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陆顺离婚的消息很快传了出来,是汪建设最先透露的,他一直在交警队站大街,对妹夫杨陆顺很多牢骚,明里暗里找妹妹妹夫要求换岗位也没得到满足,如今妹妹在上海找了个阔老板把杨陆顺一脚蹬了,他满心欢喜,沙沙答应过些日子让他停薪留职去上海办事处开奔驰车,工资是交警队的好几倍。他一直认为自己在交警队没个好岗位是杨陆顺压着不让领导解决,有气也只能背着发牢骚,如今杨陆顺已经不是什么县长,又和沙沙离婚了,他去办理停薪留职手续时,就借机散播了出去,很快南平就传遍了。
于是杨陆顺就忙碌起来,南平的顾宪章、马峥嵘、尤奋斗、成杰英等领导,县行局乡镇与杨陆顺有私交的,纷纷致电慰问,纷纷专门到南风请杨陆顺吃饭娱乐美其名曰散心。不管里人出于同情还是出于看笑话,杨陆顺都一一表示感谢,吃饭喝酒娱乐也不拒绝,当然还少不了曾经大学同学、党校其他地区市的同学,知道杨陆顺仕途不顺婚姻破裂,也都电话安慰或者请杨陆顺到春江聚会,小麻雀等大学老同学马上就张罗着替杨陆顺介绍对象。
就在这个当口,徐心言则再没去宿舍私下找过杨陆顺,只是在电话里劝杨陆顺注意身体少喝酒少熬夜,话不多却句句暖着杨陆顺的心。如此热闹了小半月。杨陆顺显得憔悴了很多,莫小看了这些,其实也排解了他不少郁结,以前忙于工作,成天脚不沾地地处理各种政务,闲下来还真不习惯。有时在办公室看资料,心里免不了想着旺旺想着曾经美好地婚姻生活而难受,特别是晚上在宿舍,以前打电话回家,总能听到儿子欢快地笑声,能听到四姐喋喋不休地夸耀旺旺。如今打电话回家,就只有四姐唠叨他不该离婚、不该让旺旺去上海、不该让老人们伤心,时不时的啜泣让杨陆顺很烦恼却又不得不任凭四姐唠叨。好在每天晚上喝酒娱乐,让他忘却很多。内心里还是很感激那些老朋友老同事的。
这天吴思凯带着徐大陵到了南风市,请杨陆顺中午到金玉酒店吃饭,杨陆顺笑着说:“老吴,你不是请我吃过饭唱过歌了吗?还怕我过不了离婚的坎呀!”吴思凯在电话里说:“老杨,你是直爽人,我也不兜圈子,省水利厅不是答应一个月后拨两百万给开县搞基础水利建设么,你走的时候也交待给我了,我是隔三岔五就电话联系马处长,那马处长连电话都不接啊。我想还得老县长你亲自出马了。”
杨陆顺见办公室还有两个“活宝”,实在不方便说什么,就含糊地说:“我知道了。中午在金玉饭店?”吴思凯听杨陆顺同意去吃饭,估计也就是答应出面帮忙,很高兴地说:“对,中午金玉饭店见啊,大陵也来了。现在大陵是我的县长助理了。我就不打扰你上班。中午见啊。”
放下电话,活宝甲笑嘻嘻地说:“杨陆顺。中午又有饭局?”杨陆顺苦笑着说:“没办法,我那些朋友怕我让丢官离婚逼成神经病,硬是叫我去喝酒散心,我怕再搞下去,不神经病也得酒痨!”说着拿出金春江丢给他们一支。
两人抽着金春江,笑得更热情了,说:“杨陆顺,你现在啥也不是了,不乘机吃点喝点玩点,等跟我们一样,连烟也得自己掏腰包就没意思咯。”
杨陆顺微微一笑又去看资料,任凭两活宝唠唠叨叨,一根烟还没完,电话又响了,两活宝说:“杨陆顺,肯定又是你地电话,你去接吧。”
杨陆顺起身接电话,是周益林打来的:“陆顺,心言说有事找你,她说不方便去电话找你,你给她去个电话吧,唉,心言也是没办法,人言可畏,你多担待点。我手里还有点事,就不多说了。”就挂了电话。
杨陆顺就给徐心言去电话,接通听到是徐心言的声音,说:“我是杨陆顺,有什么事吗?”
