着母亲去了上海,老人们很满意,有了男孩就不需要女儿一定要生男地,而且孩子也没在眼目前,不用管教;男方老家在下面县里,不需要女儿伺候公婆,也不会受婆家的气,他们也很满意;杨陆顺在市政府没有领导职务,地位比女儿还低,就更满意了,至少不敢随便欺负女儿。

等见到杨陆顺本人,老人们更满意了,未来女婿高高大大地还蛮帅气,年纪三十六岁也不显老,跟女儿很班配的。

心言的两个哥哥也多方打听了杨陆顺地情况,虽然杨陆顺免职进的政研室,但本身没问题,虽然可惜杨陆顺的前途,却也认为是妹妹的佳配,何况无官无职的,只能安安心心过日子了。是以对杨陆顺也很热情客气,并没因为杨陆顺的落魄而轻视不屑。

杨陆顺在徐家与未来岳父岳母舅哥舅母子们短时间接触,就体会到不是汪溪沙家那样的趋炎附势和市侩,是通情达理的一家人。

在徐家通过了考验,杨陆顺就带心言去南平看望了老父母,杨父杨母听说心言还没嫁过人地黄花闺女,高兴得不得了,四姐更是喜极而泣,象伺候沙沙一样,啥也不让心言做。人家是市里的大处长,肯定是娇生惯养、四体不勤的了。

徐心言就没任何架子,也没把自己当客人,而是很乖巧地把自己尽可能地融入杨家,她不能照料六子的父母本是遗憾,还不乘机尽尽孝道,未免被六子瞧不起。只是还是被杨家五个姐姐姐夫的大家庭所吓住,看到比自己爸妈还显得老迈地大姐大姐夫,看到叫六子舅爷爷的孩子都好几个,暗暗担心处不好亲戚们的关系,多少庆幸自己与六子将独自在市里生活,而且六子早就说过不怎么管姐姐们子女的事情,不然这么多农村亲戚,要解决问题还真麻烦。

从南平回了南风市,心言就忙着改名字,徐心言该改成徐沁言,为什么要把心改成沁,是徐母的意思,她生怕女儿和杨陆顺婚姻出问题,悄悄找算命先生去合八字和姓名,八字倒没出什么问题,就是算命先生说杨陆顺是木命,要有水才得以福贵延绵才子孙兴旺,徐母先把汪溪沙地名字告诉算命先生,算命先生说水多了反倒祸害,而徐心言则无水,算命先生指点说心为沁则大吉大贵。本来心言是唯物地,但爱六子心切,也受不了妈妈的唠叨,就改了。杨陆顺事后才知晓,不免更感激心言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