“陆顺,这么个事,我在市委党校有个熟人,问我参不参加省委党校结合长江大学办的个函授硕士研究生班,不脱产四年函授课程,每年只需去省委党校听几节课。”
杨陆顺说:“那你去报名啊,多好的机会呀。”
“陆顺,还有名额,你要不要也报一个?”
杨陆顺奇怪了:“这样的事应该很抢手啊,怎么.....”
“是很抢手啊,我求那熟人留了个,不过学费有点贵,四年四万,你又没单位解决,要不我帮你到县里去解决?”
杨陆顺咋听四万学费,也蒙了下,可心言居然要替他解决,忙说:“那算了,你解决自己地就好了,别为我操心了。”
“你这人,下面解决几万学费算什么,你就是这样,那我也不报了,学你廉洁。”说完就挂了电话,剩下杨陆顺摇头苦笑。
到了中午下班,杨陆顺见办公室没人了,就给马俊打了个人工传呼留言,没多久电话就响了,却是徐大陵:“杨县长,我来市委政府大院接你吧?”杨陆顺说:“我在等个电话,你就别来了。”“哦,那我在大院左侧门等你,是基政开的车,你以前的老桑塔纳。”杨陆顺怕耽误马处长电话,忙说:“行,我去左侧门。”
隔了好半晌还没来电话,杨陆顺估计马处长在吃饭,就拿出手提给马俊传呼留了言,这才拧着包去左侧门。离门老远就看见周基政冲大门里看,不由举手招了招。周基政也看见了,招招手冲车里说了什么,车门一开,徐大陵出来,向杨陆顺挥手。
杨陆顺微笑着跟两人握手上了车,说:“大陵。谢谢你,没让基政跟我一样在小车班做冷板凳啊。”
徐大陵说:“哪能让小周委屈呢,找机会就让小周去行局,我跟吴常务也说了,吴常务地意思别急,先等等。我明白他地意思,他是想等你官复原职再让小周为你开车。小周没意见吧?”周基政忙说:“我服从组织安排。”
杨陆顺呵呵笑了起来,说:“吴常务也太高看我了。”
车到金玉饭店,进了包厢。吴思凯起身迎接:“陆顺,姗姗来迟要罚酒啊!”杨陆顺说:“来迟也是在替你老吴办差,起初办公室有外人不好联系马处长,只好下班了联系,可惜马处长还没回信。”
吴思凯说:“陆顺,那就麻烦你下午请假,我们直接杀去马处长办公室,如何?”
杨陆顺说:“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唯吴常务马首是瞻了。”
他们在说话,徐大陵已经叫服务员上酒上菜。换了以前的杨陆顺肯定要吃得简单点,如今他没了身份,只得随便主人上什么吃什么了。看到吴思凯把一瓶剑南春用三个玻璃杯分了,忙说:“老吴,下午还得去找马处长,喝多了怕误事,再说我们兄弟仨内讧啥。晚上还怕没机会喝么!”
吴思凯把酒杯放到杨陆顺面前。说:“陆顺,下午的事情下午说。我们先碰一下,大陵,一起来。”
酒一喝开,杨陆顺知道吴思凯徐大陵不好提开县的事,他也懒得管,不在位了再指手画脚,徒招笑柄,但眼目前地事不能不说,夹了筷甲鱼裙边放到嘴边嚼边说:“老吴,这次去水利厅找马处长,我也没多大把握,到底我没在开县了,老马要这么反问我,我还真不好坚持。”